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擦在她白嫩的胳膊上,很快就顯出一道道血痕。

季承皓拖著她的手腕走進別墅裏,直接把她甩在沙發上,“你瘋了!”他憤怒的喊了一句,然後消失在二樓。

房間裏燈火通明,穿著自己破爛裙裝的葉迎仿佛是誤闖仙境的小乞丐——孤獨、無助。

她抱著沙發上的抱枕,安靜的看著胳膊上的傷口,甚至感覺不到疼。

樓上一串急促的腳步,季承皓拎著醫藥箱下樓,扔在茶幾上,“自己擦藥。”

她仰頭看他一眼,什麽都沒說。

慢吞吞的打開藥箱,再慢吞吞的拿出消毒酒精。翻找了一圈,也沒看見就在酒精旁邊的棉簽。

從頭到尾,季承皓把她心不在焉的樣子看個正著。

“你是想死在別墅裏?”他抓著她手指,直接把消毒酒精灑在胳膊上麵。

“嘶——”她剛叫出聲,立刻咬緊牙關,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知道疼,剛剛大門關上的時候往裏麵擠什麽!”

她不敢告訴他,她怕被他丟在外麵,一如兩年前。

見她不解釋,他手上的動作更加粗略。棉簽狠狠的壓在傷口上,來來回回的擦了兩圈。

終於,含著淚的葉迎還是沒忍住,傳出一聲輕微的啜泣。

他抬頭正對上她哭腫的雙眼,“難看死了。”

房間裏安靜得隻剩下她抽噎的聲音,讓季承皓心煩意亂。“你要是再敢出聲,就給我出去。”

她一隻手抱著抱枕,緊緊地壓在胸膛,生怕自己因為心痛而忍不住嚎啕大哭。

他處理好她手臂上的傷,站起來,巨大的陰影完全遮住她嬌小的身軀。

“我後天出差,跟我一起走。”

她抬頭,剛好看見他逆光的一張臉,看不清表情,“為什麽?”

“你覺得你這樣子回家,爸媽不會問?”

心中雀躍的小火苗瞬間被冷水澆熄,“我會和媽解釋,這是我自己不小心。”

“爸會擔心。”

葉迎猶豫了一下,“要不我回我家住兩天,過幾天我還有工作。”

“是我給你的錢還不夠花嗎?”他眉頭皺著,從兜裏掏出錢夾,一遝現金直接摔在她身上,“買你這幾天。”

葉迎乖順的把鈔票一張張撿起來放在茶幾上,“不是錢的事情,不能因為我影響工作進度。”

“不行。”

“毀約金我來付。”

葉迎似乎都能預料到,她若是毀約,媒體該怎麽編排她。什麽“麻雀飛上枝頭依舊變不了鳳凰——十八線女星仗著季少耍大牌”。再或者,“季少為小演員一擲千金”。

總之,沒有一句好話就對了。

“你要是怕爸媽知道,我就住在酒店。你說我跟你出差就好了。工作真的不能不管。”

她心平氣和的解釋,傳到他耳朵裏就是任性的胡鬧。

季承皓的眼神緊緊的盯著她,“你就一定要和我作對!”

“不是不是,”她有些急促,“真的是因為工作。”

他不耐煩的看著她急切的眼神,揮揮手,“隨你吧!”他轉身往樓上走,“別回家,住在我給你的公寓裏。”

目送他的背影離開,葉迎才徹底的放鬆下來。她端詳著胳膊上被他塗得亂糟糟的傷口,幽幽的歎口氣,又用酒精洗幹淨。

點著腳尖,她做賊似的走到二樓,打開第一間房間,慶幸是間客房。

她放了一缸洗澡水,找出新的浴袍,脫掉破布般的裙子。

這一身汗臭,她自己都無法忍受。

季承皓痛痛快快的衝了個澡,再下樓的時候找不見人了。

他看一眼門口的鞋子還在,扯著嗓子吼:“葉迎,你給我出來!”

正泡著舒服的葉迎嚇得一激靈,險些讓受傷的手臂沾到水。“什麽事兒?”她用盡力氣回答,也不知他聽見沒有。

季承皓甚至覺得自己是幻聽了,順著蚊子般的聲音找到第一間客房。

他推門而入,沒見到人,很火大。剛要爆發,聽見浴室裏的水聲,“你在裏麵?”

“嗯,我洗澡。”

他咣的一聲一腳踢開門,嚇得葉迎直接從浴缸裏跳起來,腳底一滑,直接又跌進去,整個人埋進水裏,包括她那隻受傷的手臂。

“你是不是瘋了!”他拎著她的脖子把她揪出來,“你傻到連常識都沒有嗎?”他的聲音在她耳邊轟隆隆的響起,震得她都快失聰了。

她攀靠在他身上,才沒有因為腳底太滑而摔倒。

不曾想,這個動作,徹底讓季承皓誤會。

“葉迎,我再次警告你,記住你的身份!”

他手一鬆,她直接癱倒在地上。

目送著他轉身離開,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這才算清醒過來。

他一定是以為她又要勾/引他了吧!

葉迎穿好浴袍,躺在**,又看了會兒手機裏搞笑的段子,才覺得人生還沒有那麽可悲。

迷迷糊糊中,總感覺有人進進出出,還在她耳邊不停的說話,可她怎麽努力都聽不清。

真想讓這群打擾她睡覺的人都滾出去!

杜俊手裏拿著公文包站在別墅門口,“季少,快要趕不上飛機了。”

季承皓站在二樓,看著剛從葉迎房間裏走出來的醫生,“她怎麽樣了?”

“已經打了退燒針。手臂上的傷口也重新處理了。沒有大礙。”

“嗯,你這幾天在家裏照顧她。”他下樓看著廚房裏的保姆,“按照醫生的囑咐來準備三餐。”

杜俊看著他眼睛裏的紅血絲,沒人信戳穿。明明還是關心,怎麽就不能和好如初?

雖說他知道當初決裂的理由,卻始終不理解。

“季少休息下吧,到了機場我叫你。”

“不用,我看一下企劃書。”

打開文件夾,他不得不承認,由於沒休息好,眼前幾乎都是小星星。他疲憊的靠在椅背上,揉揉太陽穴,“你去給葉迎請假。”

“嗯?”杜俊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明白了。”

葉迎醒來,發現自己的浴袍已經被換上純棉的家居服。她收拾下自己,晃晃悠悠的下樓,才發現家裏居然來了兩個陌生人。

“夫人醒了,剛給夫人煮了些雞肉粥,現在喝麽?”保姆熱情的端著一碗粥從廚房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