餘情獨自出了會所,去停車場取了車,就一腳油門踩到底開了出去。
她現在心情有些複雜,都是成年人,她不是看不明白自己的感情。
她承認不是對易燃沒有感覺,否則,她為什麽會聽到他和別人打架就迫不及的去找他,看到他被別人打傷了就恨不能把敢傷他的人千刀萬剮了,又為什麽會縱容他,聽話的任他抱著。
她在乎他,沒錯。
但感情是把雙刃劍,擁有的時候你會覺得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失去的時候就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她是費了多大的心力才從上一段感情裏走出來,她害怕再去沾染。
更何況,她和易燃的開始,就都是別有所圖,都是在互相利用。
想起他們為什麽訂婚,餘情嘴角盡是自嘲的弧度。
她是想利用他療失戀的傷,他是要利用她的財權來幫他坐穩易盛集團的總裁位置。
她心裏有個忘不掉的男人,而他心裏有個一直愛的女人。
全心全意相愛的兩個人都不一定有結果,更何況是他們?
餘情越想越覺得自己好笑,二十四歲的人了,怎麽還像少女懷春似的。
易燃也就仗著他有一副好皮囊,隨時隨地的總是撩她,而她也是賤的,每次都被他撩的心裏小鹿亂撞,笑死人了!
完全不符合她‘濱城一姐’的人設。
甩了甩有些混亂的腦袋,餘情看著車窗外的暮色四合,萬家燈火。
想到易燃那隻小羊羔現在肯定在家裏眼巴巴的等著她,她就莫名不敢回去。
不是擔心易燃會把她怎麽樣,是怕自己會忍不住。
心裏想著別人,身體卻在和他貪歡,連想想她都覺得自己渣的過分。
手中方向盤一轉,餘情調轉車頭往父母的家中開,惹不起她總還躲得起。
來到父母居住的別墅,輸入指紋解鎖推開門,就聽見大廳裏傳出來難得的歡聲笑語。
她挑了挑眉問管家伯伯,“昌叔,家裏來人了?”
昌叔趕緊笑著回道:“燃少爺來了,正陪著老爺、夫人和二小姐、小少爺一起聊天呢。”
餘情頓覺頭大,她明明讓餘箏送易燃回他們的家了,他人怎麽會在這兒。
正在她糾結要不要進去的時候,她弟弟已經眼尖的看見她。
十五六歲的少年就跟個小孩子似的,朝著她就炮仗一樣奔了過來,“姐,你怎麽才來,大姐夫都等你好久了。”
餘情隻能硬著頭皮往裏走,就見易燃特別乖巧的坐在他父母的下首位置,這麽一看還真像是一個好女婿。
抬手敲了一下餘惜的頭,“我和阿燃還沒結婚呢,誰讓你叫的姐夫?”
餘惜是家裏唯一的男孩子,從小就被寵慣了,被餘情打了一下哪還得了,奔向易燃就去告狀,“大姐夫,還不管管你女人,她打我。”
易燃愉悅的彎起嘴角,顯然是被餘惜那小子一句‘你女人’給說的心花怒放。
他也特別起範兒的拍了怕餘惜的肩膀,“姐夫替你大姐道歉行不行,你不是想要《神奇》那個遊戲限量款的戒指嘛,這個誠意夠不夠?”
餘惜立馬就樂了,和易燃兩個人哥倆好似的勾肩搭背起來。
“要不怎麽說我就認你這個姐夫呢,懂我!”
餘情走到易燃身邊坐下,蹙著眉頭對他開口,“那什麽破戒指又幼稚又難看,還要一百多萬,你就慣著他?”
易燃很自然的攬過餘情的肩膀,把人半抱在懷裏,理所當然的像是老夫老妻,“你惹的禍,我就得替你善後,沒辦法。
既然是男人的事兒,當然就得用男人的方式來解決,你一個女人就別過問了。”
餘情無語的看著易燃,想要聳肩把他放在她肩膀上的胳膊慫掉,這人,給他一個機會,打蛇上棍的本事比誰都強。
但聽見父母哈哈的笑聲,她又默默的收回了要動作的手,他還不想讓父母看出來她和易燃真實的關係。
安安靜靜坐在一邊的餘悅溫溫柔柔的笑了笑,“燃哥哥對大姐真好。”
易燃聽見餘悅的聲音隻是淡淡的笑了下,聲音平平的說道:“餘情是我未婚妻,我當然要對她好。更何況阿情人美聰明又能幹,我公司裏的事情也都是阿情在幫我打理,等同於坐享其成,這麽好的女人我為什麽不多疼她一點兒。”
易燃的話一語雙關,是在說他自己,也是在說餘悅。
既然都是坐享其成,靠著餘情養著的人,就該有坐享其成的樣子。
餘家三個孩子,餘情和餘惜都是那種從骨子裏很有原則的人,自己人,可以掏心掏肺的好;外人,那不好意思,冷漠淡然到不近人情。
偏這樣的家庭出了一個異類,就是排行第二的餘悅。
認識她的人都說她人美心善好相處,但易燃就是能從她看似柔弱的外表下,鑒別出她蓮裏蓮氣的本質。
不說別的,就她那一句‘燃哥哥’就夠他惡心一陣子的,明明他們兩個是同齡人,就因為他比她大半個月,‘燃哥哥’這個稱呼就沒停過。
她可以不叫他姐夫,但完全可以直接叫他名字,若是因為想要區別輩分,也可以叫他一句大哥。
之前他和餘家人關係還沒這麽熟絡的時候,餘惜就是這麽叫他的。
餘惜可能也覺得餘悅這麽叫不妥當,他把話頭接了過來,“大姐夫,從前你可是管我大姐也叫姐姐的,現在左一句餘情,右一句阿情......
你這就是傳說的年下不叫姐,心思必定野啊!”
易燃沒忍住,唇邊漾起高高的弧度,扯到了嘴角的傷口,他疼的‘嘶’了一聲,卻還是心情十分愉悅的開口,“還有兩年我和阿情就能領結婚證了,我什麽心思那不是昭然若揭麽。‘姐姐’這個稱呼以後隻能私下裏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叫。”
餘情側眸看著易燃嘴邊的笑意,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若是真的,他心裏明明還裝著另外一個人;若是假的,他又是什麽心態把要和她結婚的話說的這麽自然而然。
就在餘情陷入自己的情緒裏時,他父親餘晟對著她說道:“情情,現在餘澤的舵是你在掌,你在濱城的地位也不用我說,趕緊找個時間公開一下你和易燃的關係。
自己未婚夫在濱城的地界兒上被人欺負,我看你這個‘濱城一霸’的稱號也該讓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