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點,動車緩緩駛入美麗的省城,如潮的旅客爭先恐後湧向出站口,人流中,一個身高1.70米,30多歲的少婦肩挎旅行包,手提精致紙袋,邁著優美卻略顯沉重的步伐,緩緩走出檢票口來到一標有“公用電話”字牌的副食品街亭旁,放下旅行包,長長出了口氣,掏出手絹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左顧右盼地張望著,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期盼……

一套淡藍色的西裝將高挑勻稱的身材勾勒得分外迷人,烏黑的長發披散肩頭,白皙的臉蛋上明亮眼睛極為靈動。此時她雙眉微顰,腮邊泛起兩個夢幻般的酒窩——這是個容易令男人產生非分之想的女人,

她就是魏翠。自二個多月前在家被侮辱並差點失身,為曾永紅一番冷嘲熱諷激怒,獨自到小遊樂園喝酒散心,卻在遭三個兩河人欺侮後,被程副所長羞辱。

後來在公安局,被胡副局長毫不客氣訓了一通,第二天回家睡了整整三天。一怒之下萬念俱灰的向單位遞交了停薪留職手續,她再次如前一段時間,每天混跡於賭場。

本來,那晚在小遊園的事,由三個兩河毛子惹起,她作為受害者,理應受到公安機關保護和安慰,同時把那三個惹事生非的兩河人嚴厲處罰。可因為那三個混蛋和胡孝林、鄒兵等人的關係;派出所程副所長對曾永紅極度反感所產生的連鎖反應;加上疤隊長從中作祟,竟使她這受害者,竟如同犯罪嫌疑人,被嗬責、訓斥了一整夜。

從程副所長和胡副局長毫不留情的話中,她還聽出了一直在心中擔憂、困惑,有關曾永紅嫖娼的真相;也知道自己被薑明勇占有的事,早已為很多人所了解。在東邑人心目中,已把她和丈夫當成了毫無廉恥之心的****棍。

三天倒床大睡時,她已經把一切都想好了;既已被視為壞女人,再循規蹈矩做人,也難以改變現有看法。與其為了保住所謂貞潔而疲於防備,成天生活在高度緊張中,不如得過且的順其自然,讓該發生的一切都發生吧。

人的一生,就那麽幾十年,活著時為何不心情愉快、無憂無慮生活呢?所謂:“人生苦短定要珍惜眼前大好時光,緊緊抓住稍縱即逝的青春,力爭得到想要得到的一切。”這話一點也不假。什麽他媽的禮義廉恥、從一而終?女人、特別是漂亮女人,在當今社會要想不被人說長道短,除非既不上班、也不出門的成天呆在家中。要接觸社會和朋友,擁有一塊小天地,就隨時有可能被人說、讓人議。

哪有人前不說好、哪有背後不說人!一些成天吃了飯無所事事的長舌婦,不論自身生活作風是否經得起檢驗,卻對一些道聽途說、捕風捉影的所謂風流韻事極感興趣。唯恐天下不亂的將一些本屬虛構的消息,按主觀臆斷增加刺激的新內容,四處散布。

經她們所加工後的傳聞,往往會使簡單的事情複雜。盡管你自認為是對得起丈夫和兒子,對家庭負責的傳統女性,但人們早已把將你視為嗤之以鼻的**娃**。你就是有一千張嘴,也不可能神經質的見人就言辭激動的為自己申辯,以洗清那些強加於頭上的不白之冤吧?與其成天生活在折磨神經的無窮煩惱中,不如混一天算一天。

於是,在經常的參與和不知不覺中,她再次極度迷戀麻將,從開始被動到積極主動邀人激戰。到後來,賭博竟成了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份。

她能在麻將桌上連續搏殺三天三夜,也可連續一周吃住在專門聚眾賭博的黑茶館,直到所有聚賭的人都睜不開眼睛,身上所有的現金,都到了她的皮包裏,或實在睜不開眼,不得不睡覺才罷休。

她手氣極好,十賭九贏!而且賭注極大,每晚輸贏幾萬極顯平常,和她聚賭的大多是實權人物或暴發戶。除極個別情況,他們都會毫無挽救的將攜帶的錢輸幹淨,才會意猶未盡、於心不甘離開。

二十多天下來,她成了東邑赫赫有名的賭場“大姐大”。除了必不可少的應付,她基本上不回家吃飯、睡覺。

到後來,連一些必須參加的家庭活動,如兒子的生日、父母的壽辰,她也懶得參加而僅掛個電話委派曾永紅代替。以至於在一段時間家人極為反感。強烈要求她不要再和那幫麻友混在一起,回單位繼續上班。

可是,對於曾永紅苦口婆心的勸告、父母板著臉的訓斥、兒子淚流滿麵的哀求,她一概不理,照樣我行我素。

萬般無奈下,家人隻好求了馬鐵,把她叫到家中不客氣教訓了一頓。可是也僅隻收斂了不到一個星期,她便再次不分白日晝夜混跡於烏煙瘴氣的賭博場所。當父母又一次請了馬鐵約她談話,她幹脆連鐵軍的麵也不見了。

走火入魔了的她相信,憑著嫻熟的技藝和在麻將桌上的手氣,隻需接連“奮戰”個三五年,這一輩子就有可能吃不完、穿不盡。

一段時間。東邑許多二三流職業賭徒見到魏翠都會知趣的退避三舍。據知情人士透露,她在賭場上所贏得的錢至少在五十萬以上。

“好花不常開”。沒料到的事發生了,幾個穿製服的賭徒結成了聯盟,發誓徹底打垮她……很是風光了一陣,過著揮金如土奢侈生活的魏翠在元旦後不久竟連連失手,逢賭必輸,而且每次都會輸掉成千上萬元。

不知不覺中,她不僅把以往贏的錢全部輸光,輸掉了十多萬積蓄,還不大不小欠下了一筆債務。

可她卻仍不斷向曾永紅要錢參賭。一向在家中處於被統治者地位的曾永紅終於爆發了,瞪著血紅的眼睛把她臭罵了一頓,指著鼻子厲聲喝令她立刻回單位上班,否則將不客氣的采取革命行動!

