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一家親》的首映禮緊張的籌備著,男男負責整個活動流程策劃,佳佳主要聯係媒體,安排媒體報道;整個活動的執行,包括搭建、演出等都是Oliver負責。

肖逸雲正在審查首映禮主讚助商的合同,聽見有人敲門,抬頭一看,是Oliver。

Oliver進來後,手裏拿著幾份合同,遞到肖逸雲麵前:“肖總,這是搭建公司和演出公司的合同,我都審過了,沒有問題,您看一眼,我就準備簽字蓋章了。”肖逸雲拿起兩份合同看了看,他看到演出合同的公司名字時,知道曉玲拿下了這塊業務。肖逸雲想了想,抬起頭對Oliver說:“這個演出公司以前用過嗎?”“哦,”Oliver笑著說:“我們沒有用過,但是是一個朋友推薦的,做過很多大型活動,沒問題,很專業。”肖逸雲盯著Oliver,Oliver不知原因,一臉茫然:“肖總,有什麽不對嗎?”肖逸雲低下頭,看著合同說:“我是想跟你提個醒,上次我們做玉潔客戶的時候,就出現過一些閃失,惹得老板很不高興,這次不會再犯同樣錯誤了吧?”“當然不會,”Oliver斬釘截鐵的說:“上次我們太冤枉了,代理公司要吃回扣,最後全賴我們頭上了,弄的我們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咳。”Oliver一臉的委屈。

肖逸雲麵無表情,正在考慮要不要再點點這個人,Oliver突然把頭伸到肖逸雲跟前:“肖總,您這是做的什麽合同?”肖逸雲看了看自己的合同:“主讚助商的,怎麽了?”“我能看一眼嗎?”Oliver拿過肖逸雲的合同,前後翻了翻,臉色變了,他看著肖逸雲緊張的說:“肖總,你談的是金星電子嗎?”肖逸雲看了看自己的合同,點點頭:“是啊,都談完了,馬上準備簽了。”Oliver騰的站起來,猛的回身把辦公室門關上,三步並作兩步走回來,壓低聲音說:“肖總,昨天,勝利跟男男他們已經把金星電子簽了。”“啊?”肖逸雲突然覺得頭一蒙,這怎麽可能?

Oliver又拿起肖逸雲的合同看了看,把合同拍在桌子上,堅定的說:“沒錯,就是金星電子。”“你怎麽知道的?”肖逸雲急切的問。“我昨天跟天天在一起,她告訴我的,說前幾天勝利拿著合同去蓋的章。”肖逸雲不得不相信了,因為Oliver跟天天在談戀愛,而公司的合同章都在天天手裏。

肖逸雲汗水不知不覺的滲了出來,氣加上著急,他一時有點不知所措:“這個勝利,簡直欺人太甚,我辛辛苦苦談了這麽久,他居然上來摘果子,”說完,他又搖了搖頭:“怎麽會呢,金星電子怎麽可能做這種事兒?”Oliver眼珠一轉,對肖逸雲說:“肖總,我建議,你先裝作不知道,把這個合同拿去給陸總看,勝利這個混蛋簽合同第一時間會去找老板報喜,老板肯定知道,到時候再將他一軍。”肖逸雲點點頭,顧不上再問Oliver演出合同的事兒了,拿著自己的合同起身找陸總。

“陸總。”肖逸雲笑嗬嗬的敲了敲陸總的門。陸總抬起頭看了一眼:“逸雲啊,進來吧。”肖逸雲走了進來,把手裏的合同遞給陸總說:“陸總,我們的主讚助商金星電子合同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後蓋章了,我想讓您最後看一眼。”陸總戴上眼鏡,接過肖逸雲的合同,前後看了看,眉頭漸漸的皺了起來,他自言自語的說:“金星電子……怎麽這個合同我見過啊?”說完抬起頭:“勝利前幾天好像給我說過主讚助商已經簽了,就是金星電子吧?”肖逸雲顯得很吃驚:“怎麽可能?這個客戶我一直在談,剛剛把所有權益和條款確定,勝利怎麽可能蓋章呢?您是不是記錯了?”陸總皺著眉頭想了想,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曉曉,你叫勝利過來。”

