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數千萬剛修建起來不久的“王朝”大酒店座落在汽車站附近,是集吃、住、娛樂、衝浪、滑冰、遊泳和健身為一體的綜合體。檔次僅於“海風”酒店和“塔湖”大酒店,是東邑排名第三的高檔次消費場所。

正值午飯時。有著碧波泳池的“王朝”大酒店人流如織,且進的多,出的少。大門外的綠草坪停車場上,擠滿了各種轎車和帶製式警車、豪華摩托車。幾名身著製服、手持對講機的保安人員,正滿頭大汗維持秩序。遠處,還不斷有各種車輛馳來。生意,確實火爆。

踩著鬆軟的手工打結羊毛地毯,在年輕漂亮、身著金絲絨旗袍的禮儀小姐引導下,衣著樸素的劉總經理拘謹的和魏翠來到座落於北二樓的中餐部“**廳”。

剛走進門,兩河市物資公司的薑總經理等三人就笑容滿麵迎了上來,熱情的和劉總經理、魏翠握手寒喧讓座。

剛一坐定,服務小姐已送來涼幽幽濕漉漉的雪白毛巾,剛象征性擦了擦手,小姐立刻殷勤的問可否上菜。薑總經理欠身問劉總經理還有沒有其他人?

顯然不大適應這種場合的劉總經理搖了搖頭,風馬牛不相及的說:“薑老弟你盡管點菜,賬由我結!”薑總經理哈哈笑道:“劉老兄你太客氣了!能請到您大駕光臨,已算給夠了小弟麵子,由您結賬不是打我老弟的臉嗎?”

耽直的劉總經理擺著手說:“你們來者是客。身為東道主,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你們請呀,不行!不行!今天中午一定得由我作東,不然就不夠朋友!”

薑總經理對幾個同伴使個眼色,滿麵堆笑的說:“我們先上菜,吃完再談結賬的事。下午,我還準備在劉老兄那裏進一大批貨!”

聽說有生意可做,劉總經理笑得嘴都合不攏,一個勁的點著頭:“吃了再談,吃了再談!”緊挨著薑總經理的張良春對小姐一揮手:“上菜!”

不愧是上檔次的大酒店。僅片刻功夫,白灼大蝦、清蒸螃蟹、麻辣蛇肉、武昌魚、中華鱉、乳鴿、青蛙、山雞等各種色香味俱佳,出自名廚之手的美味佳肴很快擺滿大圓桌。

伺立的小姐輕聲問是否需要酒水,薑總經理笑著對劉總經理說:“劉老兄您看喝白酒還是啤酒?”劉總經理不好意思的答道:“我喝不慣啤酒,還是少喝點白酒吧!”薑總經理點點頭:“正合我意!”抬頭對小姐道:“三瓶五糧液!”

劉總經理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麽,猶豫片刻忍住沒有開腔。他的本意是不必喝那麽高檔的酒,喝點本地名酒“東邑醇”就行了。可擔心人家誤會為他摳門,隻好將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薑總經理又問魏翠:“這位女士喝什麽?”

魏翠微笑著禮貌的答道:“我喝椰子汁!”

“好的,再來幾筒椰子汁!”薑總經理對小姐吩咐道。

酒和飲料端上來後,劉薑二人將魏翠、張良春、胡孟林三人交叉介紹後,開始吃菜飲酒。劉總經理是部隊下來的直性人,本身酒量不大,雖極愛杯中之物,每次最多喝二兩燒酒。加上平時不喜和人吃吃渴喝,屬於比較古板的老同誌,不會應付場麵。菜沒吃上幾口就被三個人輪番敬酒灌得滿臉通紅,直喊“喝不得了!”