歇斯底裏摔碎了家中好幾樣值錢的物品,披頭散發、袒胸露懷尖叫著,精神病人一般在曾永紅臉上、身上留下諸多傷痕後。她委屈的大哭了一場,在家中留一張紙條,隻身悄悄來到了省城。

她自信,憑能力和幾個在省城有一定地位的朋友,定可闖出一番名堂。

站立著歇了幾分鍾。滿臉失望的魏翠給財政廳綜合計劃處處長田德順打通了電話。

自經鄒海波介紹,認識了這位四十多歲的處長,他對她好極了。慷慨熱情的帶她逛商場,進公園、吃山珍海味、遊風景名勝,到一流的夜總會高歌輕舞,毫不吝嗇的給她買了不少禮物。表現出了成熟男人少有的熱情。不過幾次交往,倆人已好得隻差沒有上床了。

曾經在一次酒席上,她玩笑道:“如果以後我失業了,到省城來打工您可得多關照喲!”

“沒問題,隻要你真願到省城發展,找到田某人,不管工作、住宿及所有一切我都包了!”一向穩健的田處長當場拍了胸脯。

臨行前,魏翠曾給他掛過電話,談了想要到省城求職的想法,他大包大攬叫她盡管來,一切由他負責。由是,下了火車她就馬上給他掛電話,就是想問問工作落實情況。

僅響了兩聲,聽筒裏立即傳來田處長低沉,略帶磁性的聲音,當他聽說魏翠已到省城,遲疑片刻,用耳語般的聲音囑咐她先找家旅館住下,10點鍾左右再到廳見麵。末了,又吩咐她不要將已到省城的消息告訴鄒海波。

放下電話,魏翠心中湧出被冷落的感覺,略帶倦色的臉龐上湧現出古怪的神色,咬著下唇思忖了一陣,她再次抄起電話,撥通了鄒海波的手機。

鄒海波不過是田處長同一單位的行政科長,竟然使得級別比他高的田處長如此防備?他是個頭腦靈活,思維敏捷,年近50卻像年輕人一樣活躍開朗,思想和行為超前的人物。職務雖低,卻和很多廳級領導關係非同一般。

薑明勇和鄒海波從小要好,手下得力幹將張良春又是鄒海波的親弟弟。自那次在省城物資訂貨會期間,魏翠通過薑明勇認識了鄒海波,又經這位八方豪傑皆朋友的科長,認識了田處長及勞動廳黃處長、黎處長,市政府唐局長和館陳總經理等。

這些男人見到二線城市來的魏翠,都有相見恨晚之感。

她雖已年近四十,但肥不露肉,瘦不顯骨,恰到好處的身材和天生白皙,猶似煮熟後剝了殼的鴨蛋一樣的膚色,令幾位手握實權花錢如水,看慣了娛樂場搔首弄姿小姐、終日沉迷於酒池肉林的男人極度著迷。

他們不放過任何顯示權勢和地位的機會,大把大把為她花錢,將一件件價值不菲的首飾和服裝送給她,暗自都心猿意馬想和她有更進一步的深層發展。

可魏翠有她的原則。她愛好打扮,也願意有身份的男士追逐獻寵以顯示自身價值;她更歡喜每天有人陪著吃香喝辣,隨心所欲抱走喜歡的每一套時裝;她高興有身份的男士如癡如狂圍著轉悠,毫不吝嗇的像紙一樣花著他們來得非常容易的錢,時而不失時機的對每個男人悄悄說上幾句吊胃口的話,使他們產生出“她最喜歡我”的錯覺。

可她卻堅守陣地,絕不讓人突破最後一道防線。於是在幾個用錢不分彼此,賭場情場同進共出,好得不能再好的“生死之交”之間,不可避免出現了一點小矛盾。

這大概就是田順德讓魏翠不要將已到省城的消息告訴鄒海波的原因之一吧?可這位官場情場都得意的田處長,忽略了現代人普遍存在的逆反心理,更不知道經過一係列磨難的魏翠,早已不是原來那個單純的魏翠了。現在的她,多少經有了一些玩世不恭。既然敢於獨闖省城,心裏至少有了一定思想準備。

本以為下了火車就會被轎車接到舒適的賓館,享受被火辣眼神擁吻的浪好感覺,卻沒曾想在火車站孤獨的站了好一陣沒人來接,魏翠心中本就窩了一肚子火,田處長一番叫她不要把行蹤告訴鄒海波的話,反而使她毫不猶豫撥通了鄒海波的手機。

接到電話,行鄒海波睡意全消,吩咐她立即乘出租車到廳機關值班室,他將馬上到那裏等候。

擱下電話,他迅速穿好衣服,快步朝樓下奔去。

當魏翠所乘坐的出租車來到財政廳大門時,鄒海波已恭候多時。他接過旅行包,搶著付了車款,殷勤的笑著把她帶到裝飾豪華的辦公室,拿出嶄新的臉盆和毛巾倒上熱水讓她洗臉,並沏了一杯香噴噴的熱茶,端出一大盤水果。

待魏翠梳洗完畢,喝了幾口茶水吃了點香蕉後,他又帶她到大門隔壁麵館,叫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

