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淮隨手將一個東西拋過來,雲華接住,仔細一瞧,是一個錢袋,不用刻意去掂量她就知道,大概有四五兩的銀子。

“賞你的。”

雲華攥緊了手裏的錢袋子,低頭謝了恩。

“若是沒什麽其他事情,奴婢就先退下了。”

陳楚淮蹙眉問:“怎麽,嫌少了?”

在他的印象裏,雲華不喜歡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她隻喜歡銀子。

大概是苦日子過太久了,她這樣的心思陳楚淮也能理解。

他特地把錢袋子用碎銀子塞得滿滿的,就為了討她歡心,可這與他想像的怎麽有點不太一樣?

“不少了。奴婢隻是……”

一聲“累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有人來說老侯爺病重。

下一刻,陳楚淮猛然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雲華心裏咯噔一下,才追出書房,又聽陳楚淮冷聲道:“你留在春澤齋,沒有我的吩咐不得踏出一步。”

她停下步子,確實不敢再踏出一步了。

陳楚淮這一去就是整整一日,等九翠來給她送晚膳時,才得知老侯爺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雲華心下一沉,“要不要把大小姐叫回來?”

萬一老侯爺挺不過今晚,陳雲意肯定是要趕回來的。

“這些小事二爺肯定會安排妥當的。”

頓了頓,九翠說:“雲華,二爺把郡陽公主接進府裏來了,說是讓郡陽公主在老侯爺臨終前露個麵。”

雲華才往下沉的心一瞬間又被提到了嗓子眼兒。

今天才在郡陽公主那夥人身上撒出去的氣,現在又成倍的在她心裏滋長起來。

見她這樣,九翠就知道她隻聽了前頭,沒聽後頭。

“雲華,你可不能幹蠢事兒!”

見她這樣,九翠都有些後悔把這件事情告訴她了。

“大方那邊有什麽動靜嗎?”

九翠搖頭,“那邊消停得很,一點兒聲音都聽不見,也沒瞧見二小姐跟少爺去看老侯爺。”

說到這裏,九翠還為老侯爺鳴不平了幾句。

下一刻,雲華緊緊拉著九翠。

九翠眉心狠狠一跳。

又來了!

“你幫我盯著那邊,若是一個時辰後他們還沒動作,你就悄悄傳個話,說老侯爺枕下藏著一封信。”

頓了頓,雲華湊到她耳邊說:“就說是我告訴你的。”

九翠臉色大變,“你……要是二爺知道了怎麽辦?”

雲華眸心沉了沉,“知道了也無妨,我不過是順理成章的幫他一把。”

緊著,她又拜托九翠,“你幫我告訴槿兒一聲,這兩天盡量別出屋子。如果有人找她麻煩,讓她往老侯爺那邊跑。”

九翠神情微變,沒敢多問,隻點點頭,說會把話帶到的。

陳楚淮臉色極差,連帶著整個屋裏的氣氛都壓抑冷沉的令人心顫。

郡陽幾次想要靠近,都被陳楚淮冰冷決絕的目光給嚇退回來。就剛才她厚著臉皮走近兩步,陳楚淮立馬皺眉掩鼻,慌得她又趕緊抬起袖子聞了聞。

上次就是這樣,讓她回宮洗了兩個時辰的澡,皮都要洗掉了。

她眼眶通紅,快步走出老侯爺的寢臥,將自己伺候在外頭的宮婢喊到跟前,抬起袖子讓宮婢聞了聞。

“我身上有什麽怪味道?”

宮婢搖頭,“隻有熏香味,沒有其他味道。”

想著陳楚淮那道厭惡的目光和掩鼻的動作,郡陽又讓宮婢走近些。

宮婢又聞了聞,繼續搖頭,“奴婢真的什麽都沒聞到。公主今日才沐浴過,身上的衣服也是新換的,除了香味兒什麽都沒有。”

郡陽蹙眉,心中懷疑起來。

這段時間她換了好幾回熏香,最後多方打聽才買了陳楚淮最喜歡最常用的熏香。

難不成他最近又不喜歡這個味道了?

突然,寢臥裏一陣兵荒馬亂,郡陽跑進去,卻又被人從宮裏請來的何太醫攔了出來。

“公主還是在外等著為好。”

匆匆交代這麽一句,何太醫又急著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郡陽還想往裏進,又被宮婢勸下。

“公主還是在外頭等著吧,這裏頭滿是血汙,簡直晦氣,公主別沾染了病氣。”

才剛說完,身後便有人大步而來。

“嫌晦氣就趕緊滾,還賴在這裏狗擋路做什麽?”

是蕭淮璟!

陳楚淮說話時慣會氣人,可蕭淮璟罵人就是直來直去的,難聽的要死。

郡陽好歹是個公主,還算是他的妹妹,他這樣罵人,郡陽回宮肯定是要好好告一狀的。

蕭淮璟根本連正眼都不看她,快步就走了進去,郡陽心中惱怒,轉身甩了宮婢一耳光。

“賤婢!回去我就叫人割了你這破舌頭。”

說罷,她抬腳也進去了。

隻是人才剛進去就被血腥味兒給嗆了出來,她第一次瞧見一個將死的垂暮老人還能吐這麽多的血!

好可怕!

老侯爺床前,後來的蕭淮璟勃然大怒,屋裏全是他罵人的聲音。

相比起來,隻是臉色難看的陳楚淮有些過於冷靜了。

孫晟本就不喜蕭淮璟,現在又聽他罵人,要不是手上忙不開,自己肯定要往他臉上來兩針,徹底把蕭淮璟紮啞巴了。

片刻後,孫晟跟何太醫同時鬆了一口氣。

“暫且是從鬼門關拉回來了,但不敢保證能撐多久。”

陳楚淮緊繃的身子逐漸放鬆下來,隻是臉色依舊僵冷的可怕。

“你們先下去。”

孫晟想勸兩句,又被何太醫拉了下去。

蕭淮璟二話沒說轉身就走,到門口時瞧見郡陽,又不客氣的用難聽話罵了好幾句。

郡陽何曾受過這個氣,愣是被他氣得轉身就走。

見他離開,蕭淮璟收起了那副惡毒的嘴臉,頗有深意的往屋裏看了一眼,也走了。

九翠一直留意著大方那邊的消息,足足等了一個時辰還不見他們有動靜,咬咬牙,便想了份個法子,假裝無意的把消息傳到了伺候陳之鳶的丫鬟的耳中,。

片刻後,陳之鳶腳步匆匆的趕去了陳玉堂的院子。

而被蕭淮璟氣走的郡陽公主,則是由董嬤嬤帶路,找到了那一處客房。

“公主,那小蹄子就藏在這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