生來善飲並極會勸酒的薑總經理等人哪肯罷休,不停給他拈菜在碗裏,笑容可掬、語言誠懇,殷勤而使人難以拒絕一再先幹為敬的喝酒。直喝得老劉頭兩眼淚花閃閃、舌頭發直仍不罷休。

魏翠看劉總經理實在喝不下去了,隨時都有當場倒灌出醜的可能,趕忙舀了一小碗甲魚湯遞過去,鼓足勇氣抓過隻倒了一半的第二瓶酒笑著站起身說:“各位請原諒,劉總經理已超量太多,加上工作上的事多,單位上一刻也不能少了他。更加上畢竟年紀大了,請三位手下留情,不必再勸他喝酒,如果你們還沒盡興,我就自不量力陪喝幾杯。”

三名兩河人聞言大喜,薑總經理兩眼放光的叫道:“魏女士肯賞光陪我們喝酒,真是三生有幸!來,我先幹為敬,敬你三杯!”

魏翠左手一伸:“慢!你們這種喝法不公平,應該換一種喝法。”

薑總經理笑問:“你說應該怎麽喝?”

魏翠看了看瓶子裏的酒,扭頭對站立一旁的服務小姐叫道:“小姐,請再拿一瓶,都開了,拿4個半斤容量的大玻璃杯來。”

薑明勇等人眼睜睜的看著魏翠,不知她意欲何為,頭腦還算較為清醒的劉總經理關切的問:“你從沒喝過酒,不要逞強了,還是讓我來吧!”

魏翠不動聲色的擺擺手:“沒事,我代你給三位客人敬酒,學習學習!”

酒和杯子拿來了,魏翠將4個杯子並排放在一起,一杯杯斟滿,正好把兩瓶酒倒光,微笑著對薑總經理三人說:“請各位挑選,每人一杯,公平合理!”說完端起一杯酒道:“這杯酒我代表劉總和公司全體員工敬三位一杯,感謝你們盛情相邀,敬請以後多多指教、共同發財!我也學你們的規矩,先幹為敬!”一仰脖子,幹淨利落的將整杯酒喝進肚裏,動作優雅的將杯子朝下給三人看看,笑著伸出白皙的手:“三位請用!”

薑總經理三人麵麵相覷,硬著頭皮端起酒杯朝魏翠舉杯:“幹!”

一直微笑站立的魏翠,眼看著三個人咽藥一樣艱難的把酒喝下才坐下,拈起兩片青菜丟進嘴裏,又舀了一碗乳鴿湯喝完,不卑不亢的問道:“薑總經理你們三位客人不要再喝了吧,我今天可是舍命賠君子喲,再喝,可就醉了!”

薑總經理還沒來及說話,張良貴站起來噴著酒氣、滿臉通紅的叫道:“魏女士如不嫌棄,我倆單挑!對飲一瓶如何?”

魏翠淡淡一笑:“鄒科長堂堂大丈夫和我一個婦道人家單挑?恐怕不太公平吧!以豪爽善飲譽滿全省的兩河人,酒量本就勝人一籌,東邑憨厚老實的大男人都不是你們對手,和我對飲,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薑總經理笑著鼓掌讚道:“魏女士好一張利嘴,佩服!佩服!”話鋒一轉:“你說,該如何喝才算公平。”

魏翠臉色緋紅,有點不好意思的說:“薑總經理過獎了,這酒嘛最好不喝了。如果鄒科長實在要決勝負,那我奉陪!但是請二位作陪,我們每人半瓶,挑戰者鄒科長一瓶!”

胡孟林大叫:“不行,男女平等,男同誌能辦到的事,女同誌也能辦到!一視同仁,我倆每人半瓶!”

劉總經理站起來勸道:“各位,我看算了吧,喝對不喝醉!酒不喝了。大家吃點飯,下午還要辦事。飯後各位都休息一會兒,不要因為喝多了酒而影響工作。”

薑總經理趁勢下台,理解的笑道:“好!聽劉老哥的沒錯,我們中午就不喝了,小姐請上主食!”

