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多謝。今天真是打擾你了。”宋月笙禮貌道。
“看你從宴會裏走出來,似乎情緒不佳?”
他語氣溫和,帶著一點點關心,但不冒昧。
宋月笙笑了笑:“沒什麽,就是出來透透氣。”
沈懷安點點頭,眼神落在她裙角還帶著酒漬的地方。
“剛剛我碰巧看到了一點場麵。”他頓了頓,“我對你手裏的那個項目很感興趣,之前投標資料我看過一部分。能問一下你是怎麽想到往那個方向做切入點的?”
宋月笙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你是說,我在做的那款腦機接口的輔助分析模型?”
沈懷安點頭:“對,我的團隊也在跟進這方向。隻是你走得比我們預想的快。”
“其實我也聽說過你,”她說道,“你之前帶的那個神經係統罕見病的研究項目,業內很有名。”
“我還以為你隻關注娛樂圈。”沈懷安語氣不帶調侃,卻像是不經意的一句。
宋月笙挑眉,“我隻是暫時混娛樂圈,但本質還是醫生。”
兩人隨即聊了起來,從醫學延展到AI算法、病理數據庫訓練。
宋月笙講起這些來,眼神亮閃閃的,整個人神采飛揚。
她完全沒注意到,泳池另一頭,霍北堂站在陰影下。
陳塘適時走過來:“霍總,您還需要——”
“沒看見麽,她現在有人陪。”霍北堂冷笑了一下。
陳塘瞬間不敢說話了。
霍北堂卻站在原地沒走,眼神一瞬不瞬盯著泳池邊的兩人,像是要把宋月笙背後看出一個洞來。
遊泳池邊。
“所以你剛才也是為了項目,才來找我?”宋月笙輕聲問。
“對。”沈懷安點頭,“我不太會繞圈子,有什麽目的,一般直接說。”
“這點我們倒挺像。”宋月笙揚了揚唇角,“我也不喜歡裝。”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間聽見背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嗓音。
“宋小姐。”
宋月笙一怔,轉過頭。
霍北堂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亭子外,臉色清冷,眼神平靜到近乎無情,卻叫人心頭發緊。
“霍總?”她站起身,有些錯愕,“你怎麽過來了?”
“怕你出事。”
霍北堂隻說了四個字,卻莫名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亭子邊是泳池,不安全。”他補了一句,看向沈懷安的眼神卻冷了幾分,“尤其在和陌生人獨處的時候。”
沈懷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算陌生人吧?我們見過。”
霍北堂卻沒回應,直接看向宋月笙:“有人偷拍。”
“偷拍?”宋月笙一怔。
“狗仔混進來了,剛才我讓人處理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宋月笙問。
“我帶你來的。”霍北堂回得理所當然,“你在哪,我不可能不知道。”
他的語氣沒什麽情緒,但在沈懷安聽來,卻像是宣告主權。
沈懷安挑眉沒說話,宋月笙卻有些微妙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那我們先回去?”她問。
“走吧。”霍北堂看都沒看沈懷安一眼,轉身走在前麵。
宋月笙無奈地聳聳肩,跟上了他的步伐。
而她剛一離開,霍北堂的助理就從另一邊快步走來,神色緊張地朝沈懷安看了一眼,又朝亭子那邊看了看——
沒人注意到,遠處二樓的窗戶邊,確實有一道快閃的攝像機光線。
“沈醫生。”助理低聲道,“剛才霍總讓人攔下了幾個偷拍的,差點拍到宋小姐和您,您看……”
沈懷安:“嗯。”
“霍總大概是怕您和宋小姐的照片一出,會被曲解成什麽緋聞。”
沈懷安目光微頓,輕聲道:“他在意?”
助理神色一變,“啊?”
“沒事。”沈懷安轉過身,望著宋月笙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
回到宴會廳後,宋月笙明顯能感覺到霍北堂的沉默。
他沒再說什麽,但氣壓低得嚇人。
她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問:“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霍北堂沒有回答,隻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和沈懷安隻是談項目。”
“嗯。”
“你難道誤會了?”宋月笙隻能想到這一點了。
沒別的可能。
“我沒有誤會。”霍北堂看著她,語氣平靜,“隻是提醒你,緋聞這種事,對你現在的身份不利。”
宋月笙一時語塞。
他這話,說得很對。但是,那不還是誤會了她麽??
她還不至於為了一個緋聞去巴結沈懷安。
想要緋聞,她隨手就能炒,而且和誰都可以炒。
不過這話宋月笙沒說出口,她的直覺告訴她,如果說出口了,霍北堂會很火大。
“那你呢?”她反問,“你是為了我,還是因為你自己?”
霍北堂頓了頓,薄唇緊抿,沒說話。
宋月笙低頭笑了一下,笑意淺淡,卻有些意味深長。
“霍總,我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她半開玩笑地問。
霍北堂皺眉:“你今天太高調。”
“所以你是要批評我?”
“你可以更安靜一點。”
“可我不是你的誰,為什麽要聽你的?”
她這句話像是無意而為,語氣輕鬆,眼神卻倔強。
霍北堂忽然伸手,握住她手腕。
“宋月笙。”
她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裏壓抑著情緒,像是野獸壓抑著怒火,也像是快要說出某句藏了很久的話。
“你知道你是誰。”他低聲說。
宋月笙心頭一震。
卻什麽都沒說。
宴會散場已是深夜。
霍北堂送宋月笙回酒店的車上,兩人都沒說話。
車窗外是逐漸冷卻下來的城市夜色,燈火模糊,像一層沒有溫度的薄霧。
宋月笙靠在座椅上,餘光掃了一眼霍北堂,發現他眉心緊蹙,像是一直在思考什麽。
“你要是再這麽繃著臉,會嚇到司機的。”她開口打破沉默。
霍北堂偏頭看她,聲音沉了些:“你和沈懷安什麽時候認識的?”
“今天正式說話算第一次。”宋月笙回答得坦然,“你不是聽到了?”
霍北堂皺眉:“可你們看起來很熟。”
“那可能是因為,我長得讓人容易放鬆。”她笑了笑,“還是因為你覺得,他對我別有用心?”
“他對你感興趣。”霍北堂語氣低冷,“不隻是項目。”
宋月笙反問:“你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