菖蒲塞了銀子給禦膳房的人,三兩下就做了份酒釀圓子,順帶還送了份蜜浮酥奈花。

奶酥加入蜂蜜蔗糖做成花瓣狀,三月茉莉還沒有完全盛開,去了一點花瓣又加了點梨花的花瓣做以點綴,薄薄一層撒在蜂蜜上。

沈嫿看見的時候眼睛都笑彎了,尋了勺子,大快朵頤。

菖蒲瞧著她開心的樣子,少吃點甜的勸阻,到底是沒有說出口,隻是在心中默默決定下次絕對不能再妥協了。

“小主,您是出去了嗎,這門怎麽大開著?”

夜風吹多了容易受涼,是以她每次出門都要將門關好。

沈嫿抬眼掃向門口,口中**開甜絲絲的滋味,眸中閃著細碎的光,“哦,方才有個貓一直喵喵叫個不停,我煩的很,給他趕了出去。”

菖蒲狐疑自家小主不是最喜歡貓了嗎?

“小主現在心情可好了點。”雖然不知道沈嫿到底是因為什麽才變成那個樣子,但如今看來似乎心情大好。

沈嫿將嘴裏的東西咽了下去,“隻是想通了,有些事情。”

或者說她選擇再信一次池清晏。

不為其他,根據現在的情形和上輩子的對比,實在是好了太多,至少這輩子她又沒有在後宮樹什麽敵人。

而且對於上位,他也沒有那個心思,唯一就希望到時候這個白軟入了宮,別影響到他正常生活就行,想通了這一點,其實也就沒什麽了。

菖蒲點點頭,沒再多問。

她的注意很快就被小榻另一側的東西吸引了注意,頓時有點尷尬,聲音別扭,“小主,您的東西還是收好吧,別亂放,讓人瞧了不好。”

“什麽東西啊?”沈嫿抬頭看著她手上那本剛剛在池清晏手裏的春宮圖,不免也有點尷尬,“哦,哦,這個,好,好我。”

突然想到方才的情況,還是硬著頭皮問了一句,“菖蒲啊,就是……嗯,這個……它好像和我之前那本不一樣……”

“啊,您說這個啊,這不是奴婢前兩天給您想了辦法弄回來的,可多人搶,裏麵都是當今最流行的,您非要學的話,還是好好學這個吧。”

沈嫿:……

這還有流行?

好吧……

……

後宮的日子說長也長,說短也短,無聊的時候就覺得日子可長了,可每天對著這四方的天做著差不多的事情,說短也短,一晃這個夏就過去了。

沈嫿在立秋的前兩天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清河閣,天氣轉涼,本應該早早的回宮,卻因為晉國使者的事情一直拖著,她不得不掏錢,又做了幾身厚衣裳備著。

他尚且如此,整個行宮的人都是這樣,晉國使者一心要求和親,而池清晏一直拖著,不過眼下已經一月有餘,這幾日連後宮都有了風聲。

沈嫿看了眼天,“沒幾日該有結果了吧?”

“小主,您擱那嘀咕什麽呢?站風口不冷嗎?快進來!”

麥冬從後麵急急的給她披上披風,“這天氣越來越冷了,咱們這山裏到了夜裏,奴婢們都得蓋厚被褥了,你可千萬別凍著,別像純陽公主染了風寒,直接送回宮了。”

沈嫿倒是知道這事兒,她想的沒那麽簡單,且不說純陽到底是真風寒還是假風寒,就這送回宮的舉動明擺著是給晉國使者一個態度。

不然就算是染了風寒,這行宮之中也有太醫,為何偏偏要把她送回宮去?

說起來純陽,她也許久不見了,別說純陽了,就之前天天擱眼前晃的池清晏也消失了,整整一個月了,可想而知,朝堂現在是什麽情況。

進了屋暖氣烘驅散了些寒,沈嫿喝了點大麥茶暖身,順勢就窩在了軟榻上。

舒服的她直接歎了口氣。

“小主,您可真會享受。”

“人就活這麽幾萬天,我再不享受享受,還等什麽時候?”

“我怎麽覺得您現在說話越來越有道理?”

“那可不,書中自有黃金屋,我讀的話本越多,那我的黃金屋不就越來越多?”

沈嫿討巧般的話,讓屋裏的人都沒忍住笑出了聲。

氣氛融洽時,順子一溜煙的就跑了進來,“小主,太後娘娘那邊說煮了湯,請您過去。”

沈嫿點了點頭,沒遲疑更了衣,就往過走。

等到了太後那,太後卻突然有事去了皇後殿中,命人給她裝好了湯,讓她拿回去。

沈嫿搓了搓有些犯冷的臉,馬不停蹄的又往清河閣走。

這一來一回,真是把她養的秋膘都要搞沒了。

找了條荷花池那邊的近道走,卻不想遇到了個沈嫿最不想遇見的人。

當看見荷花池旁站著的白軟,沈嫿隻恨自己為什麽要偷這個懶。

和記憶中的人幾乎重合,白軟人如其名,又白又甜,是那種讓男人一看就充滿保護欲的小女子。

此時此刻,荷花池就這麽一條道,她往南走,白軟往北走。

沈嫿眯了眯,並不打算認識她,以他們倆現在的身份而言,也是陌生人的程度。

不過她也在心裏想,按這個時間來說,白軟此刻距離進宮應該還有一月,那麽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呢?

壓製住自己心裏的疑惑,沈嫿保持著麵上的平靜,徑直朝前走去。

卻不想這一世的白軟突然出了聲。

“參見沈貴人。”

沈嫿步子頓住,瞧著麵前這個女子,按規矩來說,她理應退後幾步,隻用行禮便是,可她不僅沒有退後,反倒出了聲叫住了她。

“你認得我?”

白軟似乎因為她的停下神情變得有些興奮,一雙眼睛亮的嚇人,激動的臉頰飄起兩朵紅雲。

這一幕落在沈嫿眼裏,倒有些奇怪,好像有點不對勁。

“自然認得您和將軍夫人長的實在是很像,我上月做生意的時候,剛好與將軍夫人交談過。”

顧不上他顛三倒四的自稱,沈嫿心中一驚。

白軟認得她娘?還有做生意是怎麽回事?

還沒等她說什麽,白軟卻突然上前一步,“沈貴人我想和你聊聊。”

“我並不覺得我沒有什麽好聊的。”

“我們之間當然沒什麽好聊的,那如果是你的結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