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漪被這一聲給驚訝了一下,然後回過神來,
感受到了太後身上有些莫名的情緒,她趕緊低下頭。
“臣女失儀,請太後娘娘恕罪。”
“有什麽好恕罪不恕罪的,你這丫頭,也太惶恐了些。罷了,今日同你講了這麽多,哀家也有些乏了,你便先回去歇著吧。”
雲清漪打量了一下太後娘娘的神色,見眉眼之間的確有些倦色,便老實的行了個禮,在阿真姑姑的提醒之下,帶著那個黑匣子離開了太後的寢宮。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宮院裏,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院子裏那個跪著的宮女小金,似乎因為體力不支還是失血這樣的原因而昏倒了過去,
雲清漪這會子倒是分給了她一些眼光,看著院子裏來來往往各幹各事情的丫鬟們,雲清漪輕笑了一聲。
“怎麽回事?怎麽就讓人躺在這兒了,這早晚露重的,別人受了風寒可怎麽使得。”
這是受不受風寒的問題嗎?
有些宮人們緘默著,不敢言語,隻是對著雲清漪默默低頭行禮。
“行了,把她帶下去吧。”
宮女小桃看著雲清漪,臉上有些疑惑,
“雲小姐,小金她背德棄主,犯了大忌諱,按理是應該送去慎刑司的……”
小桃以為雲小姐並不太清楚宮內的懲罰流程,於是出言提醒,
雲清漪擺了擺手。
“嗯,我知道。若是問起來,你便說,我說的,這件事看起來還有些疑雲,所以先暫時不把小金送去了,便看管在她自己的屋子裏,每日隻管送些水米吃食,不至於餓死——啊,對了。”
雲清漪看了一眼昏迷的小金額頭上的傷口,已經腫的有些沒法看了,
“金瘡藥也送些吧,免得傷口感染,把人害糊塗了,倒也用不上多好的,隻管叫小金還活著有口氣就行……明白了嗎?”
小桃點點頭,大概是聽懂了雲清漪的要求。
“明白了。”
於是便再找了兩個力氣大些的丫頭,將地上不知道跪了多久的小金,拖起來,往她自己的屋子裏拖過去,
兩個丫頭的力氣自然不見得有多大,所以小金的兩條腿還在地麵上磨蹭著,皮膚雖然隔著衣裙布料,但是有些石子什麽的,剮蹭到皮肉恐怕也是有些痛感的。
雲清漪沒多管她,畢竟小金的出賣是實打實的,
她沒有那麽聖母,對於出賣了自己的丫頭還有什麽憐憫之心,
不管是什麽原因,背叛就是背叛。
想到了上輩子自己身邊在意的人紛紛失散,死的死,害的害,
這樣的結局已經容不得她心慈手軟了。
所以,為了這輩子能夠平安順遂的過一輩子,她雲清漪不管是付出什麽代價,讓她的良心如何變化,她也甘之如飴,必定行之。
又堅定了一番自己的想法,雲清漪這才進了屋子,將手裏的黑匣子放好,
她從裏麵摸出那塊僅有半邊的玉佩,放在手中反複觀摩,
上麵的紋路雖然經曆了這麽久的時間卻看著仍舊清晰,玉質觸手溫潤,是上好的暖玉,雖然有些發黃,卻聽說是巫山那邊上供的特別玉石種類。
至少雲清漪此前並沒有見過這類,
看起來有些像黃玉,卻比黃玉更有光澤更加細膩,閃爍著瑩潤的光,
此時天色暗了,若是不點蠟燭,這玉放在黑暗的地方,似乎還有些影影綽綽的淡淡光澤,
使人無法忽視它,
真是個好寶貝。怪不得被先帝送給了太後娘娘呢……
雲清漪喟歎一聲,便叫丫頭找了根結實的線絡子,她的女工並不差,甚至算得上名動京城的厲害,
於是僅僅是用宮女拿來的些許絲線,便很快編出了漂亮的一個玉佩環節,確定了穩固性不會掉下之後,係在了自己的身上。
有時候不僅要自己主動,也要適時的將誘餌放出,才能得到相應的好結果。
雲清漪看著這塊玉佩發了發呆,片刻後回過神來。
她開口問小桃,
“過幾日是否有個踏青詩宴?在寧都郡主府上舉辦?可都有些什麽人參加,小桃你可知道麽?”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寧都郡主剛從北境那邊看望寧都親王回來,那邊苦寒,據說是受了好些苦,回來來風寒了一場,如今天氣暖和,郡主也好上不少,所以趁著踏青日子,辦了場詩會,據說是用賓客們的人氣,來衝一衝殘留的病氣呢。”
小桃雖然平時腦袋不算最聰明,但是消息還算是靈通,這也是雲清漪喜歡小桃留在身邊的原因,每當自己需要知道什麽的時候,大概率問一問就能知道答案。
“至於到訪的客人……寧都郡主家的孩子再過兩年也要成年了,恐怕這場詩宴的客人大抵還是些年輕的一輩居多吧?據奴婢所知的,恭老太君府上的少爺,張大人的孫女,還有其他一些高門顯貴都是收到了帖子的,寧都郡主說是孩子們湊在一起親熱親熱,給不少的年輕一代的公子少爺,千金小姐,都發去了帖子。”
雲清漪點了點頭,頷首道,
“可有我的麽?”
小桃立刻就笑了笑,
“雲小姐說笑了,您是當今京城最負盛名的小姐,怎麽會遺漏您的帖子?隻是之前幾日您說一些聚會聚餐的邀請都別打擾您,而這個詩會似乎……也不算是特別重要,所以奴婢就沒有跟雲小姐你提起。”
前些日子的雲清漪還在為找到當初皇子出宮的線索,而在皇宮之中焦頭爛額,自然是沒空去什麽宴會詩會的,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大概的前因後果她都知道的七七八八,現在的目標,是要去找到當初的有關參與人員了,
而這個人,在皇宮之中肯定是找不到的,自然要出宮去尋一尋了,
而雲清漪也不是抱著能夠在一位郡主的府邸上,找到當初那個下人的心態,她隻是下意識的想到了,隻要是這皇室宗親上流圈子裏的各種娛樂活動,都有一個人斷然不會缺席,
雲清漪的目標,也正是那個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