還不到上班時間,以往總因堵車而遲到的田處長,急急趕到了單位,胖瘦適中的身上穿一套黑西服,白襯衣配黑色軟皮領帶,很顯瀟灑、誌滿意得。

臉上難掩笑容,哼著輕快的曲子,步履矯健穩沉的剛跨進機關大門。笑容立刻凝固了。在通往四樓辦必經的行政科長辦公室半敞開的門裏,他看見了那日思夜想的大理石般的臉龐、永遠衣著得體、線條迷人的成熟豐滿軀體,及高蹺著二郎腿,正大聲說笑著的鄒海波。

一股酸味不由自主湧了上來,歡快的情緒立時被一種怒怨取代。不由分說跨進辦公室,惱怒的盯了一眼驚愕得站起身來的魏翠,皮笑肉不笑的招呼道:“嗬!小魏什麽時候到的?如不嫌棄,請有空到我那坐坐,雖無甜果香茶,一杯清水還是有喝的!”說完轉身快步走了。

“我的媽!醋壇子打翻了!”鄒海波伸出舌頭做了個鬼臉,走到門口探頭望了望,苦笑著說道:“去吧,給這位胃酸過多的處座談談,解釋一下!”

魏翠眉毛一挑:“解釋什麽?有啥好解釋的?”

“唉呀,何必跟他一般見識,你又不是不曉得他那德行,說清楚不就行了,以免他認為我倆有什麽瓜葛!”

“怎麽,你怕了?膽小鬼!”魏翠冷冷一笑,紋絲不動坐在沙發上、若有所思的問道。“啥子怕喲?都是一個機關的誰怕誰!隻不過大家都是朋友,鬧僵了沒意思。”

鄒海波極不自然的笑道:“我看你還是到他那裏去一下吧,免得他想不通,獨自在辦公室發些濫言,對大家都沒好處。”

毫不理會鄒海波著急得在屋子裏轉來轉去,獨自穩坐沙發上閉目養了一會兒神,魏翠重重將茶杯往小幾上一擱,鼻子裏輕哼一聲朝門外走去。

懷著複雜的心情,慢慢來到田處長辦公室,魏翠剛自顧著往沙發上一坐,田順德就垂著眼皮不滿的問道:“明明叫你不要將到省城來的消息告訴鄒海波,你卻偏偏要去找他,什麽意思?”用狐疑的目光將她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陣,擔心的問道:“難道,你們兩個……?”

“處長先生,請尊重我!”魏翠站起身來沉著臉朝門口走去;“我從內心把你們都當成好朋友,不遠千裏丟了工作跑來找你們幫忙,是因為對你們非常信任,但希望不要把我想歪了。我姓魏的雖然現在沒有了工作,迫切希望得到你們的幫助。但請相信,本人再窮,也不至於為了找到可以混飯吃的工作,喪失人格!你若不肯幫忙也就算了,用不著從門縫裏看人!”

“別!不要這樣!”見魏翠清泉般的眼中迸出了火花,田處長忙搶上前去將她拉住,賠笑道:“我也隻是開個玩笑,同時擔心鄒海波這個色膽包天的家夥對你不恭,希望理解!”

上午10點鍾,一輛奧迪轎車載著魏翠和田處長到了位於白家鎮的新建四星級大酒店。這家酒店是某廳斥資修,建、集吃、住、娛樂為一體,既方便本係統出差人員和會議,又對外放開經營的經濟實體,酒店老總由廳裏任命……

在豪華得令人頭暈目眩的貴賓接待室裏,喝著香氣沁人肺腑的極品龍井,吃著進口洋水果聊天時,田處長將魏翠向酒店一班領導作了介紹,漫不經心的用一種玩笑的口吻“求”在坐幾位領導幫解決工作。總經理心領神會,親自出麵落實了住宿,立即發了一套綠色製服並安排魏翠在總服務台上班。

從田處長開口讓幫助解決工作,到總經理親自帶她到人事部門填表、在保管室領工作服、在宿舍確定好床位並將新領的嶄新床單、被子等收拾好,總共用了不到一個小時,這星級大酒店的工作效率實在夠高。

中午,在酒店領導班子陪同下,田處長和被他稱作表妹的魏翠共進了豐盛的午餐後,要趕回廳裏處理公務。

臨走,在酒店外景色奇秀、曲徑通幽的碎石小路上,他拉著魏翠的纖纖玉手含情脈脈叮囑道:“先在這裏住下吧,剛才總經理已經說了;你做為特殊情況取消實習期,工資暫時每月4000元。等一段時間……最多一個月左右,我就會設法叫他們給你調上去,爭取每月5000元以上基本工資,另外讓他們給安排一個單間,那時我就可以天天來……”。頓了一下,意味深長的說道:“剛到這裏,可能會有很多方麵不習慣,條件也不可能盡人意,但請你相信,我一定會盡快為你創造寬鬆、舒適,保證你樂不思蜀的一流環境。但,這一切都需要我們雙方密切配合才能辦到。你可千萬不要辜負我一番心意喲!”說完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匆匆離去。

3000元!魏翠的心立時涼了;原以為千裏迢迢來到省城,憑著幾個有身份、地位的朋友幫忙,每月至少可以掙近萬元的她,情緒變得極度沮喪。

以她大手大腳用錢的習慣和貪吃零食的愛好,4000元錢僅夠零用。背著家人、懷著美好的願望,自認為能很快掙到一大筆錢而獨闖省城的她,隱隱感到了些許後悔。

在東邑,也曾有人專程上門聘請她去上班。“雞媽媽”黎玉殊更是多次賠著笑臉,許以月工資6000的高薪請她去搞管理,因顧忌麵子和嫌工資少都被她拒絕了。

卻沒想抱著一腔熱血、滿懷希望來到夢中向往的省城,以往在電話中信誓旦旦許諾給她找到好工作的田處長,竟給找了這麽一個工資少得可憐的職業。

可是既然出來了,也隻好先呆著再說,實在呆不下去,再找人勞廳的黃處長或其他朋友想想辦法,他們也都曾答應過幫聯係工作,可都有點隻可意會的弦外之音,因而一般情況她不願找他們。

