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敏和周歡是在辰時出發趕往忠山的,武去拙則和夏淳前往墨城郊外的軍營。奚敏和周歡策馬疾馳在林間的路上,馬蹄踏過,塵土飛揚。

“墨城有五千精銳,但胡太守讓人製造十萬兵器幹什麽?”周歡大聲說道。

“我不都說了他是幫別人打造兵器的嗎。”奚敏回應道,“胡太守和樓光崢密謀殺害王將軍父子,控製墨城兵權,所以我認為胡太守要將那些兵器轉移到淮南。”

墨城離淮南很遠,途中還要經過綿延不斷、高聳入雲、地勢艱險的風露群山,所以胡太守要將兵器和火藥運到淮南是非常困難的。

周歡道:“樓光崢、淮南……莫非胡太守和淮南王有勾結?”

奚敏皺眉:“不好說。”

有一件事情奚敏始終都沒有忘記,那就是盧尚書逃離京城的時候,一直在往南跑。

周歡說道:“淮南雖然有異動,但淮南王這些年還算老實,如今看來,還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奚敏對淮南不了解,也就沒有接周歡的話。

路上沒發生什麽意外,但奚敏和周歡都沒有放鬆警惕。意料之中的,兩匹馬兒不知被什麽東西絆倒,重重地往前麵栽了下去。

奚敏和周歡眼疾手快地借力騰空躍起,隨後穩穩落地。奚敏去牽馬,同時看到十數個黑衣刺客拿著劍從道路兩旁冒出,瘋狂地衝向他們。

“我先走,你殿後。解決完這些人後直接去墨城,等我回來跟你們匯合。”奚敏刺死兩個刺客,等馬兒站起來後翻身上馬,對周歡說道。奚敏說完也不等周歡回應,策馬往前跑了。

周歡愣了愣,然後哭笑不得地留下來斷後。

這條路是直的,而且沒有分岔路口,所以奚敏很快便離開了林子。她放眼望去,隻見前麵是一片空曠的草地,遠處有一座高山獨立。

就是忠山了。

道路寬敞,奚敏加快了速度,馬不停蹄地奔向忠山。

奚敏到達忠山的時候,已經是未時了。奚敏將疲憊的馬拴在山腳,隨後上山。

奚敏偶爾會在路上碰到幾個巡邏的侍衛,她本可以亮出腰牌讓對方帶著自己去見皇帝,但她沒這麽做。

奚敏沒有來過忠山,但她真心覺得忠山的侍衛太多了。從山腳到山腰,她遇到了五隊,約莫八十個巡邏的侍衛,但奚敏沒多想,決定先上山見到皇帝再說。

到達目的地後,奚敏看到了數不清的帳篷和人。巡邏的隊伍來來回回地出現,多得讓人心慌。然而事實上,沒人心慌,因為營地那邊不斷地傳來人們的歡聲笑語。

奚敏拿出腰牌正準備進去,但剛走兩步,她就停住了。

周歡在給武去拙的信裏說了,忠山有變但皇帝不自知。

奚敏不敢光明正大地進去,如此一來,她隻能找一個防守較為薄弱的入口偷偷溜進去。主意打定,奚敏選擇性地來到東邊的哨崗,她觀察了這邊的侍衛巡邏規律後,趁對方換崗,注意力轉移的時候衝了過去,藏在了哨崗的木樁之下。

又等了一會兒,奚敏抓準時機來到一個帳篷旁邊。有幾個姑娘聊著天從帳篷的另一邊經過,奚敏下意識地側耳聽了聽。

“你聽說了嗎,丞相大人的兒子向許大人挑戰,說要比一比誰能在半個時辰內獵得更多的獵物。”一個姑娘興衝衝地道。

“我當然聽說了。丞相大人的兒子這不是欺負許大人嘛,明明知道許大人不擅長射箭,還要跟他比。”一個姑娘不滿地說道。

“對啊對啊,所以我們去找許大人,安慰安慰他,也好讓他知道我們都是支持他的。”

“得了吧,許大人怎麽可能會見我們呢。整個京城啊,恐怕隻有那死去的尚賢能引起他的注意了。”

“去試試嘛,如果在狩獵場上都見不到許大人,那回了京城,我們豈不是更沒機會了。”

“是啊,不試一試怎麽知道。許大人仙人之姿,才高八鬥,不到三十歲就成了尚書大人,這麽優秀的人,誰不想一見?”

“……”

姑娘們漸漸遠去,奚敏從營帳後出來,看著她們的背影,思考片刻,跟了過去。奚敏躲躲藏藏地跟在姑娘們的身後,看到她們停在一個帳篷前麵。

“我們要見許大人。”黃衣姑娘大膽地跟守在許慈甫門外的侍衛說道。

“這位小姐,我們大人說了,今日有事需要處理,不見客。”侍衛道。

“你跟他說一聲,戶部尚書的嫡女來了。”黃衣姑娘將身旁的紫衣姑娘一推,不客氣地說道。

“抱歉,大人說了,今日有事,不見客。”侍衛重複。

“有什麽事兒啊,他不是要和丞相之子比賽嗎……”

“……”

奚敏躲在角落,心裏催促著那幾個姑娘快走,但等了好一會兒,她們都沒有放棄的打算。奚敏無奈,不得不繞到帳篷的另一端,她先小心翼翼地用斷塵劍將帳篷小心翼翼地劃破一條口子,然後用一隻眼睛去看裏麵。

許慈甫一人坐在帳篷裏,拿著一個盒子把玩。

見帳篷內隻有他一個人,奚敏便放心了。她一揚劍,帳篷的口子頓時變大,奚敏側著身子快速縮了進去。

奚敏進來後,第一時間看向許慈甫示意他別說話,許慈甫怔了怔,然後哭笑不得地看著奚敏。

“奚大人,是你啊。”許慈甫放下盒子,讓奚敏過去。

奚敏搬來一個小櫃子擋住那條裂縫,這才走到許慈甫跟前。

許慈甫讓她坐,隨後問:“怎麽從那兒鑽進來了?”

奚敏無奈地指了指帳篷的出入口。

許慈甫懂了她的意思:“稍等。”

他說罷走了出去,看樣子是準備親自出麵趕客。奚敏趁機低頭看許慈甫放下的盒子,這個盒子不大,但長得奇怪,若奚敏猜得不錯,這盒子蘊含著複雜的機關之術。

“看出什麽名堂沒?”許慈甫的聲音響在奚敏身後。

“八卦四象機關秘盒。”奚敏將盒子拿起來,轉過身遞給許慈甫,“江南機關術世家蕭家的東西,你怎麽會有這玩意兒?”

這種機關盒子是世上最難解開的機關盒之一,奚敏隻在江湖上見過一次,那就是在江南蕭家。

“我告訴你,你可別跟別人說。”許慈甫沒有接機關盒,而是笑盈盈地對奚敏說道,“這個呀,是我差人從樓世子那兒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