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說中心事的姚曼貞臉色一白,眼底迅速地閃過一抹仿若被歐陽暖楹看透的驚懼,她牽住蕭自靈的手微微顫著。

蕭自靈奇怪地看著她:“貞兒,你怎麽了?”

姚曼貞在眾人的目光裏,慢慢地鎮定下來,她揚起一抹淺笑道:“靈哥哥,我們覺得有些不舒服,不如我們進去涼亭坐坐吧?”

“嗯。”蕭自靈不冷不熱地應道。

姚曼貞連忙向歐陽暖楹和郭芊敏幾人道別。

可歐陽暖楹應是應下了,卻在她前腳踏入涼亭的時候,後腳跟過去。

姚曼貞皺著臉看著她:“越小親王妃?”

歐陽暖楹淡然地笑笑:“本妃累了,要歇會兒。”

姚曼貞:“……”她根本就是故意的!不就是想要逼她離開嗎!她!偏!不!

不等姚曼貞故意粘住蕭自靈秀恩愛,歐陽暖楹這邊就徑自聊起來了。

完顏芷彤道:“惠菁你和蕭自靈的婚禮也快了吧?”

慕容惠菁冷淡地道:“嗯。”

安靜掃過姚曼貞道:“你不後悔嗎,若是不願意出嫁,可以拜托暖楹退掉的。”

聞言,蕭自靈心湖微顫,他緊張地看著慕容惠菁。

慕容惠菁卻是躲開他的視線道:“我不喜歡讓小人自鳴得意。”

剛還在暗暗開心的姚曼貞,臉色立即就黑下來,尤其身邊的蕭自靈還像是放下什麽似的舒出一大口氣,她咬著唇瞪著慕容惠菁,正要說什麽,東陵蘊便搶話道:“惠菁,你不要讓小人迷惑了,誤了終身,要知道嫂嫂是認識很多很多非常優秀的青年才俊的。”

蕭自靈嚇得手心都冒出冷汗,她們現在是在勸慕容惠菁退親?當著他的麵?

姚曼貞非常認同東陵蘊這番話,既然有再選夫婿的能力,那就把靈哥哥讓給她嘛!

慕容惠菁笑道:“我本來是不怎麽在意這門婚事的,退掉也不是難事,可如今嘛,我不想讓小人舒爽,這門親我就算是占著不拉屎,我也不會讓給那些小人。”

歐陽暖楹道:“我讚成,而且你婚後還可以給其納很多很多的嬌美小妾,氣死那小人!”

安靜道:“就是就是,讓小人知道,你是堂堂正正的正室,她勾搭得再用力,也不過是個路人而已,若是想要進門,還得你點頭。”

司馬箐媛道:“若是小人不介意為妾,你便把她招進來,我們每天給你想法子折磨她打壓她,直到弄得她死心為止。”

歐陽暖楹道:“折磨人這活兒我可拿手了,還記得擄劫芷彤傷到猴子那采花賊麽,天天在求死拿痛快呢,若是他招惹的是別人,我倒是懶得計較的,可若是招惹到我的朋友們,我是絕不會輕易饒過去的。”

完顏芷彤道:“我就喜歡你毒辣得來夠仗義!”

歐陽暖楹在姚曼貞越發青白的臉色中笑得瀟灑:“過獎過獎。”應著,她忽然轉臉看像蕭自靈:“蕭世子你知道麽,本妃不喜歡別人無緣無故傷害本妃的朋友。”

“額……”蕭自靈窘迫地躲開歐陽暖楹探究的視線,含糊道:“……我不會的。”

姚曼貞挽住蕭自靈的手臂緊了又緊,似是提醒又似是要挾。

歐陽暖楹就像是看不見姚曼貞的小動作,隻優哉遊哉地道:“姚姑娘又知道麽,本妃雖然不說無所不能,但是本妃想知道的事,殿下他傾盡所有也會替本妃查出來的。”

這根本就是**裸的威脅。

姚曼貞挽住蕭自靈手臂的手狠狠地一顫,她想到那些被越小親王打壓得永遠不得進京的人,又或者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人,生怕眼底的恐懼流露出來,低垂著眼眸,用力地咬著哆嗦的唇。

即使如此,歐陽暖楹還是看到她眼底的恐懼了,更加確定她和蕭自靈隻見肯定有什麽事藏著掖著,挖掘到什麽的她,笑得一派燦爛:“好了,本妃真的有些疲乏了,要走了,就不妨礙蕭世子和姚姑娘繼續賞花品茗了。”

蕭自靈連忙起身相送:“越小親王妃、公主殿下慢走。”

馬車上,眾人笑眯眯地看著慕容惠菁。

慕容惠菁被她們如影隨形的視線看得額角一陣又一陣的黑線。

完顏芷彤忍不住打趣道:“怎樣,你想窺探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秘密麽?”

慕容惠菁在想和不想之間猶豫掙紮。

司馬箐媛語重心長地道:“兩人相愛容易相守卻難,若是喜歡,又何必再三猶豫呢?”