相對來講,田德順比其他人穩沉、斯文,至少不會強扯硬拉搞出一些霸王硬上弓的舉動來。

整理了一下情緒,魏翠回到擁擠狹窄的宿舍,打開旅行包想把壓皺了的衣服拿出來整燙一下。可是當把衣服全部堆放在**,問同屋的小姐什麽地方可以熨燙衣服時,一位臉上有雀斑的姑娘卻告訴她,必須乘車到二公裏外的白家場才有幹洗店,並扁了扁嘴說:“在這裏根本沒有機會穿自己的衣服,上班必須著統一製服,下班後又不能外出,隻有周末才能請去逛小鎮,逢年過節才能進一次市區。”

緊挨著窗子的**,一位二十多歲的短發姑娘歎了口氣對魏翠說:“看大姐你這氣質和年齡也不像是打工的。怎麽也到這裏來了!我們這幫人倒是年齡小文化低,沒有辦法才在這裏混點工資。像你這種人才,到省城那些大賓館,至少給你個大堂經理的職位,每個月起碼6至8000元。就是不到省城大賓館,憑你的外形、氣質,隨便到哪裏也比在這強。”

望著幾個年齡都才二十多歲的小姐們身上那綠得刺眼的製服,魏翠歎了口氣將衣服裝回旅行包。走到她從明天起就要在此上班的總服務台,想給田處長掛個電話請他設法幫換一個工作,可剛拿起電話聽筒,笑容滿麵的小姐卻提醒她,私人電話必須自費。

淡淡一笑,她掏出手機撥通了田處長的手機,委婉的提出希望能換個地方上班,田處長沉吟片刻用耳語般的聲音說:“如你不願在那裏上班就算了,我在市裏租一套帶家具和電器的房子,每天你啥都不用幹,隻需給做一頓午飯,每月我給5000元零用,等以後找到能夠充分發揮你專長的工作再說……”話沒聽完,她“啪!”一聲擱下了電話。

回到宿舍和衣躺了一會,卻翻來覆去無論如何睡不著。

下午4點過,魏翠用手機給鄒海波掛了個電話,直截了當問他,有沒有辦法幫忙找一份市區收入較高的工作,鄒海波沉思片刻,約她六點到鹽市口見麵,一切由他負責解決。

放下電話,她托大堂值班小姐給老總帶個口信,說要到市裏買些必需品。回到宿舍揀了幾件內衣和洗漱用品裝在紙袋裏,急匆匆離開了這僅呆了半天、令她十分失望的地方。

晚上,打扮得紳士般的鄒海波,約了本單位和他比較投緣的一位副處長、郊區某局的龔局長、某公安分局刑警隊大隊教導員,及一個叫賀富貴的外地款爺,在酒樓定了包間為魏翠接風。

大包間裏,幾個男人不停勸酒、殷勤的給魏翠拈菜,色迷迷的在她那高聳的胸脯和漂亮臉蛋上溜來溜去。幾個色中餓鬼形象令魏翠大倒胃口,好幾次都想拂袖而去,可想到畢竟有求於人,隻好強裝笑臉應酬。

酒足飯飽後,小姐撤下碗碟,端上清香的茶水和切成小片的水果。幾個男人趁著酒興玩撲克詐金花,被強勸著飲了不少白酒、滿臉豔如桃花,一雙杏眼更加水靈的魏翠,嗑著瓜子坐在一旁看電視。

剛坐了一會,黑熊般的龔局長突然打著酒嗝,搖晃著來到魏翠身前,滿嘴酒氣的說:“魏、魏女士……女士,走,到……到裏間陪我玩一會兒,我給……給你錢!”

一種侮辱的感覺襲上心頭,魏翠一下站了起來,冷冷的說道:“局長同誌,你是否喝多了?請放尊重一點!”

“尊重?哼!你到省城來不就是為了找錢?陪人家和陪我不都是他媽一回事!告訴你,老子有的是錢!”黑熊忽然一躍而起將魏翠緊摟住往裏間拖。

魏翠憤怒了。厲聲尖叫,拚命掙紮著,發瘋似的在黑熊局長臉上亂抓、身上亂踢!

正在賭博拚殺中的鄒海波等人,被魏翠的尖叫怒罵而驚動,抬頭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扔下撲克不急不忙走過去,將黑熊局長拉開強按在沙發上,忙不迭的給魏翠賠禮道歉。說龔局長因為喝多了才失態,絕非**心大發有意識如此,叫她千萬不要在意。

兩行淚水,沿著已經變得蒼白的臉頰無聲流了下來,魏翠兩眼看著鄒海波,令他心裏陣陣發毛,趕快對那黑瘦矮小的外地人叫道:“賀富貴,你馬上陪魏女士到春西飯店開一間好點的房間,讓她早點休息。”又陪著笑臉對魏翠說:“今晚上實在對不起,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再和你聯係。”

憤怒的瞪了一眼癱在沙發上,不住掙紮著想要撲過來,滿口髒話和下流語言的黑熊局長,魏翠轉身大踏步走出了酒樓。

出得門,走在大街上。那叫賀富貴的外地人眨巴著綠豆眼,小心問她坐車還是走路?心情糟透了的魏翠,對這夥人簡直厭惡到了極點,真想一走了之不再和他們打交道,可想到負氣出走來到省城剛一天,如果就此灰溜溜的回去,豈不被老公嗤笑?生性要強、虛榮心極強的她隻好強忍下心中的怒火,緊繃著臉說:“我不想坐車!”

