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彎、九拐兩座大山,是天府之國東北部,橫穿國道318線的兩河市和東邑市交界,緊緊相連的兩座大山。八彎歸兩河,九拐屬東邑。
九拐山地勢險峻、坡陡路滑彎急。尤其位於半山之處的雞公嶺,九彎十八拐,每一彎、每一拐地形都極度險惡,車速稍快就有可能翻車、撞車,是南來北往汽車司機們最為頭痛的地段。
光地勢險峻倒也罷了,隨著改革開放不斷向縱深發展,市場經濟大潮衝擊下,人們的觀念不斷發生變化,一切向錢看的錯誤指導思想,使得極個別人為了鈔票鋌而走險。
近年來在八彎、九拐一帶出現的幽靈,令過往汽車司機心驚膽顫。有人編了順口溜:“兩河、東邑市挨區,中有八彎、九拐山,坡陡彎急強盜多,劫財害命人心顫。”
九拐山四季蔥鬱,站在半山腰往下看;群山疊嶂、峰巒起伏,茫茫林海雲遮霧繞、煙波湧浪,好不壯觀;往上看;鬆竹挺拔鬱鬱蔥蔥、奇花奪目異草飄香野果豔紅,緊鄰的雲霧山上成千畝綠茶,隨風送出令人聞之氣爽的陣陣清香。
這方園幾十裏人煙稀少的九拐山,雖地形險要,卻也算得上風景絕佳,春天滿目翠綠、桃李爭豔、花團錦簇;夏日鬆竹成蔭、竹露滴響荷風送爽;秋季稻田金浪、梨壓樹彎金桔飄香;冬天蒼柏傲雪綠竹挺拔、如詩如畫。真好一個讓人心曠神怡、流連忘返的絕妙之處。
豐富的精神和物質生活,使廣大人民群眾過上了幸福的日子,卻也刺激了極個別靈魂肮髒、滿腦裝著“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信條,遊手好閑、偷雞摸狗者們的神經,渴望花天酒地、醉生夢死,卻又囊中羞澀的鼠輩們,為了滿足迫切需要的金錢而不擇手段、鋌而走險。
國道線山勢險要的九彎、八拐山川流不息的來往車輛,成為了一些企圖以暴力掠奪不義之財暴富之徒的首選目標。
曾有一段時間,往來於八彎、九拐山的貨車,經常於爬坡減速之際,被人盜走大量價值不菲的貨物;光偷盜也還罷了,雨霧之日,更有人公開提著凶器站在公路上攔車搶劫,如果司機或貨主敢於和那些攔車行劫的山大王論理,準保會被打得小死一場。
九拐山上有車匪路霸的消息,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通過南來北往的司機,傳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以至好長一段時間,每到早晚,根本沒有汽車敢從這交通要道通行。司機們心有餘悸的說:“不懼坡陡彎急,就怕車匪凶器。”
八彎、九拐一帶車匪橫行的醜聞很快傳到了全國各地,令勤勞、善良的東邑和兩河人民蒙羞。
前年,在省公安廳統一部署下,兩河、東邑兩地公安機關斷然采取大規模打擊行動,徹底打掉了在國道線上作奸犯科的偷盜、搶劫團夥,將一大批作惡多端的車匪路霸送進了監獄。風景如畫、四季長綠的九拐至八彎路段,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今年國慶後。一個月黑的深夜1點多鍾,一輛果城牌照東風大貨車由兩河市向九拐方向駛來。
這是一輛沒有載貨的空車,駕駛室坐著四十多歲的果城建材商杜林和司機。他們為了購買建築工地上急需的鋼材,準備連夜趕到達巴市,以便第二天一早裝好貨物往回趕。因為這批鋼材是一家建築單位預付了貨款且價位較高,但要貨時間規定得相當嚴,遲了就會延誤工期賠償損失的限時貨物,所以杜林親自攜款連夜趕路。
翻過前麵的山坡就到九拐了,杜經理點燃一支香煙遞給何世平,自己也點燃一支深吸了一大口,從鼻子裏噴出兩大股濃濃的煙霧說:“小何你開慢點,這天寒地凍路滑的,還是小心點好。”
司機笑了笑答道:“放心吧杜老板,這不馬上就到九拐村了,九拐村委會旁邊的幺店子晝夜營業,小火鍋麻辣鮮燙、老板娘熱情大方,我們不如在那裏歇一腳,吃點麻辣燙提提神再走。”
杜林打了個嗬欠,睡意朦朧地說道:“好吧,去吃點造熱的暖和一下身子再走,這鬼天氣也真他媽太冷了。”
兩束雪亮的燈光從後麵射來並不時發出超車信號,司機說:“看,後麵來了一輛車,看樣子也是為了掙大錢連夜趕路的人。”
杜林一臉倦容的答道:“掙啥大錢!這年頭生意都做透了,好不容易碰上這麽一次,雖說能找到兩個散碎銀子,卻多麽幸苦哦!”
