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銀行卡密碼,方黎掛斷電話走出書房,夏琳琳仍舊乖乖坐在沙發上緊張等待。方黎坐到她旁邊,說道:“琳琳,方才我跟虞叔叔通過電話,我們同意資助你,不過你必須配合我們拿到你姨媽手裏的那盒磁帶。”
夏琳琳點頭,“隻要能救小聰,我什麽都聽你們的。”
“好,現在我就把你當成大人了,我對你有幾個小小的要求,希望你能理解。”
“阿姨你說。”
“為了保證你和你姨媽的安全,我要求你暫時在這裏等到虞叔叔回來了我們再想辦法一起去找你姨媽,這個要求你同意嗎?”
夏琳琳困惑問:“你的意思是說壞人不但會傷害你,還會傷害我和姨媽?”
方黎耐心解釋道:“是的,因為阿姨手裏有一份非常重要的東西是壞人想要的,不但如此,你姨媽手裏的磁帶也是壞人想要的。”
聽明白了她的意思,夏琳琳膽怯道:“好吧。”
方黎繼續道:“為了確定你姨媽手裏的那盒磁帶,我需要你給她打電話求證。這點挺為難你的,但對我很重要,一旦確認事情屬實,我會立刻預付醫藥費讓小聰做手術。”
夏琳琳低頭沉默,要她麵對何曼瑤似乎還有些掙紮和猶豫。
方黎也不逼她,摸摸她的頭道:“你好好考慮考慮,不著急的。”說完到虞望舒房間打開衣櫃翻找工行卡。
抽屜角落裏散落的幾張照片吸引了方黎的視線,一張是虞望舒跟曾斌的合影,背麵用大頭筆寫著我哥們兒;一張是跟虞秋景的合照,背麵寫著我哥;一張是跟江學鬆的童年合照,背麵寫著我發小;還有一張則是方黎的側臉照,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偷拍的,背麵寫著我媳婦兒。
望著那幾個鏗鏘有力的字眼兒,方黎微微一笑,啐了一句不要臉。
把工行卡放到茶幾上,怕給夏琳琳太大的壓力,方黎讓她先跟父母打電話問醫院的賬戶信息。
夏琳琳依言照做,很快夏母就把醫院的賬戶發了過來。心知何曼瑤這一關怎麽都躲不過,夏琳琳咬咬牙撥通了她的電話,並開啟免提。
電話裏傳來嘈雜的聲音,夏琳琳怯生生喊:“姨媽?”
“琳琳,有什麽事嗎?”
“姨媽,你現在方便聽電話嗎,我有事情想跟你講。”
“你等等啊,今天家裏來客人了,我進臥室接電話。”隔了一會兒嘈雜聲消失,何曼瑤坐到**問,“琳琳,你要跟姨媽說什麽?”
對方沉默了許久,才說:“醫生說小聰必須馬上做手術,我籌到錢了。”
何曼瑤愣住,狐疑問:“你哪來的錢?”
夏琳琳忽然哭了,“姨媽,我沒有辦法了,醫生說小聰不做手術就會死的,我今天來找方阿姨了,他們願意幫我……”
聽到此,何曼瑤頓時震怒,厲聲質問:“琳琳你怎麽可以去找他們,是你父母讓你去的?!”
這聲質問嚇得夏琳琳不敢吭聲,方黎接過話頭,語氣平和道:“何阿姨,現在琳琳和我在一起,她很安全,您不用擔心。”
“姓方的,你什麽意思?!”
“琳琳說您的手裏保管著她媽媽的遺物,她想用那份遺物來交換小聰的治療費用,這是她自己的意思,我希望您不要讓她為難。”
何曼瑤更是氣得血壓飆升,憤怒道:“你們這是強盜!”
夏琳琳害怕道:“姨媽,他們不是壞人。”
“你閉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瞎攙和什麽!”
夏琳琳恐懼地蜷縮成一團,方黎輕拍她的背脊安撫,耐著性子跟何曼瑤談判,“何阿姨,不管您對這件事情有多抵觸,我隻想讓您知道,您手裏的那盒磁帶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同時它也是危險的源泉。”
“你是在威脅我?!”
“不,到目前為止我已經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來本事威脅您呢?”又道,“前幾天發生了一些事差點讓我吃了大虧,現在琳琳又卷入進來,再牽連到您,要是那幫人知道您手裏的磁帶,何阿姨,鄭先生才出事沒多久,我不希望您步上他的後塵。”
“荒謬,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你讓琳琳接電話。”
夏琳琳小聲喊道:“姨媽。”
“琳琳你快點回去,不要讓姨媽擔心好嗎?”
“我不回去,拿不到錢我就不回去!”
何曼瑤急了,懊惱道:“你這傻孩子,怎麽就這麽倔呢!”
夏琳琳邊抹淚邊乞求道:“姨媽,小聰就快死了,他不是你的孩子,可他是我弟弟啊。我需要這筆救命錢救他的命,你為什麽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呢,我明明有能力可以救他,你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嗎?”
