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敏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許慈甫含笑重複道:“這個機關盒,是我派人從樓世子那裏偷來的。”

奚敏不解:“你偷他東西幹什麽?”

又是江南蕭家又是樓光崢的,這其中有什麽聯係麽?還有,樓光崢知道自己的東西不見後有什麽反應?

“偷來有用。”許慈甫說道。

奚敏低頭看著機關盒,隨意地撥弄幾下,盒子有了變化,但很快又恢複原樣,這說明奚敏打開機關盒的方法是錯誤的。

“我還沒問奚大人來忠山幹什麽呢。”許慈甫含笑說道。

“我來找陛下。”奚敏抬頭看許慈甫。

奚敏沒來過忠山,也沒有跟隨皇帝打過獵,所以她不知道皇帝平時都住在哪個帳篷裏。還好奚敏運氣不錯,恰好聽到有人議論許慈甫且要去找許慈甫,這樣一來,她就可以通過許慈甫去見皇帝了。

許慈甫瞅了她一眼,看樣子是對她暗中前來忠山感到疑惑:“那你……”

奚敏說道:“忠山或將有變,你沒發現麽?”

許慈甫笑了笑,說道:“我當然發現了。那你呢,你又是如何知道的?是周大人告訴你的嗎?”

奚敏點點頭:“我找陛下,一為告訴他墨城之事,二為帶他離開忠山。”

墨城事變,忠山也暗潮湧動,加之這兩個地方離得近,奚敏不信這兩件事情沒有關聯。

“這樣啊……可以。”許慈甫沉吟片刻,緩緩笑道,“我可以帶奚大人去見陛下,不過,奚大人得幫我一個忙。”

“沒空。”奚敏毫不猶豫地直言拒絕。

她可沒閑情逸致去管與墨城忠山無關的事情。其實,若非被迫接了皇帝給的任務,有了那個責任,奚敏連墨城之事兒都不會在意。

奚敏自認為自己一直都是個不愛管閑事的人,那些年行走江湖獨立獨行更是如此。隻是最近幾次不知怎地,她有些願意去管閑事了。

而除了心裏的責任感,她還在尋找其他的原因。

許慈甫指了指奚敏手中的機關盒:“你幫我查個案子,我把這個機關盒送給你。”

奚敏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手一揚便把盒子拋到許慈甫的懷中:“還給你。”

許慈甫接過盒子,哭笑不得地說道:“奚大人這樣可不厚道,我帶你去見陛下,算是幫了你一個忙,那你呢,總得還我這個人情吧。”

奚敏的嘴角抽了抽。

這話還得是從許慈甫的口中說出。

奚敏道:“你要我查什麽案子,不能等幾天麽?”

許慈甫說道:“我還不清楚具體要查什麽案子,不過一會兒我們就能知道了。查案要趁早,何況此案事關我的名譽,當然等不得。”

事關他的名譽?有這麽誇張嗎?還有……奚敏一臉無語:“你連查什麽案子都不知道還讓我給你查。”

許慈甫笑而不語。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了聲音:“大人,屬下求見。”

奚敏聞聲準備找地方躲藏,但是許慈甫卻拉住了奚敏:“沒事,我的人。估計是案子來了。”說罷他看向帳篷門口,“進來。”

奚敏將手從許慈甫那兒抽出,然後看向門外。

隻見一個隨從掀開簾子從外而進,他忽視奚敏,對許慈甫行了禮,然後說道:“大人,鄭丞相的嫡子死了。”

那位鄭少爺不僅是鄭丞相的嫡子,還是他的獨子,他死了,鄭丞相豈不是要傷心欲絕。

奚敏看了看許慈甫:“你要我幫你查鄭少爺的真正死因?可是這跟你的名譽有什麽關係?”

奚敏可不記得許慈甫和鄭少爺有什麽仇恨。

許慈甫說道:“昨日鄭少爺給我下了戰帖,讓我跟他比誰打的獵物多。”

這個事兒,奚敏倒是在來的路上倒是聽那幾個小姐說了。

隨從憤憤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大人不善射箭之術,偏偏那鄭少爺天天嚷嚷,叫囂著要和大人決一勝負,昨日還當著好多文武大臣的麵侮辱大人。”

他這麽一說,奚敏便明白了。

“你覺得有人要趁機借你的名義殺了鄭少爺?”奚敏道。

其實這很好理解,幕後黑手要殺鄭少爺,恰好鄭少爺和許慈甫鬧了矛盾,那人便想著利用許慈甫來為自己背黑鍋。

隻是幕後黑手太不了解許慈甫了,許慈甫這種人,怎麽可能會讓自己輕易被人擺弄。

“是的。”許慈甫點頭,“我正愁要如何解決這個麻煩事兒呢,奚大人便來了。”

奚敏閉嘴不說話了。

“等等。”奚敏想起一個事兒,不由問,“在得到鄭少爺死訊之前你就說有案子讓我查,難不成你早已經知道有人要殺鄭少爺了?”

“是。”許慈甫點頭。

“那你為何不派人提醒鄭少爺?”奚敏沒有為許慈甫不救鄭少爺感到生氣,但她不懂許慈甫為何要眼睜睜地等著鄭少爺死。畢竟除了狩獵之事,他二人並沒有太大的矛盾。

說到底,那也是條人命。

許慈甫看了隨從一眼,示意對出去。等隨從離開後,許慈甫走到座位上坐下,這才慢慢說道:“因為我也是臨時才知道有人要殺他的,期間我還幫過他一把呢。之後我再想提醒他一次,可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奚敏不再多問,轉過身去看許慈甫:“你帶我去見陛下,我讓陳震來幫你調查此事。”

許慈甫搖搖頭,瞧他那樣子,是堅持要讓奚敏來查:“此事關係到我的名譽和仕途,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奚敏的嘴角抽了抽:“交給我你就放心了?”

雖說奚敏和許慈甫曾因盧尚書之事鬧過矛盾,但盧尚書到底是死了,奚敏自然不會再在那件事上與許慈甫糾纏下去。然而一碼歸一碼,這一世的奚敏可不認為她和許慈甫有很深的交情。

“你畢竟是無垢司最厲害的人之一,周歡大人不在忠山,我便隻能麻煩你了。”許慈甫笑道。

“行吧。”糾結一會兒,奚敏還是妥協了,“那你快帶我去見陛下。”

許慈甫聞言,滿意地點點頭,隨後起身,將手中的機關盒又遞給奚敏。

奚敏沒有接,她低頭看了一眼機關盒,又看看許慈甫:“幹什麽,不會還要讓我幫你把這盒子打開吧?”

許慈甫搖頭:“不是。這個盒子,送給你了。”

什麽情況?許慈甫要把他從樓光崢那兒偷來的機關盒送給她?這要是被樓光崢發現了,她豈不是還要替許慈甫背鍋?

“不要。”奚敏後退兩步。

“拿著吧,你會需要的。”許慈甫將機關盒塞到奚敏的手中,淺淺笑了。

奚敏無奈,被迫收下機關盒,將其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