後麵的車再次發出了超車信號,並接連不斷把喇叭按響,尖厲的喇叭聲在寂靜的夜空格外刺耳。司機征詢杜林的意見讓不讓後麵的車超過去?
杜林將手一揮:“加速,讓它跟在我們後麵搭伴。”司機腳下略一使勁,東風車提速往前飛竄。
兩部汽車一前一後、首尾相接,如同賽車似往前飛奔。行至一個急彎陡坡時,趁東風車減速,後麵的車竟轟著特大油門,喇叭長嗚不斷的衝到了前麵。司機心中暗罵了句:“狗日的奔喪嗦,跑這麽快!”
超到東風車前麵的是一部天藍色長安雙排座客貨車,看樣子駕車人或許技術不好,或酒喝多了還沒醒。那車忽左忽右、醉鬼般在公路上繞行,讓人看了著實擔心。司機向窗外吐了一口痰,忿忿然叫罵道:“就這狗屁技術還敢開夜車,膽子真夠大的了。”
杜林也替古人擔憂的捏了把汗:“都快要過年了,出了事可就太慘了!” 倆人正說著,醉鬼似的長安車卻突然車頭一拐,車身橫在公路上熄火了。
接著,從車上跳下四個人來。
“喂,你們怎麽回事?”司機急刹車將頭伸出窗外大聲問道。
“車子拋錨熄火,走不動了!”一個頭戴鴨舌帽、上身穿皮茄克的年輕人懶洋洋回答道。
“車子拋錨也不該橫在公路中間擋道呀!”司機關掉大燈,對兩眼緊盯前麵的杜林說道:“我到前頭去看看,叫他們把車子推開點才能通過。”
“不對,你快看!”突然,杜林緊張得聲音發抖,失聲叫喊道。
司機抬頭一看,腦袋立時炸了;隻見四個年輕人手持西瓜刀、砍刀和鋼管,分左右兩路殺氣騰騰撲了過來。
糟糕,遇到強盜了!何世平和司機趕緊低頭尋找武器。可已經晚了。四名臉露凶光的年輕人已分別竄上了左右車門踏板,不由分說在杜林兩人頭上敲著喝道:“下車接受檢查!”
“幹--- ---幹什麽?”杜林大著膽子問道。
戴鴨舌帽的家夥猛然拉開車門,抓緊了杜林衣領將他拖下車來摔倒在地上,一腳踢在他腹部,惡狠狠喝道:“幹什麽?老子就是幹這個的,你他媽識相點就乖乖把身上所有的錢掏出來!”轉身對三個隨從喝道:“把那開車的拖下來跪在一起,把他們身上的錢搜幹淨!”