這番話說得撕心裂肺,令何曼瑤動容,眼眶濕潤道:“琳琳……”
“姨媽,就算我求你了好嗎?小聰才隻有四歲,他還那麽小,卻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我是他的親姐姐,我見不得他受苦,更見不得他哭著喊我說疼。我隻想讓他趕快好起來,就算最後他手術失敗我救不了他也不會後悔,因為我已經盡力了,可你現在卻要我放棄。”
“琳琳,你聽姨媽說……”
“我不聽!你除了隻會跟我說大道理外還能說什麽?!我不管媽媽留給我的那盒磁帶有多重要,隻要能把它換成錢去救小聰就夠了。”
何曼瑤繼續苦口婆心勸道:“琳琳,你還是個孩子,不懂什麽叫人心險惡,聽姨媽的話乖乖回家去,姨媽會幫你想辦法的。”
夏琳琳不依不饒,“方阿姨不是壞人,她已經答應我了,隻要你願意把磁帶交給他們,他們就會立刻資助我的。現在醫院的賬戶已經拿到了,馬上就轉賬,小聰的手術下午就可以做。”
“琳琳你別急。”
“我能不急嗎,前天晚上小聰又發病了,情況很危急,再拖下去就沒命了。更何況方阿姨都說了,你拿著那盒磁帶會惹來麻煩,你為什麽就不聽呢?”又道,“姨媽,我求求你了,我這段時間已經被你們的事煩透了,你別讓我再卷進你們成年人裏的紛爭好不好?就算以前媽媽做過什麽不光彩的事,該讓我承擔的我都不怕,隻求你別再藏著掖著,早早把這些煩心事了結了行不行?”
一番話說下來,何曼瑤沉默。
夏琳琳早已哭得稀裏糊塗,累積了許久的不滿情緒被她發泄出來,給何曼瑤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意識到對方開始服軟,方黎趁熱打鐵道:“何阿姨,我向您保證,關於琳琳媽媽以前的事情我們不會透露的,更不會影響到琳琳目前的生活。”
另一邊的何曼瑤靜靜地坐在**,神情頹萎道:“你說話算數?”
“當然。”
“你讓我好好考慮考慮,不要傷害琳琳,要不然我會報警的。”
“沒問題,不過我得先告知您,目前虞先生在拘留所的,我的處境也比較危險,為了琳琳的安全,我打算等虞先生出來後我們再帶琳琳一起去找您。”
“好。”
臨掛電話時,夏琳琳哭著說了一句:“姨媽,對不起。”
何曼瑤沉默了半晌,語氣裏不知是欣慰還是無奈,“琳琳長大了。”
“對不起姨媽,我沒聽你的話讓你失望了,可我沒有辦法了,你就幫幫我吧。”
一聲歎息,何曼瑤挫敗道:“姨媽現在心煩,等我考慮清楚了再給你打電話吧。”
“嗯。”
事情既然說開了,方黎自然會履行她的承諾,當即給醫院賬戶轉了一筆錢過去,並讓夏琳琳給父母打電話讓那邊盡快安排夏聰的手術。
夏琳琳總算破涕為笑。
當天下午五點夏聰進行開顱手術,晚上夏琳琳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機靜默不語。方黎知道她的緊張心情,也陪她一起默默等待。
直到晚上十點半,夏母才打來電話,說夏聰的手術做得很成功。
那一刻,夏琳琳喜極而泣,終是忍不住放聲大哭。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內心的激動,她哭著跟方黎磕頭表示感謝。
方黎被她的舉動嚇壞了,連忙把她拉起來,夏琳琳抱住她一個勁哭。
在拘留所裏待了一個禮拜,第二天虞望舒總算恢複了自由身。
外頭的陽光格外刺目,他慢吞吞地走出拘留所大門,臉上的傷痕早已結痂,多日未剃的胡渣子瘋長,整個人看起來像個臭流氓。
掏出手機打量自己那副尊容,雖然邋遢,但顏值還在。為了紀念這一刻,他居然悶騷地拍了一張剪刀手自拍照給方黎發了過去,表示勞動人民解放了。
很快方黎的電話打了過來,虞望舒接起,那時他並不知道遠處的某個角落裏正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
本來虞望舒是打算親自回小區去接方黎和夏琳琳的,但後來聽方黎說起火災那天晚上的事情,他頓時沉下心來,決定先不回去,而是跟朋友佘湛打電話,托他去接方黎和夏琳琳,並把她們目前的處境說了。
下午佘湛進入華府新城,經過好一番觀察後才跟虞望舒打電話道:“三哥,你這事兒有點棘手,不好操作。”
“怎麽了?”
“我仔細看了下,小區內的情況似乎有點複雜,被盯的挺緊的。”
虞望舒沉思了陣兒,“你先等等,我跟方黎商量一下。”
佘湛掛斷電話,坐在長椅上抽煙,表麵上漫不經心,實則非常警惕。
虞望舒把佘湛目前觀察到的情況跟方黎講過後,方黎果斷做出決定,說道:“既然他們盯得緊,那我就不和你一起送琳琳回去了。”又道,“我讓琳琳單獨下樓,讓佘湛把她帶出小區跟你匯合去找何曼瑤,我則留在家裏繼續穩住他們。”
虞望舒想了想,一時也沒有好辦法,畢竟是在那幫人的眼皮子底下做事,他們不能把危險帶給何曼瑤。
“行,就按你說的辦吧。”
方黎叮囑道:“你自己也要小心些,那幫人很狡猾,別被他們盯上了。”
“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