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內,徐雄和張玉已經識趣的離開。
燭火搖曳,襯得趙星瑤那婀娜、玲瓏的身段有些晃眼。
“我要和你一起去雄關城,親自接我父王回京。”
趙星瑤再次斬釘截鐵的對淩風說道。
淩風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起:“好啊!”
“我不管啊,反正我是一定要……”
趙星遙本以為淩風會拒絕,所以她已經想好了一大堆的說辭,甚至有意表現得有些強勢和難纏。
卻不想,淩風答應的如此幹脆利索,以至於她後麵的話全部被噎在了嘴裏。
“你就這麽答應了?”
趙星瑤喜出望外,又有些錯愕。
“不然呢?”
淩風咧嘴笑道,眸子溫柔:“好歹那是你父親,你要去,我又怎麽可能阻攔?”
鎮北王自戰敗被俘之後,已經過去將近一年,期間數次傳來噩耗,淩風又怎麽能不理解趙星瑤的心情?
再說,除了鎮北王之外,她的幾個兄長也都在其中。
“呀!太好了!憨子,我就知道你最寵我了。”
確定了淩風沒在跟自己開玩笑,趙星遙終於一個箭步上前,興奮的一把抱住了淩風。
飽滿的胸口撞的淩風心頭一**,剛想要將她擁緊,趙星瑤卻已經脫離了他的懷抱。
“我要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奶奶!”
說罷,趙星瑤已經如一陣風似的走了。
淩風撇撇嘴,顯得悵然若失。
三日後,卯時三刻,晨光熹微。
京都的北城門,黑壓壓列著五千天策軍。
玄甲映著初升的日頭,泛著冷硬的鐵光,長槍如林,肅殺之氣衝散了清晨尚存的幾分慵懶。
戰馬偶爾不耐地打著響鼻,蹄子刨著青石板地麵,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淩風端坐於一匹神駿的黑馬之上,一身製式的玄色鎧甲,肩吞、護心鏡擦得鋥亮,卻掩不住眉宇間那一絲與這嚴整軍容格格不入的懶散。
他目光掃過眼前肅立的軍隊,又掠過更遠處那些擠擠挨挨、踮腳張望的京都百姓。
百姓們是熱情的,簞食壺漿,呼聲不絕於耳。
“六殿下!定要凱旋啊!”
“天策軍威武!救回鎮北王!”
“殿下保重——”
“……”
聲音浪潮般湧來,帶著質樸的真誠。
北真大敗,主動送回鎮北軍俘虜,這件事京都百姓早就有所耳聞,因此淩風出征,京都不少百姓全部自發前來送行。
隻是和這些熱情百姓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官道兩側,本該站滿紫袍玉帶朝廷大員的地方,卻是空空****,一片令人尷尬的寂靜。
風卷起幾片落葉,在那空地上打著旋兒,更添幾分蕭瑟。
副將徐雄按捺不住,古銅色的臉膛因憤懣而微微漲紅,壓低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殿下您看!這群……這群朝廷的蛀蟲!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了!簡直是半點沒把您放在眼裏!”
淩風卻渾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輕輕一抖韁繩,黑馬順從地調整了一下站姿:“徐將軍,急什麽?”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徐雄耳中:“等我們提著北真蠻子的腦袋,或者帶著鎮北王風風光光回來,你信不信,他們能把這永定門擠塌了來迎?”
徐雄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最終隻是重重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另一騎從隊伍側後方搶上,馬上的女子一身火紅色的騎裝,襯得肌膚勝雪,眉眼間卻凝著一股化不開的焦灼與英氣,正是鎮北王之女趙星瑤。
她聲音清脆,卻帶著明顯的催促:
“殿下,大軍既已點齊,是否該出發了?”
她看著淩風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不禁有些急躁。
淩風側頭看她,正欲開口,忽然,城門洞內,傳來一陣與軍隊肅殺、百姓喧嘩截然不同的喧囂。
蹄聲嘚嘚,車輪轔轔,伴隨著清脆的鸞鈴和侍從尖細的嗬道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隊極其奢華的馬車,在一群鮮衣怒馬、趾高氣揚的侍衛簇擁下,不疾不徐地駛了出來。
那排場,那氣派,與這邊五千鐵甲的森嚴樸素,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隊伍在離天策軍主力十餘丈外停下。
車簾掀開,兩名華服青年先後躬身下車。
當先一人,身著絳紫色蟠龍袍,頭戴金冠,麵容俊朗,但眉眼間總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鷙之氣,正是二皇子淩尊。
他一下車,目光便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淩風和他身後的軍隊,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穿著寶藍色錦袍的青年,四皇子淩傲。
他麵皮白淨,臉上堆著圓滑的笑容,隻是那笑容底下,眼神閃爍,透著一股精明的算計。
這兩人一出現,場麵頓時安靜了幾分。
百姓們的歡呼聲低了下去,帶著幾分敬畏和好奇,打量著這兩位極少出現在這種場合的天潢貴胄。
淩尊與淩傲並肩走來,步履從容,仿佛不是來送行,而是來巡視自家的花園。
“六弟!”淩傲搶先開口,聲音洪亮,帶著誇張的熱情,人還未到跟前,雙臂已經張開,像是要給淩風一個擁抱:“為兄來遲,莫怪莫怪!這一別,不知何日才能再見,心中實在是不舍啊!”
按照計劃,淩風隻要去了雄關城,那就必死無疑。
淩傲等這一刻已經等得太久了。
淩尊也踱步上前,語氣倒是平淡,但那股子居高臨下的意味卻遮掩不住:
“六弟今日領軍出征,揚我大景之威,做兄長的,自然要來送一送。”他目光掃過淩風身後的五千甲士,輕輕“嘖”了一聲,“你這天策軍,果然都是精銳,二哥等你凱旋歸來!”
淩尊說得皮笑肉不笑,就連眼神都沒掃過天策軍一次,又哪裏知道天策軍到底是不是精銳?
他們兩人此來,就是為了來惡心淩風,同時為自己樹立一點兄友弟恭的形象的。
“等過了今晚,老子就能拿到耶律齊的一百萬兩白銀,到時這朝中大臣勢必都將被我所控。”
淩尊的戰場一直都在朝堂之上,像之前戶部、兵部,皆是他的人。
但要用人,要讓死忠於自己,那就得花銀子,耶律齊那一百萬兩,正好可以被他用來收買人心。
看著淩尊和淩傲那如出一轍的惡心嘴臉,淩風忽然眯起眼,心中閃過了一條妙計:“這可是你們自己送上門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