沒一會兒,勝利大踏步走了進來,看到肖逸雲也在,滿臉堆笑的衝著肖逸雲點了點頭。

“勝利,金星電子是什麽情況?你簽了?”陸總劈頭蓋臉的問。勝利趕忙笑著說:“哦,是啊,我前幾天還專門跟您報過喜呢。”“這不是肖逸雲在談嗎?”陸總看了一眼肖逸雲,肖逸雲陰沉著臉沒說話。勝利表情非常誠懇:“陸總,實際上肖總談之前我已經跟他們的副總裁推過這個項目,他們的副總裁也把這個項目資料發給了市場部總監,碰巧肖總跟他們總監也聯係上了,因為有高層推薦,所以總監也比較重視,推進的比較順利。”說完看了看肖逸雲,笑著說:“這前幾天,他們副總裁直接電話打給我說可以簽了,我總不能說這事兒我不管吧,都是一個部門的,我們做下屬的,更應該把工作做在前麵。”勝利顯得很無奈。

肖逸雲冷笑了一聲,強壓著怒火對勝利說:“勝利,上次開業務會你說你談的是三星電子,而且是1200萬,比金星電子的金額高,我想先看看你那邊的情況,才緩了兩個星期沒推進,沒想到,”肖逸雲眼神裏透著憤怒:“你是虛晃一槍,回馬一槍紮到了我的客戶頭上。”

勝利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獰笑著說:“肖總,說這話就沒意思了,到底是虛晃一槍還是回馬一槍,我不關心,我想陸總也不關心,”勝利看了一眼陸總,接著說:“陸氏兄弟做業務隻看結果,誰打著獵誰就是功臣,光跑馬圈地在陸氏兄弟可不管用啊。”

肖逸雲嗬嗬的笑了,他看了看勝利,又看了看陸總,緩緩的說道:“在一個獵場打獵,難免馬頭碰馬尾,這我能理解,但是,”肖逸雲站起來,指著勝利說:“從別人的筐子裏往外掏獵物,這應該是你勝利自己的喜好吧?”說完,肖逸雲轉過頭對陸總解釋說:“他們那個副總是豐海市委書記的小舅子,托關係進來的,名頭是副總裁,但其實是個閑職,什麽權限都沒有,廣告圈的誰不知道,”說完鄙視的看了勝利一眼。

兩個人說話雖然聲音都不大,但陸總已經聽出了濃濃的火藥味。他沉著臉想了想,看了一眼肖逸雲,又轉過臉問勝利:“你簽的多少錢?”“哦,”勝利咽了一口唾沫:“實付是700萬。”“肖逸雲說談的不是1000嗎?你為什麽700簽?”勝利表現的很無辜:“這個1000萬我就不知道肖總是怎麽談的了,反正客戶一個電話過來,直接就說700萬打包合作,能簽就簽,不簽人家就找其他的合作項目了,我一想,700也不是小數目,利潤也很可以了,就答應了。”

“不對吧,”肖逸雲盯著勝利說:“我們辛辛苦苦推了好幾個月,一直咬死低1000萬不做,人家基本是默許的了,”肖逸雲轉過頭衝陸總說:“這樣看,就是有人為了搶單子,窩裏鬥,自己給自己人拆台,憑空讓出去300萬,這客戶還不上趕著簽!”勝利聽肖逸雲這麽說,有點急眼了,瞪著眼珠子指著肖逸雲說:“你別血口噴人!自己沒能力控製好客戶看我簽了單就潑髒水,地球上企業那麽多,有本事你再簽個其他的看看……”肖逸雲氣的麵色通紅剛要反駁,陸總把桌子一拍:“都別嚷嚷了!”

