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令趙娟非常震驚,方黎解釋說:“如果鄭先生墜山是他殺,那現場除了他們三人外,一定還有第三者。這個第三者應該有非常豐富的登山經驗,要不然怎麽可能在墊滿積雪的蓮花山行凶?”

趙娟恍然大悟,方黎繼續說:“其實不止您懷疑鄭先生的死因,我同樣如此。”

“那我接下來該怎麽做?”

“咱們得把我們知道的事情跟警方說清楚,必須徹查鄭先生的死因。”又道,“鄭先生的幾位朋友還在這裏嗎?”

“都在的,沒走。”

“明天我可以見見他們嗎?”

“可以的。”

方黎輕輕歎了口氣,“阿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很遺憾,但您有一雙兒女需要照顧,還請您好好保重身體。”

趙娟點頭,神情疲倦道:“已經很晚了,你們趕了一天的路也該好好休息了。”

“嗯,那明天再談。”

分頭散去後,方黎徹夜未眠,細細回想整個過程,太過突兀,哪怕到現在她都還無法消化這一連串發生的事情。

睡不著覺,她索性爬起來抽煙解愁。

隔壁房間的虞望舒同樣睡不著,給她發來一條微信信息:我滿腦子都是鄭則永的事情,來得太突然了。

方黎回電話給他,兩人就鄭則永的事情展開了討論,他們都覺得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接受這樣的事情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麽言語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到一樓吃早餐,正巧碰到了鄭則永的三個朋友。

由趙娟介紹,眾人相互寒暄了幾句。老劉提起鄭則永一臉傷感,方黎試探問起當時的情況,著重強調現場是否還存在第三者。

結果是否認的,不止老劉否認,其他二人也是同一態度。

趙娟把自己的想法同他們講了,三人麵麵相覷,都非常震驚。

老蔣立馬發表自己的看法,分析道:“當時警方已經排除了他殺的,再說我們並沒有在現場發現第三人,怎麽敢確定是他殺呢?”

老劉點頭表示認同,方黎插話問:“出事前你們有聽到其他異常聲音嗎?”

三人陷入了沉思中,努力回憶當時的情形,老胡說:“那天的風挺大的,除了老鄭大叫了一聲,我倒沒聽到什麽聲音。”

老劉和老蔣點頭,方黎繼續追問:“你們折返回去時有沒有其他發現,比如其他人的腳印什麽的?”

提起腳印,他們又是一陣麵麵相覷。

當時情況發生得太突然,壓根就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難道他們身後除了鄭則永外還蟄伏得有其他人?

想到此,心中不禁毛骨悚然。

趙娟又把鄭則永出事前家裏發現異常的情況說了,他們更覺蹊蹺,當即表示得認真查查才能放心。

於是一行人前往當地的派出所。

在派出所做完筆錄已經是中午了,離開派出所時趙娟問老劉有沒有通知到王賢國。老劉說他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隻給他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趙娟看向方黎他們,說道:“我知道你們還有事情要去做,既然來了,怎麽也得請你們吃頓飯才走。”

方黎握了握她的手,心照不宣。

飯後兩人匆匆前往江沛尋找王賢國,誰知大老遠跑去卻吃了閉門羹。王賢國的家是一棟獨棟樓房,在郊區的,地段很僻靜,不太好找。

當方黎他們找過去時,眼前的情形令人震驚。

樓房全是被火熏過的痕跡,裏頭已是一片廢墟,滿目瘡痍,毫無生機。

兩人站在被燒毀的建築麵前默默無語,方黎挫敗地歎了口氣,虞望舒道:“咱們去找附近的人問問情況吧。”

到附近找到兩個本地人詢問,才得知了大概情況,前天晚上王家好像是電路出現問題導致一場火災,幸虧當時家裏沒人,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方黎把王賢國家裏的情況告訴了趙娟,令她吃驚不已。

兩人就火災一事討論,原本方黎還想從趙娟口中找尋一些新的線索,怎知趙娟也不太清楚,隻說問問老劉他們。

方黎倍感沮喪。

晚上兩人在一家旅館落腳,方黎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倒是虞望舒比她樂觀得多,安慰道:“越是在這個時候就越要沉得住氣。”

方黎點頭,“你覺得火災會是意外嗎?”

“不知道,在沒有找到王賢國之前不能妄下定論。”

“是是是,在沒有找到凶手之前不能斷定鄭則永是他殺。”

“生氣了?”