杜林衣袋裏的200多元,司機的100多元錢被強行搜走了。,兩名歹徒用刀將杜林兩人逼住,另兩名歹徒拉開東風車的車門,把坐墊扔了一陣亂翻。
當他們終於在工具箱裏找到了杜林藏的4萬元貨款,竟高興得哈哈大笑,如同人性盡失的瘋子,揮舞著鋼管把汽車窗玻璃打得粉碎,大搖大擺跳下車來,對著跪在地上的杜林和司機一頓拳打腳踢,不慌不忙跳上長安車,長嗚著喇叭一溜煙開跑了。
杜林掙紮著撲到車上一看:完了,貨款已全部被歹徒劫走了!腦袋“嗡!”一聲,癱坐在地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淩晨3點,東邑市公安局110指揮部,失魂落魄、傷痕累累的杜林與司機,聲淚俱下的向幹警們控訴了歹徒令人發指的罪行,請求公安機關為民做主、嚴懲邪惡!
案件立既匯報給了局長蔣道林。盡管此時離歹徒逃跑已一個多小時,但蔣局長仍命令巡警和刑警立即趕赴現場,查找線索。
第二天,市局刑警支隊和南壩分局刑警大隊幹警全體出動,在九拐山一帶展開了細致的摸排工作,鄉治安室和各村民兵連,也抽了人協助查訪。
經過幹警和治安人員、武裝民兵近一個星期搜查、摸排,幾乎將九拐轄區內的每一戶人家都走遍了,但卻連案犯的一點蛛絲馬跡也沒能找到。
十多天過去。深夜11點多鍾,私營老板袁思林和司機湯偉,駕駛嶄新的東風大貨車行至八彎路段時,發現後麵有一輛天藍色長安雙排座客貨車試圖超車,警惕性極高的湯偉心裏有點莫明其妙發緊,將汽車開得飛快,聲音變調的對袁老板說,後麵有部藍色長安一直想超車,估計是十多天前過往司機議論那輛搶劫錢財的匪車,叫袁思林做好準備。
袁思林聽了,趕緊叫湯偉將車速再加快,切不能讓匪車超過去。湯偉將牙齒一咬,換檔加油飛速朝前駛去。
然而,盡管湯偉把速度提到了極限,卻仍沒能甩掉陰魂不散的長安車,最終在一坡度較長的彎道,被長安車強行超了過去。
湯偉估計得不錯,超過去的正是十多天前劫財傷人的匪車。
剛超過東風車十多米,便將車身橫在了路中間,緊隨其後的東風差點撞上橫在公路上的長安車身。
湯偉緊急刹車,還沒完全停穩,4個殺氣騰騰的年輕人便竄了上來。其中一個穿皮茄克、一手提手槍、一手提鋼管的家夥,跳上司機座外的車門踏板,揮舞著鋼管將車窗玻璃砸爛,手槍頂在湯偉太陽穴上,咬牙切齒地罵道:“你個狗雜種跑的很快嘛,趁老子現在心情還不是很壞,規規矩矩滾下車來,不然一槍斃了你個臭蟲!”
說完,丟下鋼管伸出手來一把抓住湯偉的頭發,拉開車門強行把他拖下車來。
正當歹徒要把被硬拖下來的湯偉按在地上,湯偉忽然飛起一腿踢去。這一腿不偏不斜剛好踢在那歹徒胸部,歹徒:“哎喲!”一聲大叫,連退好多步才站穩,神情恍然剛舉起槍要對準湯偉,卻沒想到湯偉一個飛撲將他拿槍的手往上一托,順勢屈膝狠狠頂在他腹部……歹徒痛得丟下手槍倒在地上打滾。
湯偉正俯身去撿手槍,卻不料有個人悄悄來到他身後,雙手舉起一根不鏽鋼管,狠狠朝他頭上砸去。湯偉隻覺得眼前一黑,撲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就在湯偉和歹徒殊死捕鬥時,袁思林揮舞著早就準備好的西爪刀,和兩個歹徒搏殺得十分激烈,雙方刀光劍影、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激戰中,袁思林一刀砍在了瘦弱歹徒肩膀上,那歹徒怪叫著丟下刀退到一邊,剩下那穿著牛仔褲、黑茄克的家夥見狀有心生畏懼,慢慢往後麵退去。
袁思林精神大振,正待乘勝追擊兩個歹徒,卻突然被人從身後用鋼管結結實實砸在了頭上,連吭都沒有吭一聲就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幾名歹徒喘著粗氣,驚魂未定的望著差點讓他們翻了船的兩個人,抹了抹流淌不止的汗水,暗叫今天好險!
