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何曼瑤,夏母頓時來氣,懊惱道:“我能有什麽辦法?小聰病得這麽重,你又沒本事籌醫藥費,我能指望誰,指望她何曼瑤嗎?!”

麵對她的指控,夏父不說話了,獨自坐在椅子上抽煙。

夏母把那堆保健品拎進屋,氣憤道:“要不是你沒出息拿不出錢來治兒子的病,我用得著去巴結他們嗎?”

這話夏父不愛聽,惱火道:“蠢驢腦子,你真當他們是什麽好人,非親非故的拿錢給你能安什麽好心!”

“哎喲,你這麽有骨氣,剛才怎麽不把那一萬塊錢還給他們?!”

夏父窩囊地閉嘴,夏母激動道:“我告訴你夏剛,今天我還真不把何曼瑤放在眼裏,你不把她的地址告訴他們,我打電話去說。”

“你敢!”

“我為什麽不敢?方才那個姓虞的已經說過琳琳在華中上學,說不定現在他們就去華中找琳琳去了,你還能把他們怎麽著?”

提到夏琳琳,夏父整個人都像焉了的皮球,倒是夏母非常精明,頭腦清晰道:“你還說我是蠢驢腦子,你也不仔細想想,琳琳她就是個孩子,能有什麽東西值得他們費心的?既然他們屢次來問琳琳生母的事情,你又什麽都不知道,那症結肯定在何曼瑤身上。你要捂著掖著,不是給琳琳找麻煩嗎,我還不如賣個人情給他們,大方地說了,免得他們繼續來糾纏琳琳。”

一番話說下來夏父幡然醒悟,夏母麻利地照著名片上的電話撥了過去。

方黎正跟虞望舒商量去華中找夏琳琳,一個陌生來電闖入眼簾,她塞上耳塞接起。

“請問你是方小姐嗎?”

聽出對方的聲音,方黎微微一笑道:“我是,您是琳琳媽媽吧?”

夏母幹咳兩聲,很不好意思道:“是這樣的方小姐,剛才你問琳琳姨媽的地址,我們這些年很少跟她打交道確實不太清楚。後來我特意翻了下以前的電話本,上麵記著一個地址,不過都是好多年前的了,也不曉得她有沒有搬家,你們可以去找找看。”

“好的,那謝謝您了阿姨,以後您有什麽困難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隻要我能幫得上的,都會盡力而為。”

“方小姐太客氣了,何曼瑤的電話我得問問琳琳,待會兒把地址和電話一起發給你。”

“那麻煩您了。”

掛斷電話,方黎忍不住調侃道:“虞老三,看不出來你還蠻有手段的,對症下藥使得極其到位。”

虞望舒低調道:“那是我運氣好。”

方黎笑笑不語,很快夏母就把何曼瑤的住址和電話發了過來,方黎立馬在導航儀上定位,直奔B市洪福區。

路上她問起兒童保健品的事情,虞望舒回答說是在昨天晚上去藥店買的。她又問昨天她是怎麽睡到臥室的,虞望舒老實交代。

方黎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眼,問:“你有沒有對我做小動作?”

虞望舒矢口否認道:“我是君子,怎麽可能會乘人之危。”

“我才不信呢。”

“真的,我真沒騙你。”

“你說謊,你的耳根子紅了。”

虞望舒立馬捂住耳朵,方黎被他的舉動逗笑了。他頓時窘迫不已,像隻見光的老鼠,恨不得打個洞鑽進去。

這個男人真是可愛得緊!

方黎的嘴角微微上揚,她沒有告訴他,在與他相處的日子裏,她已經很久沒有打過心理醫生瑪麗的電話了。

這意味著她的心理障礙得到緩解,或有被治愈的傾向。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他像一劑良藥在不經意間注入她的心底,用溫柔細致的愛撫慰那段成長留下來的傷害,或用默默無聲的關懷與信念支撐著她勇往直前。

沒有害怕,因為他會一直在她身後。

一直。

抵達B市洪福區已經是次日夜裏了,尋到一家酒店落腳,第二天上午兩人直奔綠茵小區。因怕何曼瑤回避,所以他們並未打電話驚動她,而是采取最直接的方式登門拜訪。

懷著忐忑的心情敲開何曼瑤家的大門,前來給他們開門的人是個老人,方黎道:“老人家,請問這裏是何曼瑤家嗎?”

老人上下打量他們,問:“你們是誰啊,找曼瑤有什麽事嗎?”

“哦,我們是何阿姨妹妹的朋友,從青渡那邊過來的,有些事情想問問她。”

“這樣啊,你們進來吧,曼瑤出去買菜了,要等會兒才回來。”

兩人拎著禮品進屋,雙方經過攀談,才知道老人家是何曼瑤的婆婆。

莫約過了十多分鍾何曼瑤才歸來,一開門就看到方黎二人。老人家看她回來了,起身說:“曼瑤啊,他們說是你妹妹的朋友,已經等了你好一陣子了。”

何曼瑤僵著臉審視不速之客,肚子裏憋了火卻不敢發泄,怕嚇著老人。她迅速調整心情,把菜籃子放到廚房說:“媽,我們要先出去一會兒。”

老人家不解道:“出去做什麽呢?”

何曼瑤不理會她,徑直看向方黎和虞望舒,兩人很有默契地站起身走向門口,何曼瑤道:“我們出去談點事,等會兒我就回來。”

還不等老人家反應過來,何曼瑤就把方黎他們推了出去。大門關閉,三人站在門口,何曼瑤的臉色很不好看,“你們來做什麽?”

