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迎眉頭緊鎖,本來就纖瘦,這兩天折騰得更是又瘦了一圈,這會兒臉色蒼白的站著,仿佛隨時可能暈倒。

“夫人,你快坐下來休息下。”保姆眼疾手快,把粥放在茶幾上,攙扶著她的手臂,把她按坐在沙發上,順便給她蓋了一張涼被。

“夫人剛退燒,可要好好保重身體。”

從頭到尾她什麽都沒說,像個木偶人似的受人擺布。

“夫人,我這就去叫醫生。”

這嘰嘰喳喳的聲音她似乎有點兒印象,“你什麽時候來的?”

“前天啊,夫人晚上發燒,季少就把我叫來了。”

“季承皓呢?”

“季少出差了。”保姆以為葉迎會不高興,慌忙解釋,“季少守了夫人一天一/夜,等夫人退燒之後他才離開的。”

她扯動嘴角,露出個無力的微笑,“嗯,你去叫醫生吧。”

小保姆的解釋,已經掀不起她內心的波瀾。

季承皓怎麽可能是關心她呢,明明是怕她死了,對季家父母沒法交代。她呀,就是一顆棋子,現在還不能死的棋子。

飛機上,向來淺眠的季少已經熟睡三個小時了。杜俊在一旁守著,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猙獰,額頭上的虛汗也是一層層的冒出來。

“季少?”他輕聲喚了一句。

“季少?”他推推他的手臂,“季少醒醒。”

季承皓一睜開眼睛的瞬間,幾乎就從人畜無害的溫柔型男變身冷酷硬朗的霸道總裁。他嗓音含糊不清,“什麽事兒?”

“季少你做夢了?”

季承皓愣了下,點點頭,再沒說話。

他看著機艙外麵,是無邊無際的雲海。腦海裏始終揮之不去的是剛剛的夢境。從那件事之後,他好像從來沒夢見過過去,今天是第一次。

隻可惜,出現在他夢中的不是他期待的人,而是罪魁禍首。

休息兩天,葉迎一早收拾整齊,臉上塗了薄薄的一層粉,刷上腮紅,剛好能遮住她不正常的臉色。

“我今天去攝影棚,家裏不用準備飯。”她交代好保姆,開車離開。

本來她今天的拍攝已經被取消,等她到了現場,居然看到另一組人在拍海報。

餘盛看見她,心裏不舒服,卻不得不主動迎過來,“你怎麽來了?”

“今天不是要拍雜誌封麵嗎?”

“季少的助理已經給你請假了,挪到下周拍。”

葉迎愣了一下,尷尬的點點頭,“那好,我就回去了。”

“來都來了,去樓上坐坐,剛好我要和你商量下接下來的發展。”

葉迎沒有拒絕的理由,跟在餘盛身後。不過,剛走進公司辦公室,裏麵熱絡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再次遇到麵麵相覷的情形,葉迎已經習慣很多。

坐在會議室裏心不在焉的陳鬱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見葉迎,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坐在他下首位置的總裁看見,機靈的對秘書說:“你去外麵把餘盛和葉迎叫進來。”

葉迎施施然的走進會議室的一刹那,整個人像是被凍在門口。她萬萬沒想到,陳鬱在。

她回以完美的微笑,僵硬的跟著餘盛的腳步坐在會議桌最下方。原本公司高層的會議,他們是沒有參加的權利的。

“陳總,這是我們今年力捧的新人葉迎,您看看?”

陳鬱不露痕跡的點點頭,“可以。發展的事情我就不多過問了。畢竟傳媒不是我的強項。”

總裁象征性的說了幾句之後就讓無關緊要的人都出去了。偌大的會議室,隻剩下陳鬱、總裁、葉迎和經紀人餘盛。

“別那麽拘謹,坐過來。”總裁從頭到尾充當“紅娘”的角色,把葉迎安排在陳鬱右邊。

現在,房間裏除了餘盛,其他人都心知肚明。陳鬱也不再藏著掖著,“迎迎,幾年沒見,沒什麽變化啊!”

他的故作輕鬆沒有被葉迎察覺,“你也一樣,還是那麽帥。”

陳鬱確實是傳統意義上的帥,濃眉大眼,鼻梁筆挺。一身深色西裝,怎麽看都是好男人的形象。

餘盛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了,被總裁瞪得不敢吱聲。

“我這次回來不打算走了。”

“陳叔叔會讓?”葉迎也盡量放鬆,調皮的問。但她也知道,兩個人再也回不到過去肆無忌憚開玩笑的日子了。

他語氣中充滿無可奈何,“不讓就不讓吧!我不管了。”

“別瞎說,陳叔叔歲數也不小了,你可不能任性。”

她還盡心盡力的勸說,全然沒注意陳鬱眼神裏的深沉。他一直在後悔兩年前猶豫著沒有接通她的電話,現在,也在心中暗下決心,一定要解釋清楚。

“這家公司是我自己的,和陳家沒有任何關係。我回來就是想——”

“陳鬱,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

她不能再害他了。與其讓他被拖累,還不如斷了他的心思。

陳鬱幹笑兩聲,“行,你說的算。”

“是啊,和以前一樣。”

兩個人相顧無言,氣氛略顯尷尬。

“這也快到中午了,不如一起吃頓飯?”和事老總裁提議,立刻得到陳鬱的讚同。

“這還是我第一次來,有什麽好吃的,迎迎可以推薦?”

“老菜館吧!我們吃點兒傳統的家常菜,西餐牛排什麽的估計你都吃膩了。”

陳鬱的笑容讓葉迎想要陽光,暖暖的,“走,開我的車。”

四個人一起走到停車場,總裁拉住餘盛,“你坐我的車。”

車子一前一後駛出去,漸漸地拉開距離,葉迎也看不到總裁的車,擔憂的問陳鬱,“他們能找到?”

話音剛落,陳鬱的手機響起,他故意開了外放。

“陳總,實在不好意思,公司的藝人突**況,我們不能過去了,要去一趟郊區。”

“行,你們去吧。”

葉迎扭頭看一眼陳鬱,見他調皮的晃晃手機,“這算是我和你的單獨約會了吧!”

“瞎說。”

她猶豫了一下,“那我們還去老菜館?”

“當然,我也想嚐嚐讓挑食的迎迎都讚不絕口的家常菜是什麽味道。”

挑食?葉迎恍然,這個詞已經和她無緣。這兩年的時間,若是挑食,恐怕她都能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