他們不敢多留,匆匆忙忙摸出袁思林身上的近萬元錢逃走了。
短短十多天時間,發生在境內的兩次搶劫傷人案,在東邑引起了極大震動。市委朱書記,市長袁成來到公安局,嚴令加大力度盡快破案,給受害者和關注此案的人民群眾一個交待。
上任不久即以果斷剛毅著稱的市委常委、綜治委副主任、政法委書記邵兵一拳捶在桌子上,聲若洪鍾的說道:“限期破案,不抓住窮凶極惡的歹徒,叫公安局長拿話來說!”
公安局一班人,感到了沉甸甸壓力的同時,立即組成了以段清華和關律清牽頭的專案組。
案情分析會上,關律清認為;兩起受害者都提到了案犯使用的天藍色長安車身上,似乎噴有兩個醒目的白色大字,雖然由於受害者心情太過緊張,當時沒有看清車身的兩個字,但可以在全市範圍,查找噴有兩個白色大字的天藍色長安雙排座客貨車。
經段清華和關律清一番周密研究,決定兵分兩路,一路由刑偵支隊政委黎月學帶隊,借用三台貨車。兩台小車每晚11點以後保持距離一公裏,從東邑往九拐山方向駛去,另一台車隱藏在九拐村委附近,隨時準備接應;另一路人由關律清帶隊,全市查找車身噴有兩個白色大字的天藍色長安車。
列席案情分析會的袁成,神情嚴峻的要求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在市人代會前把作惡多端的罪犯繩之以法,為時刻關注此案的父老鄉親和各級領導圓滿交待,還九拐山以安寧。
當晚,黎月學帶領著六名化妝成貨主和司機的幹警,駕駛兩台大東風車出發了,副支隊長周華軍帶大隊人馬隱藏在九拐村委附近。和黎月學保持密切聯係,隨時準備擒獲瘋狂到極點的案犯。
然而,這次行動大大出乎幹警們意料之外。黎月學帶領的六個人、兩台車,在公路上轉了近十個晚上,趁著月黑汽車上坡減速而趴車偷盜貨物的小蟊賊倒是捉到好幾個,卻沒有發現那台比傳說中的魔鬼更令過往司機談之色變的天藍色長安車。
關支隊長帶領的技偵大隊,也沒找到任何有利用價值的線索。十多天時間,他們走遍了東邑城區和每一個鄉鎮,翻遍了全市所有機動車檔案,就是沒有那台神秘天藍色長安客貨車的所在。東邑所有的機動車檔案查遍了也沒有找到那神秘的長安車。
它會不會是兩河市的車呢?關支隊長不顧老婆正躺在病**呻吟,馬不停蹄趕到了兩河市,在兩河市交警支隊配合下,將所有的機動車檔案也一一查詢完了,仍沒有找到那該死的長安車記錄。
怎麽回事?難道警方的行動走漏了風聲,犯罪份子聞風逃竄了?這不太可能!因為這次行動從一開始就非常機密,就連本局不參加行動的同誌,也不了解具體實施方案。以往偵破大要案時,一般會發動治安積極份子、綜治隊員、基幹民兵協助,這次因情況特殊,沒有動用任何一級群防組織。
案犯良心發現自動停止作惡?這種可能幾乎不存在。是他們嗅到了風聲溜到其他地方去作案了?可能性更小,眼下已近年底,各地為了保證人民過上安寧、詳和的春節,大都采取了嚴厲的打防措施,對外地不明身份的人一般會嚴加盤查。稍有點常識的人,都不會在年關之際流竄外地。
這夥窮凶極惡的罪犯,到底是躲了,還是收手不幹了?幹警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續連十多天,刑警支隊所有人員全部陷入這起案子而一無所獲,而其他地方所發生的案件又非前往不可,加上人代會召開在即,城市需要大量警力維持節日治安。經反複研究並報政法委和市委、市政府同意,公安局決定暫且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