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煞丹!
林行止神情微動。
此人提到的這元煞丹,乃是一階中品丹藥,在煉氣前期修士之中大名鼎鼎,縱是孤陋寡聞如林行止,也多次聽過說此種丹藥。
據傳,服下這元煞丹,可讓煉氣四層修士,突破到煉氣中期!
當然,這傳聞必定誇張。
元煞丹隻是一階中品丹藥,必不可能是煉氣四層修士吃了後,必然突破煉氣中期的神丹。
不過能增加煉氣四層修士突破煉氣中期的幾率,已是極為罕見了!
林行止著目看去,目光一凝。
卻見先前他以為的那白發老嫗,並非老嫗,而是一個白發的煉氣四層之女修,隻是此女的眉毛、頭發,都結著一層白霜。
怪不得此人帶過來的陰寒之氣如此厚重,其竟是一副陰氣入體、病入膏肓的模樣!
一旁的攤主,也是置換丹藥的攤位,不過攤位上的丹藥有四種。
攤主是個中年男子,也是煉氣四層的修為,看模樣,矮小黑瘦,留著老鼠須,長相猥瑣,聞言皺眉道:
“道友!元煞丹雖是中品丹藥,但你這顆隻是劣等品質,其上一道丹紋也無!價值隻要打個對折!未必比得上我這顆兩道丹紋的下品歸脈丹。”
“那我再加兩顆赤元丹如何?”白發女修眉目冷厲,再次出言道。
矮小黑瘦的煉氣四層攤主眼珠一轉,歎了口氣:
“唉!道友你這陰氣入體之情況,實乃我見所未見,我這歸脈丹就算換走,隻怕吃下去也沒什麽太大用處,我這不是怕你用光了我這歸脈丹結果還是難逃一死,死前回來找事麽......這樣,道友你不如再加三十塊下品靈石,這丹藥我就換給你了......”
“嗯?!”煉氣四層的白發女修猛地抬頭看去,那凶狠模樣,讓這攤主的話卡在了嗓子眼。
“嗬嗬,不換,道友就請到一邊去,莫要擋在我的攤位前,恕我直言,道友體內的陰氣上通百會,下至湧泉,中則滯淤心脈,已命不久矣,縱服下了歸脈丹,也難活過今日!”
這攤主不以為意地驅趕,還口出譏諷,料定這女修不敢在此地鬧事不成。
“哼。”煉氣四層的白發女修呼哧呼哧喘了片刻,冷哼一聲,壓下心中的怒氣。
她冷漠地看了一眼這攤主,又掃了一眼附近包括林行止在內的眾多修士,轉身就走。
這白發女修並沒有沒注意到,一旁的林行止從方才起,就隔著身上罩著的黑袍,盯著其上下打量。
‘此人......’
林行止看著這煉氣四層的白發女修背影,神情古怪。
他催運著玄陰馭寶訣,一雙化作黑色的瞳孔略微收縮,竟是能在四周陰氣彌漫的環境之中,‘看見’這煉氣四層的白發女修,其身上從心口處,朝著其四肢百骸蔓延的一道道深灰色氣息。
這深灰色的氣息,帶給林行止一種強烈的吸引力。
好似若是讓玄陰馭寶訣將這深灰色的氣息吞噬,他就能得到莫大的好處一般!
他心中一動,收起玄陰馭寶訣。
而隨著收起玄陰馭寶訣,他的瞳孔化作尋常色澤,再看向此女修,那種吸引力也隨之消失不見。
‘果然是對玄陰馭寶訣有極強吸引力!’他再次催運玄陰馭寶訣。
立時間,那種強烈的吸引力,再次出現!
‘此女體內的那深灰色氣息,異於尋常陰氣,肉眼不可察,運轉玄陰馭寶訣後卻是隔著老遠都可輕易察覺.....許是某種特殊的陰氣?’
林行止心念轉動,麵色陰晴不定。
一二息後,見那煉氣四層的白發女修已經逐漸遠去,林行止目光一沉,迅速收了攤位,跟在其身後。
......
林行止跟著這煉氣四層的白發女修,穿梭在人群之中,很快就出了這交易會的棚子,到了外麵。
到了外麵,正午明亮的天光灑落而下,林行止不由虛眯雙目。
恰在這時,前方那白發女修突然身形朝一側晃去,眨眼間竟化作一連串消散的殘影,
其真身,已是尋之不見!
林行止頓時一驚,腳步停頓,在坊市來往的行人中打量尋找。
坊市裏的修士大部分都在參加交易會,坊市裏此刻不剩多少人,且交易會四周的場地寬敞,沒什麽遮擋物。
可怪異的是,他掃看了周遭好幾圈,行人挨個都看過了,都找不見方才那特征明顯的白發女修!