吃完飯已經快兩點。劉總經理叫魏翠下午不必上班回家休息,和薑總經理等人握手道別後就走了。

魏翠回到家衝了涼水澡倒頭就睡,程世龍非禮帶來的煩惱,聽說汪蘭、程世龍在重慶同宿被現場抓獲後,對她以後的莫名擔憂,因中午的豪飲消失得無影無蹤,很快沉沉睡去。

這一覺好香,直到下午6點鍾劉總經理打來電話,叫馬上到北大街“海風”大酒店吃飯,她才匆匆起床衝了涼,換了一套恰到好處勾勒出身體線條的米黃色套裙,梳梳頭發拿著小皮包出門。

金碧輝煌的“海風”大酒店從裝修、豪華程度到氣勢,都比”王朝”更勝一籌。前往就餐、消遣的客人,較之”王朝”更多,層次更高。

每天到中、晚飯時,這裏都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數不清的高級官車,在人行道上排得密密麻麻。隨時可見衣冠楚楚、大腹便便,舉手投足之間都露出明顯“官氣”的人,氣勢奪人的站在純天然大理石台階上,用手機大聲說著什麽。

大門左邊柱子上,赫然掛著“東邑市公安局市中心分局第六執勤室”的大吊牌,兩名著整齊公安製服的英俊青年腰掛膠木警棍,手持對講機,背著兩手分左右站定,嚴肅而呆板的目視前方;著大紅金絲絨高開衩旗袍、身披授帶的禮儀小姐,高高站立於台階上,優雅大方的對每一位來客彎腰鞠躬,麵帶微笑的重複著:“歡迎光臨”。

座落在國道線旁的“海風”大酒樓,由市委辦主任冉小琳的初中同學投資經營。據說,這位在沿海發了財回東邑的私營老板,曾狂熱求過冉小琳。在珠海的生意可謂風生水起,但冉小琳一個電話,他就馬上關閉了那邊的生意,以最快時間趕回東邑投資。

之所以生意比”王朝”更勝一籌,除了裝潢和硬件設施略為偏上,更主要的是現任東邑市一把手朱書記格外青睞此店,曾數次在“市高幹”會上告誡公安部門個別人要識趣。不要借查嫖宿賣**的名義,到“海風”大酒店這類‘星級場所’幹擾正常經營。並號召性的要求各部門支持“海風”,使其成為省內著名大酒店之一,以吸引更多外地人到東邑投資辦企業。

老大發話,下麵各區縣、部門領導豈能不認真執行?加之坊間紛紛傳聞朱書記和南冉小琳在“海風”入了股、投了資。認為到“海風”消費就是給朱書記麵子,為巴結他而紛紛前往。

更有一些想找朱書記說幾句話,或想挪動位置的人,也幹脆找到這裏來吃上一頓,酒至半酣問明朱書記或其他領導就餐的雅間。在服務小姐引導下,趁著酒膽提了名酒,拿著杯子,點頭哈腰走進去,豪興大發的給陪著笑臉,向每一位先生、女士敬杯酒,低眉順眼走到領導後。低頭附耳三言兩語說完要說的話,定好被招見的時日,心花怒放躬著身笑容滿麵的退出……

沒有人統計,但據知情權威人士透露:東邑市委一、二把手、市府的幾名副職但凡不出差,每兩天至少要到“海風”聚一次。因了他們而追隨其後的“市高幹”,每次至少有5人以上。至於平時到“海風”就餐的各局和區縣鄉的“高、中”級幹部,那就實在多得數不過來了。

不少區、縣、部門,都將這裏確立為定點接待處,財大氣粗的甩下一張張空白支票,月底叫財會人員來結帳。據說剛開張、生意最盛時期,底樓可容納50桌人同時就餐的自助火鍋廳,每天中午都人滿為患。到晚飯時分,則更是一輪客人剛走了,又來下一輪。最高紀錄是有一晚賣118桌!