方黎道:“何阿姨,我們不請自來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你什麽意思?”

“實不相瞞,關於我養父孟建遠的事情,前段時間已經有一條人命搭了進去。”

何曼瑤不說話,虞望舒道:“何阿姨,我們想好好跟您談談,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

何曼瑤看著他們,沉默了許久才道:“是不是談完了你們就走?”

“是的。”

於是三人下樓去附近的茶樓找了一間包廂,待服務員把小吃和茶水備好離開後,何曼瑤才問道:“我的住址是夏家兩口子給你們的吧?”

方黎點頭,何曼瑤擺動茶杯,臉色陰鬱。她的厭惡方黎都看在眼裏,卻不打算輕易放手,“何阿姨,我很抱歉我們唐突到訪給您帶來了困擾,不過您可以放心,我們不會叨擾您的家人。”

何曼瑤冷淡道:“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有屁快放。”

方黎不再廢話,切入正題道:“鑒於當年您妹妹何曼凝曾介入過我養父的婚姻,想必1997年新京日報曝光的那起貸款詐騙案您是有所了解的。今天我來找您並不是追究那些陳年舊事,而是因為我查到養父的死因可疑,他是被人栽贓陷害的,所以想問問他出事的那段時間您是否從何曼凝口中得知一些情況。”

“我妹妹的事情我不清楚。”

“何阿姨,我知道您很抵觸我,但我沒有辦法,現在但凡跟養父牽連到的人都有危險,前陣子已經有人因為那起案子而喪命。我希望您能配合我找出養父的死因,還他一個清白。”

提到清白,何曼瑤忽然怪笑起來,嘲諷道:“你養父的人品我不說也罷,他那種人死有餘辜。”停頓片刻,“真是奇怪,你要追查凶手不去找你養母,來找我做什麽?”

方黎老實道:“實不相瞞,在他出事的那段時間他們夫妻的關係並不和睦,很多事情養母並不清楚。”

“連你養母都不清楚的事情,那我怎麽知道他孟建遠幹了些什麽?”

“因為您是何曼凝的姐姐。”

“那又如何?”

“據我所知,您妹妹介入他們的婚姻是在1996年,那年她才十八歲。我養父去世後貸款詐騙案曝光,養母為了追查那筆670萬的貸款私底下曾去找過她。我相信以何曼凝跟養父的關係,他的事情她應該比養母要清楚得多,而您是她的姐姐,或許當時也從她口中了解到一些情況。”

聽到這些,何曼瑤神色如常道:“你是在拿我妹妹的名聲威脅我嗎?”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我隻是希望您能把您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因為到目前為止,這件事情牽連到很多人的安全,凶手已經展開了行動,前段時間喪命的鄭先生就是因為他的手裏握有重要資料才遭遇滅口的。”

聽到滅口,何曼瑤的眼皮跳了跳。

一直沒有出聲的虞望舒認真地觀察她的表情,每當方黎拋出一句話,他就會仔細觀察何曼瑤的神情,不屑的、冷漠的、無動於衷的。

唯獨這次,她似乎表現出細微的害怕。

虞望舒心思一動,抓住她的心理變化,立刻展開攻勢,“何阿姨,原本這件事情跟您沒有任何關係,可琳琳不一樣,她是何曼凝的女兒。現在凶手已經把鄭先生除掉,我相信為了徹底掩蓋當年的事實真相,他們定會繼續鏟除對他們不利的人或事。”

這番話擊到何曼瑤的心上,雖然表麵上沒什麽反應,內心卻起了波瀾。為了掩蓋自己的心神不寧,她開始頻繁地喝茶。

方黎正欲出聲,虞望舒不動聲色地碰了碰她,繼續說道:“何阿姨,關於孟建遠的這起案子,目前我們已經從鄭先生的手裏拿到了有利證據。之所以冒著危險來找您,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孟建遠的那起車禍被偽造得天衣無縫,我們無從著手。加之方佑芸在那段時間並不清楚他的具體情況,所以才會想到何曼凝。可她在2007年就過世了,琳琳又小自然不清楚媽媽的事情,這才來找您,想從您這裏得到新的線索。”

何曼瑤靜靜地聽著,神色漸漸恢複了正常,說道:“我真的幫不了你們,說句老實話,當年在我知道妹妹成為第三者時非常憤怒,那段時間姐妹倆的關係很糟糕,她的事情我了解得並不多。”

虞望舒追問道:“當年貸款詐騙案曝光,她有沒有什麽異常表現,或是提到過什麽?”

何曼瑤搖頭道:“沒有。”

虞望舒還不死心,“那她有沒有什麽物件或文件資料什麽的交給夏剛或琳琳?”

像聽到了一個笑話般,何曼瑤戲謔道:“虞先生真是好笑,有那麽一個可恥的汙點,我妹妹怎麽會舊事重提,讓自己的丈夫知道以前的糟糕經曆?”

虞望舒閉嘴,何曼瑤繼續道:“對於我妹妹以前的事情我真的不太了解,那時她太過年輕,走上歧路介入別人的婚姻本就不道德,這是我非常反感的。但對於孟建遠我同樣瞧不起,一個有婦之夫用兩個臭錢欺騙年輕女孩兒,也不是什麽好鳥。我跟他們的關係已經夠糟糕了,你覺得他們會讓我知道他們自己幹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