方黎不予理會,虞望舒理智道:“你看這兩天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依我之見,那幫人沉不住氣了,相信我,他們很快就會露出馬腳的。”

“你挺自信的嘛。”

“這跟自信沒關係,跟事實有關。”又道,“鄭則永的死證實了我們先前的猜想,他一定知道些什麽,又或許手裏捏著什麽把柄。”

“那王賢國家中火災和鄭則永之死會不會有關聯?”

虞望舒的表情忽然變得沉重起來,“這正是我擔心的地方,如果二者之間有關係,那現在王賢國的處境很危險,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他。”

事情很快就有了新的進展,第二天上午趙娟打來電話,說老劉他們又提供了一個新的出租屋地址,讓他們去碰碰運氣。

兩人立刻動身前往市區,哪曉得在半道上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方黎還以為是老劉他們打過來的隨手接起,是個男人的聲音,聽不出是誰。對方問她是不是方小姐,方黎道:“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鄭則永的朋友王賢國。”

一聽王賢國,方黎錯愕不已,就連開車的虞望舒都忍不住豎起耳朵傾聽。方黎強壓下內心的激動,問道:“王先生,鄭先生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我知道,我的家也被燒了,當時我就在家裏的,若非我發現得快躲藏到地下室,東西恐怕早就落到了他們手裏。”

方黎的心頓時懸掛起來,好奇問:“什麽東西?”

王賢國答道:“嘉泰公司的資料,老鄭給我的,他說一旦他出意外就讓我把東西交給你。”停頓片刻,不由得惋惜道,“老鄭本想依靠它保命的,可到頭來還是沒能保住。”

“……”

接下來王賢國把會麵地址跟方黎說了,方黎當即讓虞望舒開往同崗市。王賢國約她到同崗市中山區的霧森廣場會麵,交付嘉泰公司資料。

二人抵達目的地已經是次日傍晚了,方黎撥打王賢國的電話,卻是無法接通。

在等待對方聯係的途中兩人備受煎熬,虞望舒望著外麵陌生的廣場,食指不停地敲擊著方向盤,神情裏透著憂慮。

兩人都沒有說話,聯係不到王賢國心裏頭怎麽都不踏實,方黎煩躁不安地抽煙。

這種煎熬一直持續到夜裏九點,中間虞望舒問過她好幾個問題,比如:你的手機還有電嗎?你的手機能打通嗎?要不你再打王賢國的電話試試?

每當虞望舒拋出一個問題,方黎就甩他一記白眼。

直到九點半手機總算響起,方黎迅速接起,王賢國的語氣特別急促,三言兩語說他被人盯梢了,讓他們馬上到建水街的爛尾樓那裏拿東西。

虞望舒當即發動汽車引擎,一腳踩下油門直奔建水街。

夜裏的冷風摻雜著喧囂灌進駕駛室,氣氛不免緊張,虞望舒打破沉寂,“等會到了爛尾樓由你去見王賢國。”

“你呢?”

“我不會現身,王賢國說有人盯梢,為防萬一,我得隱藏在暗處見機行事。”

二人簡單溝通了一番,又約定萬一走散了到哪裏匯合。

幾棟爛尾樓很快就出現在他們麵前,地段算不上偏僻,隔著不遠處還有幾家燒烤店正在營業。

把車停靠在路邊,方黎正要下車卻被虞望舒阻止,他警惕地觀察周邊地形,心中默默盤算。

方黎不明白他的心思,皺眉問:“怎麽了?”

虞望舒伸手指著遠處的燒烤店,“你仔細瞧瞧那些人。”

方黎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其中一家燒烤店的生意不怎麽好,僅僅隻有兩三桌食客。起先方黎不以為意,後來才發現有兩人頻頻往他們這邊偷看,虞望舒道:“王賢國已經被他們盯住了,爛尾樓是個套兒。”

方黎沉下心來,“那怎麽辦?”

虞望舒不答反問:“還記不記得在攀慶縣我們被韓彪追捕時的經曆?”

“記得。”

虞望舒收斂神情,一本正經說:“那時候我挺佩服你的,一個女人能做到臨危不懼已經很不容易了。”

方黎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嚴肅道:“我不是豬隊友。”

“好,咱們現在就去鑽這個套兒。”頓了頓,“你準備好了嗎?”

方黎點頭,虞望舒當即把車開走了,特意避開燒烤店從另一方切入進去,在距離爛尾樓的十多米處停下。

虞望舒叮囑道:“咱們得手後不要來開車,肯定會被他們動手腳的。”

“明白。”

兩人四下張望,確定周邊無人才向爛尾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