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雲清漪都會覺得皇帝陛下如今有這樣的不俗手段,大概也有太後娘娘傳承的原因在裏麵吧?
恕罪恕罪。
回顧往昔,朝堂之上皇帝的後宮也往往逃脫不了一些政治上的錯雜交鋒,許多官員臣子的女兒,侄女,甚至是姐妹,都是會送往皇帝後宮去牽製平衡一下其中關係的,
以往這種時候,在皇帝還不是皇帝的時候,先帝和太後就應該給皇帝尋找好一個合適的,能夠作為一國之母的妻子,
但是當今皇帝的皇後,卻是他自己也點頭同意了的。
這一點,當初皇帝跟先帝還對抗了些許時日,不過後來也許是先帝將其中的利害關係都說清楚了,皇帝自然也就樂的接受了。
對於皇帝的後宮,一般作為母親或者作為太後都是應該考慮的,但是太後娘娘並沒有這樣去做,它對皇帝的後宮女人們沒有太多管教的意味,就算偶爾有些嬪妃想來拜見,想從太後娘娘這邊迂回婉轉的去接近皇帝,也是被太後語氣柔和的勸了回去的。
她甚至放出話來說,她自己一個人清淨慣了,不太習慣人多熱鬧的時候,就算是皇帝來了,那也是要退下去其他閑雜人等的。
這也幾乎是告訴那些妃嬪,想見皇帝,找她太後是沒用的,
太後娘娘將態度表明的這麽明顯,一些妃嬪自然也是熄了這個心思,老老實實的安分了下去。
說了這麽多,其實雲清漪回顧一圈之後發現,太後娘娘真的在以「獨善其身」來作為自己身份位置的態度,
她大概也是不想讓自己的兒子覺得她有在涉及皇權的意思,所以幹脆清清靜靜,一點也不幹涉皇帝平時的事,
皇帝也是聰明人,自然明白生養了自己的母親是什麽意思,
所以,他們母子之間,恐怕還是有著半多不多的母子親情在的。
也就是說,
就是這樣的情況下,當初那個孩子才能活下去,瑞芳軒的濮陽芝鳶雖然落魄,但也能夠活下去,
都是因為,太後娘娘。
保護的住一時不算什麽,讓皇帝看在太後娘娘的麵子上,二十多年都沒有解決這兩個隱患,那才是太後娘娘的高明之處。
看似隻是平時的雲淡風輕,但是關鍵時刻,皇帝卻也要給太後娘娘幾分麵子。
大家的尊重是相互的,哪怕不看血緣親情,
太後的態度,從摸出去那塊一對的玉佩的時候,就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
‘哀家知道你是皇帝,你做出來的事情一般不會輕易改變,但是這件事哀家已經下定決心要參與,你看到此處,明白哀家的態度,便收手吧。’
那塊玉佩,代表的不僅僅是一份路引,不僅僅是出宮的象征,更是一場太後與陛下之間無聲的宣言,代表的是,母子二人之間的交鋒。
太後知道拿出別的,皇帝也許可能會假裝不明白糊弄過去,所以直接摸出了先帝的信物,也正是如此,有了這樣的高度,皇帝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這份壓迫。
這是一種高位的絕對意誌,恐怕在太後沒有死掉之前,皇帝都是無法去違背的。
不僅有關孝道,更是一場權利之間的碰撞。
兒子終究也還是兒子。
太後歎了口氣。她從未借此想為難什麽,隻是偶爾不得已為之,所以平日裏,她對皇帝的其他一些事情,就都更加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難怪。難怪。
難怪就算皇帝去迫害他的弟弟重王,越重明,太後都也隻是默默的保護,而非直接警告,
他們分明一母同胞,但是皇帝的疑心病是由來已久的,
重王一是因為他自己的確對於皇位不感興趣,二也是願意順從太後娘娘的意願,不願意兄弟相鬥,寧願自己裝瘋賣傻風流浪**,名聲盡毀。
這其中,竟然夾雜了這麽多複雜的你來我往。
不過,
就算是如此,也不足以代表一切,
恐怕背後,還有這前朝最後的贏家太後,和如今皇朝的最頂峰權位者皇帝陛下的,不知名的其他交鋒吧。
就是不知道,重王殿下在其中,除了自願墮落以外,還有沒有什麽別的恩怨糾纏了。
雲清漪想通了其中的關竅,竟然有些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她抬頭看了一眼太後娘娘,她的麵目仍舊柔和慈愛,看著雲清漪的表情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不僅如此,太後娘娘還親自將黑匣子裏的玉佩拿了起來,放到了雲清漪的手心裏。
“來,拿著吧。看你這麽在意,你就把它拿去,萬一日後若是碰上了,也好拿出來比對一番,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
雲清漪手有些微微的發抖,太後娘娘大概是清楚她的目的的,
她知道她要找到當年的人,也知道她,恐怕要找到那個皇子。
不過,太後娘娘究竟知不知道她要對當年的人下手呢?
雲清漪的眼睫稍微下垂,
她覺得大概太後娘娘也是清楚的。畢竟這一路的指引,又是親自在這裏告訴她真相,一點點一滴滴的,都代表著太後娘娘對她的無限縱容。
可是,為什麽?
雲清漪的眼神有些迷茫,她沒來由的想起了她的父親,
作為雲國公,她父親跟太後娘娘的關係自然是更加親厚的,但是如果是隻是因為雲國公的母家關係,太後娘娘也不可能將她直接放在了她嫡親孫子的上頭啊。
究竟是為什麽?
突然,雲清漪想起了那日在宮門外頭,她父親對她說了的幾句,她聽起來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話,
如今再一想,竟然似乎覺得有什麽東西在破土而出。
雲國公當初看著她的眼底,除了對女兒的擔憂與疼愛,竟然還有程度頗重的……
愧疚嗎……不不,不止。還有什麽,
悔恨。
悔恨……?
父親在悔恨什麽?
雲清漪皺著眉頭,她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什麽關鍵點,但因為一些必要的元素缺失,卻是怎麽也想不明白的狀態。
她心裏有些憋悶,忍不住眉頭越來越深,幾乎控製不住自己心裏的鬱氣攀升。
太後娘娘拍了拍她的肩膀。
“雲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