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慈甫走在路上,奚敏在暗中跟著他。有了許慈甫帶路,奚敏很快便來到了皇帝的帳篷外。
皇帝的帳篷是圍場上最大的幾個帳篷之一,說是為了防止有人刺殺,特意搭建的幾個一模一樣的帳篷。
許慈甫優先進去,不知他和皇帝說了什麽,皇帝身邊的周大總管突然出了帳篷,遣退了帳篷外所有的侍衛婢女,奚敏則趁無人之時走了進去。
等進了帳篷後,奚敏先向皇帝行禮,隨後詳細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陛下,墨城如今的狀況很不妙,武將軍和周大人都還留在那兒穩住情況,臣特意來忠山將那些事稟報陛下,請陛下定奪如何處理。”奚敏作揖道。
皇帝聽了奚敏的話,又急又怒,一時半會兒當然想不出合適的法子來處理此事。
許慈甫隻知道奚敏要來跟皇帝說墨城的事情,但他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皇帝罵了胡太守幾句,最後才道:“你說胡太守在左銀山內製造了十萬兵器,而那些兵器目前尚在轉移,你可知胡太守準備將兵器轉移到哪兒去?”
奚敏說道:“臣懷疑是淮南。”
皇帝怒捶案幾:“樓光崢每年都會在墨城逗留,原來是因為早就和胡太守有了勾結。”
奚敏不語,由著皇帝發脾氣。皇帝將樓光崢囚在京城,讓那個淮南王世子看似風光其實狼狽地活著,好不容易心軟帶樓光崢來忠山參加狩獵,樓光崢卻借機生事,皇帝不發火才怪。
“陛下。”等皇帝火氣消了一些後,奚敏才道,“還有一件事。”
“說。”
“周歡讓我轉告陛下,忠山或將有變。”奚敏說道,下意識地看了皇帝一眼,“他說忠山侍衛的安排和之前不一樣了。”
“朕已經知道了。那一次他來試探過朕。”談到自己知道的領域,皇帝顯然淡定了一些。
奚敏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但皇帝沒讓她走,她就隻能繼續留在這兒。皇帝低頭沉思,許慈甫負手而立不言語,帳篷內沒人說話,安安靜靜的。
過了一會兒,皇帝開口道:“許大人有何對策?”
許慈甫上前一步,作揖說道:“請陛下秘密回京,同時派人查探胡太守運輸兵器的路線,將兵器截下。”
奚敏也出聲道:“陛下,墨城五千精銳已經被胡太守掌控,為了避免胡太守利用墨城生事,我們得想辦法拿下他。”
武去拙就是將軍,由他帶兵攻下墨城最合適不過。隻不過,將有了,還缺兵。
“奚大人說得對。陛下,離墨城最近的是博城,博城有三千精銳,如果由等在墨城的武將軍領兵,相信他能以少勝多拿下墨城。再者,如今您不能從墨城回京城,那就隻能從博城走,如此,我們既可以從博城調兵,又可以將您安全送回京城。”許慈甫說道。
皇帝聽了許慈甫的建議,滿意地點了點頭,稍微舒展了一口氣。
“陛下,樓世子該如何處置?”許慈甫忽然問。
提到樓光崢,皇帝的臉色又沉了下去。然而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了一道滄桑卻有勁的聲音。
“老臣求見陛下。”
許慈甫聽到這聲音,轉頭看向奚敏。
“陛下,我先回避一下。”奚敏對皇帝說道。
奚敏是暗中回來報信的,若是讓人發現她回來了,隻怕會提前對皇帝造成不利影響。皇帝自然懂這個意思,擺擺手就讓奚敏找地方躲著了。
“進來。”等奚敏藏好後,皇帝才開口。
鄭丞相進了帳篷,行禮後,他悲憤地說道:“陛下,老臣的兒子被人殘忍地殺害了,請陛下為老臣做主。”說罷,鄭丞相跪了下去。
許慈甫低頭看了鄭丞相一眼。
皇帝蹙眉:“什麽時候的事情?”
鄭丞相說道:“就在不久前。昨日犬子和幾個好友狩獵,他們收獲頗豐,將就那些獵物辦了酒席,昨夜犬子一直未歸,兒媳便派人去尋,有個小子說讓犬子睡他那兒,老臣尋思著他們兄弟幾人關係好,便答應了。誰知今日犬子依然未歸,老臣隻當他還沒睡醒,所以到了這個時候才派人去喊犬子,可是當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鄭丞相悲痛欲絕,說完這些話更是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流滿麵。
“陛下。”鄭丞相緩了緩,繼續說道,“這兩日犬子一直在向許大人發起挑戰,很多人都覺得犬子傷了許大人的臉麵,老臣也訓斥過犬子了,但是老臣還是想問問許大人,你心中可有愧?”
“沒有啊。”許慈甫笑了笑,“人又不是我殺的。”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笑得出來,躲在暗處觀察情況的奚敏無語至極。
不怪鄭丞相懷疑許慈甫,許慈甫這人看起來溫柔謙遜,但稍微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個以自己利益為主的人,鄭少爺傷了他的顏麵,他對人家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那隻是稍微了解他的人的想法,像尚賢這種非常了解他的人,基本不會有這種懷疑。
許慈甫的心眼沒有小到那個程度。
更何況,殺了鄭少爺對許慈甫並無好處,他何必冒著極大的風險去殺害當朝丞相的嫡長子?
“行了。這件事情讓陳震去查吧。”皇帝皺眉說道。
也許是因為方才許慈甫給他提供了解決問題的方案,也許是因為現在他需要許慈甫的幫助,所以皇帝對許慈甫的態度好了不少,也樂意幫著他說話了。
“那許……”
“朕明白丞相的喪子之痛,但是在找到真凶、在真相大白之前,丞相還是不要咄咄逼人了。”皇帝打斷鄭丞相的話。
鄭丞相對皇帝的這一番話有些詫異,但是皇帝的態度很堅定,他自知照這樣鬧下去反而對自己不利,於是鄭丞相隻得作罷,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老臣這就去找陳大人。”
鄭丞相走後,奚敏走了出來。
皇帝看向奚敏和許慈甫:“朕暗中回京一事交給你們二人了。另外,暫時不要動樓光崢,派人監視他即可。”
奚敏和許慈甫齊齊作揖頷首:“臣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