踩著光可鑒人的花崗石地板,禮儀小姐引著魏翠來到左二樓裝飾得如同宮殿似的中餐大廳。

曾多次到過省城、重慶等大城市,自認為還算見過世麵的魏翠,對這裏豪華得令人目眩的裝飾和陳設暗自咋舌!根本沒想到家鄉東邑市,居然會有這等豪華酒店。

剛走進中餐大廳,親自在此等候的薑總經理已笑容滿麵迎了上來,緊握著魏翠的手關切的問:“魏女士下午休息好了嗎?老哥我專程在此恭候你的大駕!”

魏翠頗為過意不去:“薑總經理太客氣了,其實大可不必在這等候,我自己進來就是了。你這樣專門站門邊等我,我可是既受寵若驚,又無地自容啊!”

薑總經理笑著說:“魏女士何必如此說話?迎賓送客乃人之最起碼的禮節嘛!”一伸手,微微彎著腰:“魏女士請!”

魏翠微微一笑,伸出右手謙讓道:“薑總經理先行,我緊隨其後就是。”

晚飯的菜肴比中午”王朝”的菜更加精美和工藝化,就餐的仍是原班人馬。魏翠剛走進門,劉總經理就慈祥的笑著對她說:“看來你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喝了那麽多白酒竟一點事都沒有,害我老頭子白擔心一陣!”

一旁的薑總經理意味深長的說:“看來,魏女士是‘尋常不見,偶爾露崢嶸’的頂級酒林高手。我們這些號稱久經沙場、酒精考驗的男子漢,在你麵前都隻能俯首稱臣,甘拜下風了!”

魏翠忙道:“哪裏,哪裏!我從來不會喝酒。隻因為中午見劉總經理實在喝不下去了,一時衝動、外強中幹麻起膽子舍身保主!畢竟他是我們全體職工的領導,身為下屬,總不可能眼看著我們尊敬、擁戴的領導當場倒下出醜!”

薑明勇“哈哈”大笑,伸手拍拍劉總經理的肩膀羨慕的說:“劉老哥好福氣,手下有這樣甘願為您舍身求醉的鐵膽佳人,小弟我真是開了眼界,要是我公司有魏女士這樣的難得人才,睡著了都要笑醒!”

魏翠喝了一口茶笑著道:“隻怕我真的到了你公司,相處一段時間後,你會恨得我咬牙切齒、背後罵娘,恨不將凶巴巴、男人氣極重的我五馬分戶才解恨!”

薑明勇眯眼笑道:“有如此美麗動人、俠肝儀膽的女同胞在手下工作,任是有天大的火也發不出來!”

劉總經理拍了拍肚子調侃道:“我看還是先吃東西吧,你們唇槍舌戰雖然熱鬧,我的肚子卻餓得“哇!哇!直叫了!”

薑明勇一拍腦袋,拿起筷子劃了一圈,臉上滿是歉意的招呼道:“請!”

一頓飯整整吃了兩個小時,喝完了4瓶52度的“五糧液”。到散席時幾個人都有了點醉意。特別是劉總經理,幾乎連站都站不穩了。

這位老實憨厚、軍人出身,從團長轉業到地方,在總經理位置上幹了十多年的工農幹部,因為下午和薑明勇達成了銷售近百萬農機產品的協議而非常高興。不由自主多喝了幾杯,結果力不從心有些醉了。

魏翠伸手要扶劉總經理回家,薑明勇攔住她對胡孟林和張良春吩咐道:“你倆把劉總經理扶到樓下,叫一輛出租送他回家。”又對魏翠說道:“魏女士請留步,我有幾句話說。”

魏翠警惕的問:“有什麽話要說?”自程世龍在“北嶺”茶坊裏搞了那次令人想起來就怒火中燒的突襲,她真的有了戒心,怕和任何男人單獨相處。盡管她知道對方是一個有身份、待人相當有禮的彬彬君子,卻仍然有本能的戒備。

薑明勇似乎看透了魏翠的心理,理解、寬容的淡淡一笑,伸手朝外做了個請的姿勢道:“我們到外麵大廳,找地方坐著慢慢說可以嗎?”