整個下午,辦公室都處在沉悶的氣氛中,很少有人說話。勝利跟肖逸雲在陸總辦公室差不多兩個小時才出來。出來後,肖逸雲直接出了辦公室,勝利回來喝了口水,坐在位置上幾分鍾後,也拎著包走了。不一會兒,男男看見戴曉曉跑來跑去,把很多總監一個個叫進了陸總辦公室,時長時短,但每個人出來後臉上都心事重重的樣子。

轉眼快下班了,辦公室這麽沉悶,誰也不想多呆。6點一到,大家都陸陸續續收拾東西離開辦公室,男男也站起來準備下班。這時候,曉曉老遠壓低了聲音喊:“男男,別走,該你啦。”男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曉曉使勁的點點頭,男男確認叫的是自己。

他放下包,走到了曉曉麵前,小聲問:“陸總找我?”曉曉點點頭,指了指陸總的辦公室:“去吧,老板在裏麵等你呢。”男男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陸總的辦公室門。

男男推門進去,看見陸總正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麵,一動不動,心事重重的樣子。“陸總。”男男輕聲的叫了一聲。陸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出來,沒搭理男男。男男站在沙發旁邊,等著陸總發話。過了一分鍾左右,陸總才回過頭,看見男男已經站在那兒了,抬了一下手,用疲憊的聲音說:“男男,坐吧。”男男趕緊坐下。陸總從桌子上拿了根雪茄,用打火機點上,使勁抽了兩口,頓時,整個屋子彌漫著一層迷霧。

“男男,我想問你點事兒。”“哎。”男男答應了一聲。陸總又猛抽了兩口雪茄說:“你對今天肖逸雲和勝利爭業務這個事兒有什麽看法?”男男咬了咬下嘴唇:“這個……業務之間撞車的事兒要說也是常有,大家都是為了完成自己的任務,我能理解,隻是今天這麽激烈的爭吵確實很少見。”陸總看著男男,手上的雪茄嫋嫋的冒著香煙。

“那你覺得今天的事兒,到底誰占理多一點?”陸總問。男男猶豫了。憑心而論,肖逸雲沒做錯什麽,大家都能看出來這是勝利耍的花招撬的客戶。但勝利畢竟是男男老戰友,雖然男男對勝利的秉性有過不滿和質疑,但勝利所說的一些話,對男男的心理還是有影響的:肖逸雲一旦統一廣告公司,我杜男男還有好嗎?說不定真的像勝利預計的,一朝天子一朝臣,男男會逐漸被邊緣化的。

“陸總,因為這兩個客戶談判我都沒去過,所以真實的情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好評論什麽。”說完這句話,男男也覺得自己說的太外交辭令了,又補了一句:“但我覺得,肖逸雲前期肯定是做了很多重要工作的,方案我都改了好幾稿,功不可沒;但勝利畢竟是把客戶簽下了,我個人覺得,不行這個客戶算他們兩個的行嗎?”陸總沒吱聲,慢慢的把雪茄放到嘴裏,雪茄頭閃了一下,一股青煙冒起來,遮住了陸總的眼睛。

陸總又停了下來,明顯是在思考問題。過了好一陣子,陸總慢慢站了起來,走到沙發,用很平靜的語氣對男男說:”男男,你來公司多久了?”“快4年了。”陸總點點頭,輕輕的舒了口氣說:“你也是元老了啊。”男男笑了笑。陸總接著說:“那我現在征求你的意見,你不要有任何顧慮,想說什麽就說什麽,聽見沒?”男男點點頭,他突然有點緊張,陸總說這話,接下來肯定要有重要事兒了。

“今天出這個事兒也好,給我提了個醒,以前我一直忙其他的事兒,沒太注意廣告這邊的問題,現在看來,這麽多業務口,沒有統一管理,太亂了,而且內耗也很大,這樣下去肯定會影響工作的。”陸總說著,坐在了男男旁邊的沙發上:“所以我近期肯定要明確任命一個總經理,統一管理業務,”陸總拍了拍男男的肩膀:“你覺得,我們現有的這幾個業務口領導,誰最有這個能力幹這個工作?”

