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齊衝上來,恨不得當場就給她剝皮拆骨。

說不怕肯定是假的,可雲華不想退,也根本不能退。

她要給爹報仇,哪怕是豁出自己的性命。

她攥緊了手裏的東西,在這幫人衝到自己跟前,高高舉起簪子。

突然,巷子裏閃過一道寒光,雲華覺得有些刺目,便下意識的抬手擋了一下。

等她落下動作時,離她最近的兩個漢子已經倒在了她的腳邊,血水從青石板上溢開,染髒了她的鞋底。

而其他人,早已經被兩個持劍的侍衛給扣住了,其中一人還挨個的搜著身。

這不是廣平侯府的人,更加不是陳楚淮的暗衛。

雲華心裏咯噔一下,默默猜測來人是敵是友。

正在此時,巷子外又走來一人。

他是背著光的,雲華看不清楚他的樣貌。直到他走進了雲華的心才落下來。

“七殿下!”

蕭淮璟這淡漠的掃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裏那個帶血的發簪時,這才皺起眉來。

“傷著了?”

雲華搖頭。

蕭淮璟有些意外。

在他印象裏,京城裏的女人不是最柔弱,最愛哭鼻子的嗎?

能把陳楚淮魂兒都要勾走的女人,手段更是高明了得。

她模樣長得又這樣好看,隨便哭個委屈男人就得心疼的不行。

可眼前的雲華卻緊抿著唇,一副倔強的模樣。聽說自己的人隻是殺了兩個,可地上明明死了三個。

所以她剛才是用那個發簪捅死了一個?

蕭淮璟覺得自己真是小看她了。

“殿下,找到了。”

有人將陳楚淮那封書信呈到了蕭淮璟麵前,他掃了地上這些人,“他們是誰的人?”

手下還沒說話,雲華便先出聲:“是郡陽公主的人。”

蕭淮璟皺起眉來,“郡陽?”

餘下那幾個要對雲華動手的,自知惹上了不該惹的人,都嚇得齊磕頭求饒。

“小人們是受董嬤嬤吩咐,這一切都是董嬤嬤的主意,小人們也是聽命行事,還請殿下饒命!”

“饒命啊殿下!”

求饒聲不斷,惹得蕭淮璟一陣煩躁。

“董嬤嬤?她來湊什麽熱鬧。”

雲華並非是什麽蠢笨之人,從蕭淮璟的神情和剛才的話語中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眉心狠狠一跳,“七殿下,二爺隻讓我送信,卻沒說要送給誰?敢問,這信是要送到殿下手中嗎?”

蕭淮璟又多看了她一眼。

這丫鬟該聰明的時候還是挺聰明的。

他把信還給雲華,“你再多走走,沒準兒就能遇上取信的人了。”

見雲華一臉驚疑,他又說:“我讓我的人跟著你。”

他抿起唇,“放心,陳楚淮不管你,我肯定管你。”

雲華的心更加堵悶的厲害了。

她低頭看了眼郡陽公主的這些人,正想著要不要找個借口紮兩刀,誰知下一刻,蕭淮璟果真遞了一把小巧的匕首來。

“拿去。”

雲華心口狂跳,有種被人窺探到內心罪惡的驚慌。

蕭淮璟直接把匕首塞進她的手裏,又指著地上那些人,說:“把你對郡陽的恨意,全都發泄在他們身上,你就能好受一些了。”

看著掌心之中的這把精致匕首,雲華心跳的厲害。

“殿下,你常在邊關,一定會些折磨人的法子。你能不能告訴我,刺哪裏能留命,又能讓人痛不欲生?”

蕭淮璟眉峰軒起。

這女人,還真是跟其他人不一樣。

他領著雲華來到其中一人跟前,“你看好了,我就隻做一次。”

……

片刻後,雲華才隨著蕭淮璟從巷子裏出來。

她麵上一片平靜,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緒。

可要是細看,就能發現她的衣袖和裙擺不知何時早被沾上了幾點血漬。

再看仔細些,就能瞧見她藏在袖下隻漏出的指尖正在微微顫抖。

蕭淮璟教了她好幾個法子,都是能把人折磨得半生不死。

對於雲華來說,這些手段雖然殘忍,但也十分解氣。

蕭淮璟給她指了路,雲華穩了穩心神,朝著那邊走了出去。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蕭淮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剛才下手時這那女人的狠勁兒著實讓他意外。

這樣的女人,好有意思。

片刻後,雲華又從那一處跑出來。她神情驚慌中又帶著幾分釋然,顯然是已經把事情辦了。

可到了剛才那一處,早沒了蕭淮璟的影子。

她不敢耽擱,趕緊回了廣平侯府。

到了春澤齋,陳楚淮依舊還在書房裏。

她進書房複命,才見陳楚淮終於舍得放下手裏的話本。

“回來了?信交出去了?”

他的語氣清清冷冷的,好像渾不在意她剛才有沒有發生什麽,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雲華鼻尖一酸,硬生生的忍下委屈,點頭道,“交出去了。”

“可知道來人是誰?”

雲華抬起頭,對上陳楚淮那雙冷眸。

“是將軍府的人。”

陳楚淮輕嗤,“果真如此。”

雲華心頭一緊,突然有些憋不住了。

“二爺不問問奴婢是怎麽離開的嗎?”

陳楚淮眉峰軒起,“蕭淮璟不是讓人護著你的嗎?”

雲華又是咯噔一下。

“二爺您知道?”

陳楚淮怎會不知道,從雲華踏出廣平侯府那一刻,他的人就已經跟在暗處了。

其中發生了什麽,陳楚淮再清楚不過。

見雲華低著頭,陳楚淮知道她又在生悶氣。

“那幾個人蕭淮璟送到我這裏來了,若是你還不解氣,一會兒我再帶你過去。”

雲華剛才就解氣了。

現在生著的,是陳楚淮的氣。

他一早就知道會有危險,所以他還是讓自己去了。

不光是讓她去了,現在語氣還這樣輕描淡寫,半句安慰都沒有。

他的聲音又緩和許多,“還不開心?”

“奴婢沒有不開心。能為主子辦事,是奴婢的榮幸。”

陳楚淮輕笑起來,她還當真生氣了。

可她不知道,這事兒還真的隻能她去辦,要是換做其他人,一定不會活著從那個地方回來。

但薑驍早被太後提醒過,在郡陽公主嫁過啦之前,薑驍絕不會輕舉妄動。

而作為自己身邊人的雲華,她手裏的東西,薑驍一定會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