魏翠點了點頭,倆人走出雅間來到此時已沒有過多客人,顯得有點空**的大廳靠牆邊,立式空調旁一排供客人休息的軟皮沙發上坐下。薑明勇喚小姐送來兩個棱角分明的乳白色塑料加厚提袋,放在魏翠身前言詞誠懇的說;“魏女士,我們今晚就要回兩河,這兩袋小意思是送給你和劉總的。區區小禮不成敬意,請一定笑納!並代向你家人問好,歡迎你們全家有機會到兩河作客。”

魏翠慌忙擺手:“初次見麵,已連續破費你們兩頓了,怎好意思無功受祿收你的厚禮?不行,我一定不能要這些禮物!”

薑明勇起身按住魏翠的肩,手有些發抖聲音也有些顫抖:“魏女士不必拒人於千裏之外。雖今天萍水相逢,但總算是有緣,希望今後加強聯係,但願能成為好朋友。”說完伸手和魏翠輕輕一握,轉身大步朝外走了。

事已至此,魏翠隻好搖搖頭將兩個塑料袋提回家。

洗完澡躺在**看電視時,她突然想看看薑總經理送的是什麽東西,把一隻用鋼筆寫了個“魏”字的塑料袋拆開,取出裏麵的東西打開一看: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氣,隻見4條軟包裝“中華”煙和一條裝在透明盒子裏的金項鏈赫然在目。

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百思不得其解:這姓薑的該不是哪根神經出了問題吧,平白無顧送我小職員這麽重的禮物,意欲何為?初次見麵如此破費沒理由啊!況且,他是購貨方,按常理應該東邑物資公司請他才對。真猜不透這人是什麽意思!想了一陣,理不出什麽頭緒,隻好先把東西收藏好,明天到公司探探劉總經理的口氣再做決定。

曾永紅一夜未歸,魏翠打電話他不接,發了好多短信都沒回複,直到第二天早上出門時也沒見到他的影子。她以為他喝醉了在朋友家睡覺,也沒多想,到外麵吃了豆漿油條,乘出租上班去了。

劉總經理接過魏翠交給的塑料袋說了句:“這薑明勇真讓人搞不懂,價格公道買我們的貨,還請吃飯、送東西。到底啥意思?”說著竟當著眾人的麵,將袋中之物取出來打開包裝紙說:“看看是什麽東西?”辦公室的人都好奇的湊上來嚷道:“好東西得上山打獵,見者有份喲!”

報紙一層層的剝開後,魏翠定睛一看,幾乎尖叫出聲: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四條極普通的硬殼“中華”香煙,兩瓶包裝得雖然精美、但沒脫俗的地方名酒“兩河特曲”。

劉總經理“哈哈”笑道:“好家夥,他們知道我是個愛酒好煙的人,投其所好送給我名煙名酒。”拆出兩盒煙丟在桌上大聲叫道:“煙民兄弟們抽吧,人人有份!”然後扭頭對公司辦公室主任說道:“這些煙酒你收好,以後招待客人能用得上。”轉身慈祥的問魏翠:“小魏,拿兩盒煙到業務科來客時用?”

魏翠勉強笑了笑,搖搖頭輕聲答道:“不用……”轉身快步出門往樓下的業務科走去。她心裏亂如一團爛麻絲,無論如何也理不出頭緒。她不明白,那薑總經理為什麽會厚此薄彼,將兩份禮物搞得懸殊如此之大?