一路上,長得十分猥鎖、一套皺巴巴的廉價西服裏白襯衣黑得使人惡心、仿佛從沒洗過的臉上,縱橫交錯的皺溝裏填滿汙垢,綠豆眼角凝結著大團惡膿般令人作嘔的眼屎、鱷魚嘴裏滿口被煙薰得發黑的牙齒縫中散發出隱隱惡臭,腳上肮髒無比的皮鞋已經裂開口子,渾身上下混合雜臭使人氣緊,橫看豎看都如無正當職業和固定收入、吃了上頓愁下頓,在貧窮和饑餓線上苦苦掙紮的流氓無產階級,卻被鄒海波稱之為擁有資產七千萬元的所謂大款,口惹懸河、滔滔不絕大吹特吹如何富有,有著一輩子、兩輩子都有用不完的錢。俠肝義膽的把黑熊局長臭罵了頓。最後,竟口沫四濺的拍著幹癟的胸部,粗著脖子紅了臉和人吵架一樣大聲說:“雖你我素昧平生,但憑著對你良好的印像,我決定幫助你,在極短時間讓你富裕起來。隻要有了錢,我敢保證天下所有男人都會跪在你腳下,到那時也就再沒有任何人敢欺負你了。”

見魏翠仍板著臉一言不發,他又關切的問道:“聽鄒海波講你輸了不少錢,並背了一些債,能否冒昧問一句,你到底欠人家多少錢?”魏翠正眼也不看他一下冷冷答道:“欠多少錢管你屁事!不多不少隻有20萬!怎麽樣?”

“不就這麽一個小得可憐數目,值得慪氣?隔幾天我給你20萬!”姓楊的將吸得快要燒到手了的煙頭往地上一扔,淡淡的、輕描淡寫的說道。

魏翠聞言突然站住,扭頭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盯著賀富貴,將他從頭到腳一番仔細打量,那神情仿佛是在看一個人間少有的怪物。

足足看了他近一分鍾,她嘴角浮起一絲淺笑,微微的搖了搖頭嘲弄道:“你是不是剛才酒喝多了發高燒,打胡亂說些差點把我心髒病嚇出來的話!”

見魏翠用那種奇怪的目光打量著自己,用那種氣話說話,賀富貴搔了搔頭,解嘲的笑道:“怎麽,我說的話你不相信?看我不像有錢人?如果不信我,你打電話問問鄒科長和他們廳裏的其他人,他們對我相當了解。”

“哦!那算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失敬了!”魏翠沒有一絲表情的漠然說完,一扭身大步往前走去。

到了春西飯店。賀富貴似乎和這裏的服務員很熟,既沒要魏翠出示身份證,也沒例行公事問她從何處來、到何處去、有無證明、是否出差等,立即為她在4樓開了一套標間,極為周到的把她送進那鋪著地毯,落地式窗遮得嚴嚴實實,寫字台、沙發、彩電一應俱全,衛生間內有抽水馬桶、浴盆和梳妝鏡,席夢思**罩著雪白床罩的房間。

感到十分疲倦的魏翠早就想休息了,可那所謂千萬富翁卻極不知趣的斜坐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嘮叨不停。拍著幹瘦的胸脯說之所以要幫助魏翠,是不忍心見她被別人欺負,要像親哥哥一樣幫助她,盡快使她擁有百萬以上的資產。他還說最近要在省內投資6000萬元修一條高速公路。到時如果不嫌棄,可以請魏翠給他管財務。

心情稍好一點的魏翠打著嗬欠,應付似的說舍不得女兒,不可能長期在外麵。他大腿一拍說:“那還不好辦?把你女兒接來,我給她請個家庭教師,再給你們租一套房子,所有的費用我全部出就行了!”

那口氣,那不把錢當成錢,輕描淡寫間做出令人大感吃驚的承諾,使得早就感到眼睛睜不開,巴不得立即倒在**睡覺的魏翠,幾乎連瞌睡都被他驚跑。不由自主睜大雙眼,再次將其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看了好一陣,搖了搖腦袋歪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任由他神吹。

就這樣,不停抽著香煙,唾沫四濺,惡臭襲人的神侃到深夜快一點,魏翠再三催促,幾乎發火,他才意猶未盡的站起身來說:“我明天早上來叫你一塊吃飯,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秘書,月薪15000元,吃住全由我包。”色迷迷的盯了魏翠一眼,搖晃著走了。

在火車上一夜顛簸,早就困得連眼都睜不開的魏翠洗了澡,躺在**翻來覆去卻無論如何睡不著,一天的經曆簡直像有如做夢,賀富貴那信誓旦旦的諾言,竟一遍遍在她耳邊回響,感覺是那樣誘人。

憑直覺,她覺得賀富貴不可能是一個富有的人,他粗俗的談吐舉止、寒酸的衣著、吸食的廉價香煙,既無汽車又無手機,連一隻公文包都沒有,橫看豎看都不像個富翁!可是她又迫切希望他所說的都是真的:一次性送50萬,月薪15000元,女兒到省城讀貴族學校……而且,他並無獵色之意,僅僅隻是出於善意的幫助!似乎天方夜談一樣不可思議。

她極度亢奮,無法入睡又十分不安,唯恐一覺醒來,賀富貴所說的隻不過是酒後狂言……

似睡非睡折騰到早上8點鍾,魏翠給鄒海波掛了電話,詢問賀富貴的情況,並叫他一定要說老實話。

鄒海波肯定的說:賀富貴是東坡市無人不知的頂級富翁之一,自有資產早已過億,主要產業是在西攀開的兩個金礦,目前正準備投資數億參與高速公路建設,此次到省城是了結一樁人家欠他貨款上千萬的債務糾紛。此人出手大方,視錢財如糞土,為朋友可兩肋插刀,和一些廳局長的關係十分要好。