林行止找尋幾眼,心頭一跳,突然有所感應,神情微變,一轉頭。
就見那煉氣四層的白發女修,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身後。
此刻這白發女修,正在他身後的交易會場地中邁步走出來!
一股強悍的靈力波動,正在其身上散發而出,化作一股威壓,隱隱將林行止壓住。
“不知這位道友,跟著我有何事?”
左菱停下腳步,暗催靈力,盯著眼前的黑袍人。
這黑袍人端是可疑,身著黑袍藏頭露尾不說,身上還感應不到絲毫修為氣息,不是時刻運轉著斂息訣收斂氣息,就是修為極高!
而在這皖寧府,幾乎不可能是後者,此人是時刻在運轉著斂息訣,收斂氣息之故!
時刻運轉著斂息訣收斂氣息,還身著寬大黑袍藏頭露尾,跟在她的身後.....
此修是在打元煞丹的主意?還是識破了她的真正身份?
左菱目中寒光一閃。
林行止頂著靈力威壓,一手按在儲物袋上,戒備著回過身來。
他心中仍有些驚慌未定。
方才此女突然化作一串殘影在前方消失,眨眼工夫又在他的身後出現,身法猶如鬼魅,讓他心驚肉跳。
麵對著此女,他壓力頗大。
見其沒有立即動手的意思,他鬆了口氣。
而後他感受一番周身的靈壓,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歎。
這煉氣二層的修為還是太低,若真與眼前此女這般的煉氣四層修士對陣,隻其身上散發的靈壓,就是個不小的麻煩。
林行止一指十幾丈外,位於坊市邊沿的一個茶棚,道:“道友!某觀你陰氣入體,特為此事而來,道友若有意,還請到一旁詳談。”
說著,林行止先是麵對這此女移動了一段距離,而後快步走入一旁的茶棚裏。
左菱看著這一幕,目光微閃。
對這跟蹤自己黑袍人,她戒備得很。
可掙紮片刻,左菱呼出一口寒氣,盯著林行止的背影,卻還是抱了一絲希望,跟著也進了那茶棚裏。
“來壺茶。”林行止落座,見那煉氣四層的白發女修已走過來,麵上微微一笑,對茶棚夥計叫道。
茶棚裏隻賣一種叫做‘大紅葉’的茶,一壺茶隻蘊含著一絲天地靈氣,作價百兩銀子。
以往林行止不止一次見其他修士在茶棚點過,照葫蘆畫瓢,也算輕車熟路。
左菱到了掃了一眼周遭情況,在林行止對麵坐定,出言試探道:
“道友是為了元煞丹而來?道友若有可拔除這陰氣的丹藥,盡可取出來,即便不能根除我體內的陰氣,隻要能遏製個三五分,我便換了!”
雖是試探之言,但也是出自肺腑。
左菱已經想好,隻要這黑袍人能拿出遏製住她體內陰氣蔓延的手段,她就願意付出一些代價,換得這黑袍人出手!
隻要讓這陰氣不在她體內繼續蔓延,讓她有足夠的時間,前往天寶府求助一位舊友......
想起要去求那位‘舊友’,左菱心中一陣抗拒,卻又無可奈何,在有可能幫她的人中,那位舊友已是修為最高的了。
對於左菱之言,林行止並未反駁。
他跟著此女的原因,的確有一部分是為了元煞丹,但他更看重的,是此女體內那種特殊的陰氣!
之前在江野郡,那山林中滿是陰氣,可他運轉玄陰馭寶訣看向那些陰氣的時候,從未有過對此女身上陰氣的這種渴望。
‘如此特殊的陰氣!’
‘莫非陰氣這東西還有品階劃分不成?’
林行止如是猜測著。
二人沉默之際,一旁茶棚的夥計也端來了一個茶盤,放在木桌上。
嘩啦......
林行止心中激**,安撫下心境後,給自己倒了杯茶,自飲自酌,道:“某並非身懷可遏製道友體內陰氣的丹藥,而是會一道法門,有那麽幾分可能,能將道友體內的陰氣拔除,道友如有意,可讓某搭脈試試。”
左菱聞聽此言,麵露驚疑。
拔除陰氣的法門?
還要像凡俗大夫一樣搭脈?
掙紮猶豫了片刻,左菱微微閉目。
她內視一眼體內的糟糕情形,緩緩吐出一口氣,給自己也倒了杯茶,飲下。
感受著茶湯剛給她帶來一絲溫熱,被體內的陰寒之感淹沒,她將茶杯摔在桌上,咬牙道出一字。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