他們將魏字錯寫在給劉總經理的禮物上了?從兩個紙袋裏的內容看是不可能的,世界上絕沒有給女人送酒給老頭子送項鏈的傻瓜。看來那姓薑的是經過精心思考故意這樣安排的。

想著正直老實、一生踏踏實實埋頭苦幹的老劉,將收到的禮品樂嗬嗬交公時的情景,魏翠突然感到鼻子酸酸,心裏很不是滋味。

程世龍和汪蘭回來了,公司裏的幾十名職工好像不知道他們發生在重慶的醜事,依然如往日般招呼應酬。就連魏翠也沒表現出對程世龍有什麽厭惡,更沒有指雞罵狗之類動作或語言。程世龍和汪蘭正暗暗慶幸,以為重慶警方沒把事情告知單位而少了許多麻煩時,劉總經理派人叫他二人來了。

在二樓劉總經理辦公室裏,老頭子拍著桌子吹胡子瞪眼睛把將程世龍一頓臭罵:“好你個程世龍!什麽東西?長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好好的國家幹部老婆你成天鬧離婚搞分居;色迷迷到處沾花惹草,正經事不好好幹,就像社會上的二流子!你找小姐、玩女人也罷了,現在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韙吃起窩邊草來了,待會兒小汪的愛人知道了給你來個毛打整,老子看你咋收場!”

罵夠了。歇口氣喝了點水,氣呼呼的指著程世龍的鼻子道:“這次要不是魏翠出麵給大家做工作,竭力阻止一些對你不滿的人,列隊‘歡迎’。並勸我召開全體職工大會,宣布不準任何人無中生有‘造謠’,違者將給以經濟製裁!你家夥的日子有這麽好過?哼!恐怕早就給哄出去了。以後也將永遠無你的出頭之日,更不要想當什麽有油水撈的科長了!”

程世龍和汪蘭幾乎不相信劉總說的話,互相望望,異口同聲問道:“是魏翠勸你……”

劉總經理冷冷一笑:“不是魏翠是誰,你姓薑的在公司裏能有多好的人緣?告訴你,人家小魏是怕汪蘭難堪,所以才挺身而出勸大家,不要雪上加霜搞惡作劇。”

汪蘭眼中流出了感動的淚水,原以為聽到她和程世龍的醜事後,魏翠定會咬牙切齒、幸災樂禍在人前人後把她糟踏得一文不名。卻沒想到她是如此俠肝儀膽的大好人!可自己當初在得知她差點遭強暴後,不但沒去安慰她,反而聽從程世龍的指使勸她息事寧人。想想,真是問心有愧!

程世龍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什麽滋味都有。劉總經理的話使他震驚。他沒有想到差點被自己強暴,幾天前還咬牙切齒發誓要將他送進班房的魏翠,竟會如此大度的不計前嫌,在最關鍵的時刻幫他一把。盡管她的主觀願望或許隻是想幫汪蘭,可客觀上卻幫了他大忙!他不理解,世界上竟會有如此好心腸的人。

年近四十的程世龍並非本地人氏。他的家鄉在離東邑百多公裏外的巴川市,其父從朝鮮戰場轉業,退休前一直擔任市物資局副山路長,母親是一名優秀的音樂教師,哥哥和妹妹也都在巴川工作。

在東邑軍分區當幹事時,程世龍經戰友介紹,認識了東邑稅務局的林小紅。涉世不深的林小紅在他狂轟濫炸、強硬攻勢下昏了頭、大了肚子,不得不做了他的妻子。程世龍提前脫下本可再穿好多年的軍裝,轉業到了東邑物資公司。

不知什麽原因,以往如含苞欲放花朵般清純漂亮,迷倒了好多大有前途的帥小夥,迷得腦子異常靈活,被部隊視為可造之材的程世龍差點黨藉、軍藉不保的林小紅。生了孩子後卻日漸消瘦、豐腴不再。慢慢的,竟消瘦得渾身上下沒一點肉,僅薄薄的肉皮包著骨頭,絲毫沒有少婦應有的嫵媚。更要命的是,不但昔日風韻**然無存,而且咳嗽十分厲害,一天到晚、從晚上到天亮咳個不停。

不僅瘦,咳!而且對**表現得極為冷淡。每每拒絕心急火燎的程世龍要求盡妻子責任的要求,使得腎功能極強的程世龍極為惱火。為了夫妻間尚存的那份情,更為了滿足自身原始本能的需求,他帶著妻子看了很多醫生吃了很多藥,錢用得不少但卻沒一點好轉。