放下電話,魏翠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並激動不已,暗想這次出來算是對了,竟千載難逢碰到一個俠肝義膽不貪女色的大老板。賀富貴那令人作嘔的形像在感覺中好多了。“財不外露,人不可貌相嘛!”她放心,踏實的睡著了。

魏翠這一覺睡著已接近下午1點,賀富貴在外把門打得:“咚!咚!”直響,並扯著鴨公嗓子不停喊她的名字,她才猛然從沉睡中驚醒,慌裏慌張從**爬起來穿好衣服,簡單洗漱了就隨著賀富貴下樓。

午飯就在樓下餐飲部簡單吃過。下午,賀富貴帶魏魏翠乘公共汽車四處逛了一陣,在一個削價商品攤上,買了一個樣式陳舊的公文包交給她,說是給她以後裝文件用。

晚上。賀富貴約了三個有身份的客人在餐廳相聚,在客人沒到之前他告訴魏翠說:“我今晚上請的三個朋友都是非同小可的人物,一個是省政法委書記的公子,一是高級法院院長的女婿,還有一個是全國聞名的大律師。”

席間,賀富貴洋洋得意向客人介紹魏翠是他私人秘書,三個客人意味深長的打著哈哈:“明白,明白,有辦法,恭喜!恭喜!你小子人模狗樣居然還有這等豔福,不錯!不錯!”不約而同怪聲大笑,那笑、那擠眉弄眼的神情,令魏翠有菜湯裏看到蛆的感覺。

酒飯結束後回到旅店已9點過,賀富貴又在魏翠房間裏吹開了,說等幾天有人會送一部大哥大給他,他討厭用這玩意,準備轉送給魏翠用。並從衣袋裏拿出幾份文件說:“不是吹,我和省財政廳關係好得很,年年都要幫有關單位跑到一兩千萬撥款。每次,都按百分之二十提成。”

魏翠接過那一疊皺肮髒的文件翻看著,原來是某市政府關於“雙保”工作困難向省上要款的報告,某區林場事業經費的申請,某幼兒園改造危房貸款的報告,某區請求解決教學危房改造資金的報告,四份文件累計向省財政廳要款334萬元。如幾筆款要到手,按賀富貴所說提成百分之二十,他可一次性獲得66.8萬元。

順手將幾份文件扔在寫字台上,魏翠疑惑的問道:“你不是自有資產過億嗎,還用得著幫人家跑項目要資金吃提成?”

賀富貴一怔笑道:“我也是順便幫朋友,因為在攀西那邊開有礦,幫助當地政府融洽融洽關係而已。至於提成,不要白不要,世界上還有不愛錢的人?”說完仰頭哈哈大笑。

聽了他的話,魏翠點了點頭陷入沉思。

又過了一陣,自我標榜平生最恨男人欺負女性,信誓旦旦表白不忍心魏翠受別人侮辱、終身將她當親妹妹看待,一定要在最快時間使她成為百萬富翁的“大款”,忽地站起身扔掉燃了一半的香煙,撲到正半閉著眼睛心不在焉聽他亂吹的魏翠身前,一把抱住她豐滿誘人的軀體,伸長了脖子去親她的嘴。

大吃一驚的魏翠沒料到他會來這一手,站起身來使勁將他推開,怒聲嗬責道:“混帳!怎麽你也是這種人?給我滾開!”

可賀富貴卻像瘋狗一樣喘著沉重的粗氣撲了上來,緊緊將她攔腰抱住,用嘴在她那高聳的胸脯上一陣亂拱,並不停的說:“想死我了!想死我了!”

憤怒到極點的魏翠,再也無法控製,揚起右掌狠狠兩記耳光摑在這奇醜無比,努力裝出道貌岸然、憎惡如仇的混蛋臉上。嘴唇哆嗦著指了他鼻子,用極具震攝力的聲音喝道:“如果你還想在我的心目中保留一點人應該有的形像,請立刻消失!”

被她兩耳光打得暈頭轉向,剛才還被攻心的欲火燒得發狂的賀富貴捂著臉頰、低垂著頭灰溜溜走了。

鎖好房間,魏翠撲在**失聲痛哭,她沒料到外麵的男人竟都如出一轍欺女貪色叫人惡心,不僅有一官半職的公務人員,就連賀富貴這種醜八怪,居然也仗著有幾個臭錢想趁人之危強行非禮,真正令人生恨!她想離開這裏,另找其他朋友想法找工作,可那極具**的20萬元現金、月薪15000元的工作實在太令人難以舍棄了!有什麽法,為了掙錢,先委屈一下吧!隻要隨時保持高度警惕,不讓人近身沾便宜就行,等幾天再做決定吧。

第二天中午12點鍾左右,賀富貴垂著眼皮來叫魏翠去吃飯時,哭喪著臉,點頭哈腰一再賠禮道歉,說昨晚上酒喝多了一時失態,請她千萬不要放在心上,一定要原諒他,並保證今後絕不騷擾。魏翠一臉莊重嚴肅的說:“我希望昨晚上那種借酒撒野的事情再不要發生,我雖因為遇到了困難出來掙錢,但絕不會做出對不起丈夫和女兒的事情,希望你尊重我,也同時尊重你自己!”

