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押入天牢

殿外,沈鷺跪在地上,眼神呆滯了一瞬:“什麽……你胡說,我明明是……”明明隻是每日覺得暈眩嗜睡,以為是研究藥膳太過操勞所致,畢竟……可為了那個人他心甘情願啊……可是怎麽會?明明那個人說製藥者不會有損身體,而且……而且都是滋補的藥膳,陛下怎麽中毒了,他怎麽會中毒……不可能!一定是在騙他,騙他的……沈鷺的眼底閃過太多情緒,懷疑,驚愕,恐懼,悲痛,絕望。

“說,受何人指使?為何要毒害陛下!”楚逸之周身氣息冷然,明明語氣裏未帶絲毫起伏的情緒,卻聽著讓人不寒而栗。

碧瑤站在楚逸之的身後,麵色清冷,看不出悲喜,她低垂著眸,猜測幕後主使到底會是誰?

“國師,國師,沒有人指使我,我給陛下配的全是補身子的藥膳,絕對沒有毒藥。”沈鷺拚命搖頭,嗓音沙啞,眼中漸漸生出紅血絲。

他難道,真的製毒了?

那個人給他的方子,根本不是什麽滋補藥膳配方,而是製毒配方?

不可能!

沈鷺緩慢地抬起雙手,呆呆地注視著舉在眼前的一雙手,暗紫色……暗紫色……謝一闕說他毒脈已深,他自己是個太醫,仔細一分析往日的症狀,已經斷定確實中毒之相,還有……還有這雙手已經證明他就是凶手。

“嗬!滋補藥膳和毒藥配方都分不清楚,有什麽資格為陛下研製藥膳!”碧瑤在楚逸之的身後,突然出聲。

沈鷺的臉色刹那間變得慘白,他忽然握緊攤開的雙手垂在身側,眼中一點一點浮起痛色:“是我醫術不精,是我……跟任何人沒關係……”他幾乎下意識地說不出話,突然難以啟齒,一個太醫院的副院長,連藥膳配方和毒藥配方都沒能分辨出來,還有何顏麵麵對同僚,麵對對他寄予厚望的家人,

如今陛下中毒昏迷,躺在龍榻上,毒害陛下,一句不知情難道就能被赦免了罪嗎?就能求得所有人的原諒嗎?

可那個人為什麽要毒害陛下,沈鷺心口發疼,失魂落魄,他不敢想。

“說,誰指使你的?”碧瑤再次質問,眉眼冷肅。

沈鷺赤紅著雙眼,緊咬牙關,卻突然,一口鮮血噴出,血沫子噴灑了一地,沈鷺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暈死了過去。

“國師,人暈了。”李訟上前探了探鼻息回稟。

“押入天牢!”楚逸之冷冷下令。

不肯供出幕後主使,大理寺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他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還是牢房的刑具硬!

碧瑤看著沈鷺被拖走,心中鬱結:“看樣子很難讓他開口供出幕後之人。”

“誰會將製毒配方拿來騙他是藥膳配方?”謝一闕眉心緊蹙,略作沉思道。

“一定是他極為信任的人,抑或是……決不會質疑的人。”楚逸之接上謝一闕的話頭,抬步緩緩走進殿內。

“師兄分析的有理。”謝一闕快走幾步,歡喜的跟著進了殿內,碧瑤緊隨其後。

殿內,江公公在一旁抹淚,仍舊擔憂。碧瑤看江公公這般,能體會他的心情,江公公是宮裏的老人,從前是服侍先皇的,新帝登位,江公公便服侍起夏玄琛,江公公對先皇感情深厚,連帶著對夏玄琛她便沒有多說什麽。

“國師,長公主不在宮中,陛下的身體恢複怕是需要一些時日……可如何是好?”江公公的話打破殿內的安靜。

“今夜幸好請到了謝神醫,不然陛下……”忽想到了什麽,江公公深深歎了口氣:“哎……若是二公主的母妃還在世,定是也會解此毒的,她的家族可是西域最擅毒的,想當年……”

“什麽?”

“你說什麽?”

“江公公,玥銫公主的母妃是西域人?”

殿內楚逸之,謝一闕,碧瑤三人心口一驚,目光齊齊看向江公公,神情清冷。

“是……是啊,二公主的母妃尚貴妃是西域人,擅蠱毒。”江公公被問得愣了一瞬,詫異地對上三道投向自己的目光,一時間沒明白自己說了什麽,會讓國師,謝神醫,小醫童有如此驚訝的反應。

三人麵麵相覷,之前猜測不出幕後主謀,隻覺蕭潤和夏玥銫都有嫌疑,無法斷定是哪一個,此時江公公無意提到的尚貴妃的一席話,忽讓人撥開迷霧,豁然開朗。

碧瑤心中一動:“是夏玥銫勾結西域毒害陛下!”

“大膽!小小醫童口出妄言,竟敢隨意誣陷二公主!”江公公快速上前幾步怒喝,看清醫童打扮的碧瑤,忽一怔,又向楚逸之和謝一闕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長公主?”

碧瑤頭微抬,微笑迎上江公公的目光:“江公公,是我,我回來了。”

江公公的眼淚在刹那間湧出:“長公主,老奴可算把你盼回來了!”江公公抬手攥著袖子抹了把眼淚,隨即道:“剛剛長公主的話是何意?二公主她真的勾結西域毒害陛下?”

“是!”碧瑤說得斬釘截鐵。

江公公氣得雙目泛紅,他在深宮浸**半生,宮廷中後宮爭寵皇子相殘,什麽齷齪事他都見得多了,帝王家是個吃人的地方,他對碧瑤的話沒有任何懷疑,立馬相信碧瑤說的是真的:“那長公主千萬小心她!長公主自小不在宮中長大,對深宮之事知之甚少,老奴看那二公主並非良善之人。”夏玥銫毒害陛下,實在是太惡毒了!

“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碧瑤想起前世夏玥銫刺死她的匕首是沾了毒的,現在又知道了她有一半西域血統,母族是西域最擅用毒蠱的,日後她定要更加小心對付她。

“接下來,怎麽做?”楚逸之沉聲問了一句。

“夏玥銫人在離國,我們這會兒拿她沒辦法!”

“啪”一聲脆響,謝一闕氣惱地將手拍在桌子上。

碧瑤嘴角微勾,夏玥銫讓人暗中毒害夏玄琛,又派人來刺殺她,這件事蕭潤肯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