有一位老中醫說林小紅是月子裏開了戒,患的是終身難愈的“月家癆”,程世龍聽了後大張著嘴說不出話來,而林小紅則當場昏了過去。

從那以後,程世龍再沒動過妻子,隻是把每月的工資全部交到她手中。除了上班掙工資,他還開了一家較大型的輪胎店,每月都能嫌到好幾萬元現鈔。

他很少回家吃飯,每日裏不在賭場就在情場。就連晚上也極少歸宿,隻是衣服髒了才回去一趟。林小紅耐不住孤寂帶著兒子回了娘家,他居然將娛樂場所的三陪小姐帶回家相擁而眠。

直到一個星期天上午10點鍾左右,林小紅回家取衣物,發現他和一個肥臀豪乳的小姐全身**糾纏在一起,氣憤的端起一盆水潑向**,轉身大哭著跑了出去。

當天下午她提出離婚,他爽快的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大大方方丟給她三十萬元現金,開始了快樂的鑽石王老五生活。

記不清到底和好多小姐睡過,也記不清在女人身上花了多少錢。反正東邑幾十家卡拉OK廳,每一個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小姐,都領教過他的真功夫。“程大棒”的綽號,實際上就是那些和他發生過關係的“廂妹子”取的。而一般人隻跟著瞎叫,根本不明白真實含義。

他曾得過性病,可隻打了兩支價格昂貴的“菌必治”就好了。現在家中隨時備有價值不菲、治療性病的高檔藥物以防萬一。

許是玩膩了三陪小姐吧。他突然把目光轉向了豐滿成熟、漂亮莊重的職業少婦,想找一個溫柔賢淑的情婦長相廝守。而在他所供職的物資公司,恰好有這樣兩個女性。

於是,在他慎密思考和煞費苦心的動作後,上級領導親自發話,他如願以償從忙而無功的辦公室主任,調整到業務科長這既有美女相伴、又有油水可撈的“寶座”。

撈足了外塊,且有自家門市極其可觀的經濟收入做後盾。他開始按捺不住向身邊秀色可餐的兩位少婦發起攻勢,豪不吝嗇的以孔方兄開路,經常出手大方的請她們吃喝。並不時恰到好處贈送一些使女人開心的小禮品,以獲取芳心。

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近一年苦心運作。終於,在一個大雨磅礴的晚上,如願以償和汪蘭睡到了一張**。此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原本胸無城府,老老實實相夫教子的汪蘭,嚐到了幽會的甜頭和刺激,大夢初醒般認為以往的日子白活了,現在的苟且和花樣層出不窮的雲雨才是人生。她回複到了少女時代,急急而饑渴的貪婪啜飲所謂愛的甘露,到後來竟一天也離不開他。

而此時,他卻已感到了厭煩,獵奇的目光轉到了較之汪蘭更有氣質、更漂亮的魏翠身上……

“回去給我好好寫一份檢查!從思想根源上找原因,檢討得深刻,可以給你個機會,若想蒙混過頭,那就隻好請你自便!”劉總經理的話打斷了程世龍的思緒,他茫然抬起頭來望著餘怒未消的老頭子,不知該說什麽好。

劉總經理瞪著眼吼道:“下午上班時把檢查交到我的手上!”手一揮:“你先走吧,我和汪蘭單獨談談。”

程世龍耷拉著腦袋走了,劉總經理愛、怨、恨交積的目光,看著的淚水不住下淌、臉色蒼白憔悴的汪蘭,長長歎了口氣:“小汪呀 ,你怎麽沒有頭腦?和這種人絞在一起……不是我在背後說人壞話,你難道不清楚他程世龍始亂終棄不負責的醜惡嘴臉?在東邑被他作踐過的女人還少嗎?”

汪蘭兩肩一抽:“哇!”一聲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