“那是,那是,請一定放心。不會再發生昨晚那樣的事了。”賀富貴不住點頭。

飯後,賀富貴說要出去辦事,叫魏翠到市郊酒店把行李取回來,並給了200元錢叫她坐出租,約好晚上在她房間碰麵後再一起外出吃飯。

下午6點左右,當魏翠把行李取回來時,賀富貴已經坐在她的房間好一陣了,見她回來,忙幫著放好行李。待她簡單洗了臉出來,他將四份要款的報告交給她,說以後所有的文件、印章都將由她保管。

晚飯在一家蒼蠅食店吃,賀富貴點了四個葷菜半斤白酒並幫魏翠要了一瓶椰子汁,魏翠要了份炒四季豆和二兩米飯。兩個人默默吃完喝完後,賀富貴叫魏翠先回去休息,說自己要去辦點事就走了。

魏翠回到房間裏看了一會電視,覺得頭有點沉,到衛生間洗了澡上床睡覺。

不知過了多少,睡夢中,她感覺得好像在家裏和丈夫睡在一塊,曾永紅在解她的胸罩扣子,一隻手在揉搓她的胸乳,接著,有一雙手在拉扯她的**……

一張臭不可聞的嘴壓在了唇上,使魏翠猛然從夢中驚醒。“哪個?”她大叫一聲,本能的雙手用力一推,將壓在身上的人推得跌了下床,挺身坐了起來立即伸手擰開床頭燈,同時拖過被單遮在胸前。

昏暗的燈光下,隻見渾身脫得精光,瘦骨顯露的賀富貴剛從地上爬起來,正眼睛直直的看著她,做出一付要撲上來的架式。她怒不可遏的一把抓起床頭櫃上的茶杯向他擲去,憤怒的罵道;“流氓、畜牲、滾出去!”又不斷將枕頭、水果及一切能夠抓到的東西,伴隨著怒罵聲朝他摔去。

狼狽不堪的賀富貴慌忙爬起來,摟著衣物腳忙手亂套在身上一溜煙跑了。

魏翠趕緊跑到門邊把門反鎖好,心跳不止的迅速穿好衣服坐在**,無言的啜泣著任淚水流淌,此時她才明白:一個女人,要想獨身闖出一番天地又保住清白,可能性幾乎為零。在這燈紅酒綠的大都市,真的處處是陷阱呀!

哭著在雪白的肌膚上亂抓亂擂折騰了好一陣,起身給遠在東邑的柳燕掛了電話,哭訴了在省城發生的事情,無助的哽咽道:“我真不知道現在該如何是好了,你快給我想個辦法吧……”

電話那頭,柳燕陪著流淚安慰她,叫她趕快離開賀富貴改找別的朋友幫忙,最好立即回家。

打完電話,魏翠回到四樓敲開值班室的門,責問服務員為何把她的房門打開讓其他人進來?服務員滿臉不悅的說那男人天天晚上都在你房間,都睡了也沒見他離開,以為是住在一起的夫妻,所以剛才他叫開門就開了。說完了還不滿的白著魏翠陰陽怪氣的說:“你們天天出雙入對,晚上搞到深夜,鬼才曉得是啥關係!”說著“砰!”一聲將門緊緊關上。

回到房中將門鎖好後,魏翠脫光衣服打開淋浴頭,一遍又一遍抹著香皂,將身子洗了又洗。一邊洗,一邊低聲啜泣……

怎麽辦?想不到一向自視清高,連好多英俊瀟灑、既能給她用不完的錢,又可使她擁有令人羨慕的好工作,甚至能使她搖身變為國家幹部的實權人物費盡心機、使盡手段都沒能得到的肉體,竟差點被一個奇醜無比的騙子輕易占有,實在令人於心不甘!

事到如今,該如何是好?報案?可誰相信你呢?連服務員都說你和他成天出雙入對的不知到底是啥關係,公安人員會相信你幾乎被強奸?況且,一旦報案,必將驚動單位和更多人。家鄉人知道自己差點被一個醜陋得令人惡心的人奸汙了,將帶來怎樣的負麵影響?

那些成天想方設法打她主意、不惜一切代價想得到她的人,會怎樣想她?老實巴交了一輩子的父母,陰損刻毒、近來常對她的行徑嗤之以鼻的曾永紅,少不更事的兒子,兒子的老師和同學、還有那些平時就對她不滿的長舌婦人,又會怎樣議論這事?

思來想去,她實在不知該如何處理令人氣得發瘋的濫事。隻好呆坐床頭,一任淚水長淌……

第二天一早,魏翠給在某公安分局任職的劉某掛了電話,請他幫忙給找個工作,對方聽說她到了省城,高興得聲音都走了調,一個勁問她住在什麽地方,以便馬上開車來接她。並明確的對她說,不用再住旅館更不用找工作,由他出資承包一家餐廳,掙了的錢全部歸她。並一再表明如何愛她,而且他是已經離婚的單身漢,擁有完全的自由空間等。她表示要考慮一下說改天再談,輕輕放下了電話。

一個上午,又給幾位手握一定實權,輕而易舉就能幫她找到相當不錯工作的“好朋友”取得了聯係,以往都曾給予過暗示和許諾;隻要她一聲招呼就會全力以赴,甘願赴湯蹈火的正人君子們,聽說她要在省城求職,都無一例外答應保證能滿足她的要求,馬上安排收入高的好工作,保證她吃好穿好玩好心情好,過著樂不思蜀消遙日子。但同時都有一個小小要求:除了本人,不得和其他男人往來……

魏翠徹底失望了。躺在**思索是否應該離開這不適合立足的地方,回到家鄉重新開始。可是,昨晚上發生的事如何辦?總不能白白讓那醜鬼把便宜占了吧!

中午時分,服務員通知她到樓下總台轉號,她心裏明白那醜鬼已悄悄溜走了。

交了480元房費,她感到胸中陣陣發悶,飯也沒吃就回房躺下,剛剛躺了一會,電話鈴響了,是鄒海波打來的,他告訴魏翠說賀富貴因急事外出了,隔兩天就回來,叫她一定等他轉來先給50萬元錢寄回家還債,然後帶她租寫字間和住房。

本已絕望的魏翠似乎又看到一線曙光。難道,他真會輕易給我一筆錢?似乎不大可能,更何況看他那不人不鬼的樣子也不像有錢人。加上發生了昨晚上那令人怒火中燒的事,他已清楚她胸中的滿腔仇恨,現在躲避都來不及,怎麽可能白白扔掉整整50萬元?莫非又在耍什麽鬼把戲?可事已至此,又能怎麽辦呢?隻好再等兩天吧!