東陵蘊道:“就是啊,萬一就在你猶豫的當口,喜歡之人被小人搶了,那多浪費呀!”

安靜道:“蕭世子對你是何意,我們都看得清楚,若是當局者迷我們也會提醒你。”

歐陽暖楹道:“是的,遇見長得帥的,喜歡你時你也喜歡他的,要好好珍惜,因為如今女子不但要與女子搶,還要防著有斷袖之癖的男子與我們搶。”

除嘴角抽搐的慕容惠菁外的其餘眾人:“我們女子過得真是太不容易了!”

好半響,慕容惠菁才道:“我怕實情並不像我們所想的那樣簡單。”

東陵蘊道:“再難也難不過我們結集起來的力量。”

歐陽暖楹道:“有什麽事一個人解決不了,一群人總解決得了吧?”

慕容悔猶疑道:“我直覺覺得他們之間的事,或許和已逝世的宜安王有關。”

說起前宜安王的話,歐陽暖楹能想到的便是他和江湖人作的惡事,她沉吟道:“是還是不是,等暗衛回來就知道答案了。”她就離開春暉園前,就已經派暗衛跟著姚曼貞了……

傍晚的慶豐親王府被斜陽照得極美。

暗衛帶回來的消息果然和歐陽暖楹猜得差不多。

司馬箐媛訝異道:“沒想到宜安王妃沒有告訴蕭世子實情。”

安靜道:“想想也真的挺難說出口的,自己心心念念認為的父親,其實並不是親生的,還隻是他母親‘買’回來鞏固府邸實力的代替品,他要怎樣麵對他母親啊……”

東陵蘊道:“雖然蕭世子和其所謂的父親感情說不上多麽好,但是畢竟是熟知的‘父親’,一時半會確是很難接受得了這番離奇的變故。”

完顏芷彤鄙夷道:“姚曼貞口口聲聲說喜歡蕭自靈,也不過是占有欲罷了,若是真愛怎舍得對方難過,還以其親人的秘密作要挾。”

慕容惠菁一時半會也拿捏不到主意,若說在她們的角度,是很簡單解決的,可是站在蕭自靈的角度上,就有些麻煩了,鬧不好還容易產生隔閡,於是,她隻能煩悶地問道:“那我該怎麽辦才好呢?”

歐陽暖楹沉吟會兒,笑道:“很簡單,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姚曼貞不是用‘事實’要挾蕭自靈麽,宜安王妃疼這個兒子是疼進肺腑裏的,若是我們歪曲點兒事實,告訴宜安王妃她的愛子受著姚曼貞要挾,其時無須我們想辦法去對付方姚曼貞,宜安王妃就不會輕易放過她,而且從宜安王妃隱瞞蕭自靈來說,宜安王妃定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兒子知道的,她都不想自己兒子知道,姚曼貞卻用這些事來要挾蕭自靈,結果可想而知囉……”

眾人拍掌稱好,歐陽暖楹喚丫鬟拿來紙筆給宜安王妃寫信。

信中隻是很簡單地說今日賞花之事,添油加醋歪曲事實之處都在她的看法裏,像蕭自靈好像不太情願被姚曼貞牽著手,像姚曼貞三番四次當眾嗬斥蕭自靈,仿佛蕭自靈是其奴隸,又像姚曼貞想擠開慕容惠菁當宜安王府主母什麽的……

信送出去的三日後。

蕭自靈用拜帖約慕容惠菁再度光臨春暉園。

花依舊,藍天白雲任勞任怨地當陪襯。

蕭自靈眉間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憔悴,瞧得慕容惠菁來,才稍稍地揚起一抹笑:“惠菁姑娘。”

“蕭世子。”慕容惠菁回應著他打的招呼,眼眸卻是清靈靈地看著他臉上的疲憊和憔悴。

蕭自靈開門見山地道:“那日的賞花宴對不起,我並不是故意帶著貞兒在你麵前招搖的。”

慕容惠菁笑道:“我知道。”

蕭自靈詫異地看著她。

慕容惠菁道:“暖楹和箐媛都很擅長觀察人,她們說你是逼不得已的。”

蕭自靈苦苦地勾起唇角:“是的,我當時是受貞兒要挾。”

慕容惠菁經過長久到足以令普通人都瘋魔掉的暗戀,又一點一點地釋懷後,很多事都已經不會再去細究了,何況她身邊的姑娘個個嘴巴雖然毒,但是心胸是很廣闊的,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多少也學習到一點點,隨即搖頭道:“已經沒關係了。”

蕭自靈又驚又慌地看著她,以為她還在生氣,還在想著該怎樣解釋時,就聽慕容惠菁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手足無措的蕭自靈頓時怔了怔,他定定地看著以花海為背影,比花還嬌美的慕容惠菁:“嗯,但我還是想告訴你……”

“什麽?”

“我喜歡你,請你期待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