男男多少預料到老板今天找他談話的目的,但真當老板問出來,他還是呼吸有點加速。男男的大腦在飛快的運轉,他把各種信息調出來供他決策。說實話,肖逸雲跟勝利是最有實力的兩個業務大頭,肖逸雲為人和善,兢兢業業,業務關係和能力也不錯,頗有大將風範,但他畢竟是自己所謂對立陣營的領軍人物;勝利是個“業務之狼”,一門心思做業務,這麽多年征戰沙場,為陸氏兄弟立下了汗馬功勞,但他心胸狹隘,為人多疑,沒有大局觀,這也讓男男很有怨言。

除去業務能力,再看私交。肖逸雲來了一年多,跟男男處的不溫不火,合作看似愉快,但男男並不知道他對自己到底是怎麽看的;男男雖然對勝利性格有些質疑,但他們畢竟有深厚的戰鬥友誼,在公司其他人看來他們兩個是穿一條褲子的人。勝利一統江山,男男毫無疑問會成為封疆大員,如果肖逸雲一統江湖,男男我……

“怎麽了,很為難?”陸總看男男低頭半天沒說話,問了一句。男男趕緊把思緒拉回來:“哦,陸總,說實話,確實有點為難,因為肖逸雲和勝利做業務都是一把好手,不相上下,一定要選個人做總經理……”陸總看著男男,等著男男的最終建議。

“我覺得,肖逸雲更適合。”“為什麽?”陸總對這個答案很好奇,說實話,陸總潛意識裏,男男應該選的是勝利。

男男把自己的理由告訴了陸總。陸總認真的聽著,輕輕的點著頭。男男說完自己的理由,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但是陸總,以我對勝利哥的了解,肖逸雲做總經理,勝利必走。”陸總眉頭一簇,沒置可否。

男男剛走出陸總辦公室,電話就響了,他低頭一看,是勝利的。男男趕緊跑到沒人的地方接了起來:“勝利哥?”“男男,你在哪兒呢?”“我還在辦公室呢?”“你到樓下,我就在停車場後麵,來找我。”

男男背著包跑到停車場,沒有看見人,他正準備打電話,勝利突然從一輛車的後麵站了起來,衝男男招了招手,男男趕緊走過去。勝利拉著男男又往旁邊走了走,坐在了台階上。勝利抽出跟煙遞給男男,男男接過來,勝利自己也點了一根。

“男男,今天下午陸總是不是找你們談話了?”勝利小聲問。男男真佩服勝利的情報搜集工作,真夠高效的。“是的,陸總今天下午把總監以上的,哦,還包括幾個老員工都叫到辦公室談話了。”勝利點點頭,深深的吸了口煙:“他都叫誰了?”男男邊回憶,邊掐著指頭算,勝利閉著眼睛聽著。等男男說完,勝利閉著眼睛沒有睜開,男男明顯能看到他眼珠子在飛快的轉著。

過了好一會兒,勝利才把眼睛睜開,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意。男男不解,小聲的問:“勝利哥,你笑什麽?”勝利把手裏的煙頭扔在地上,狠狠的用腳踩滅:“這一局我贏定了。”他看了看男男疑惑的目光,突然笑了:“好吧,”勝利往男男這邊坐了坐,伸出手指頭邊算邊說:“你看,你剛才說的跟陸總談話的總監裏麵,有三個是我們這頭的;元老裏麵,我能肯定有兩個也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但是老賀……”勝利怔住了,他好像在飛快的評估這個人。過了一會兒,勝利的眉頭皺了起來:“老賀這個人城府很深,我跟他的交情……媽的,不好說。”勝利收起了笑臉,不說話了。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一把抓住男男:“陸總跟你談了嗎?”男男點點頭:“剛談完,我是最後一個。”勝利興奮的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沒問題,算上你這一票,老子贏定了!”勝利開心的搖著男男的肩膀:“兄弟,沒問題了,隻要陸總按照大家的投票決定,哥哥必定一統江山了!”男男看著勝利興奮的樣子,心裏亂做一團。

兩個人站起來,沿著停車場的後門往外走去,遠遠的,兩雙目光透過車前擋風玻璃追隨著兩個人的身影。

“佳佳,看到了吧,”Oliver微微轉過身,看了看佳佳:“你總覺得我在挑撥,你自己看吧。”佳佳盯著男男跟勝利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一直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後門,佳佳才搖了搖頭說:“真沒想到,杜男男現在也變的這麽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