晚上,草草吃了點東西,魏翠正斜靠在**思緒萬千感歎人生之際,鄒海波掛來電話神秘的說有件事情和她商量一下,叫她正確對待,現實一點。

“有什麽事情直說,不用轉彎抹角!”魏翠冷冷答道。

“是這樣,那晚上我們一起吃飯那個黎處長非常喜歡你,有心想請你出來耍一晚上?給你一筆錢,我想你反正閑著沒什麽事幹,掙一筆錢何樂不為……”

魏翠聽了,氣得渾身打抖,不等他說完就重重擱下了電話。可一會,電話又響了,是那位印像中戴眼鏡、外表斯文的黎處長打來的,直言不諱的說薑富貴還要等幾天才能轉來,你一人呆著多無聊……不如陪我兩天,等姓賀的回來後再跟他就行了,反正不會叫你吃虧,況且,本處長憑氣質,長相以及任何方麵也勝過賀富貴…….

天啦!這夥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禽獸,竟像對待娼妓,公開、毫無羞惡之心要求她以身相陪!魏翠按捺不住扯著變調的嗓子怒罵道:“不要臉的東西,找你姐兒陪,和你女兒耍吧!”

第二天上午10點過,賀富貴掛來電話叫她把那四份文件收好,說他正在辦款,最遲明天上午轉來。魏翠冷笑著問道:“是嗎,你還有膽子來見我?你真有用不完的錢要施舍給被你淩辱了的人?你曾經用這種手段欺騙了多少人?對我是真心相愛?那我真是有三生之幸啊,一輩子要感謝你使我絕處逢生的大恩大德喲!”

賀富貴震耳欲聾的吼叫道:“你放心,我姓賀的從來說話算數,明天上午最遲10點鍾交錢給你,那時,你就清楚我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獨自在樓下餐飲部沒滋沒味吃了午飯,回到房間正躺在**發神,電話又響了。卻是那位僅有過一麵之緣,初到省城那晚在一塊吃過飯的分局刑警隊教導員。

語氣呆板的問他有什麽事,那位仁兄打著哈哈說沒什麽事,想請她明天到郊區去玩,她推說身體不適放下了電話。

晚飯時,魏翠清理了一下所剩無幾的幾張鈔票,心一橫,到餐廳要了幾樣海鮮和半斤白酒,自斟自飲後踉蹌著回到房間。

臉燙心跳的躺在**,回想起這幾天的情景,總覺得有一種被愚弄、欺騙的感覺,想自己一向清高,卻不料落到如此可憐地步,不由悲從中來,好不傷心,忍不住大哭了一場。

一大早,剛朦朧入睡,卻被一陣刺耳電話鈴聲吵響,魏翠抬腕一看,剛6點過,又是哪個不要臉的角色來騷擾了!她拿起手機沒好氣的吼道;“哪一個?”

“喂,魏翠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是馬鐵。多年來一直將她當親妹妹看待的馬鐵。

“馬大哥,是我……”剛答了一句,她情不自禁失聲痛哭。

電話中馬鐵說他已到了省城,此刻正在春西飯店樓下,因大門沒開,所以無法進來。

什麽?她簡直不敢相信是真的,悲喜交加的從**跳起來匆匆忙忙套上衣服就往樓下衝去。

門開了。果然,穿一套鐵灰色西裝的馬鐵正微笑著站在外麵。有如曆經蒼桑、飽受苦難的孩子見到久別重逢的親人。哭叫著,魏翠撲了過去!

在魏翠住的房間,連臉也顧不上洗的馬鐵聽完她的訴說,看了那四份要款報告後,冷靜的說:“小翠,你上當了!我敢肯定,那姓楊的一定是個專幫企業跑腿當掮客掙點手續費的混混,不可能是富翁,更不可能是億萬富翁!試想,在科學技術飛速發展的今天,一個擁有資產過億的大款,會既無手機,又無司機和汽車,連辦公地點都說不出具體地方嗎?估計,他是受那位行政科長等人支使來投石問路,以達到那些人長期占有你的企圖……具體的我不想多談。隻是,這四份文件由我幫你保管,也許到了某一天,它們會成為某個瘋狂掠奪國家財政撥款,醉生夢死的犯罪團夥的罪證!”至於那個冒充“大款”劫色的醜鬼,相信法律不會饒恕他!

馬鐵告訴魏翠,接了她的電話後柳燕放心不下,擔心她會獨自在外出什麽事,叫他立即趕到省城接她回去。

最後,他肯定的說:“我敢打賭,那姓楊的今天絕不會露麵,更不可能送什麽錢來。而且,在你離開前他不會再出現!”

果然,到10點鍾了,賀富貴沒來,一直到晚上也仍無音訊,馬鐵勸魏翠回家,她卻咬著牙說非要找到賀富貴,當麵和他算清了賬才能安心。

第二天,馬鐵陪魏翠找遍了所有可能碰見賀富貴的地方,都沒發現他的蹤影,挨著掛電話找鄒海波等人,卻也一個都找不到,單位和家中都說他們出差了。

再也無話可說的魏翠,徹徹底底絕望了,含著眼淚懷著一顆飽受創傷的心和破碎了的發財夢,隨著馬鐵登上了回程的火車。

七天經曆,像一場噩夢,既令她終身難忘,又使她蒙受恥辱、遭受了永遠也無法治愈的心靈創傷,更將使她在今後漫長的人生中難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