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暴未必把蘭殿下放在眼裏。”顧長屏對一屋愁眉苦臉的長老道,“若是針對殿下,隻怕焚林的一眾妖人早已鋪天蓋地地去找他了。”

大長老思慮良久也道:“不錯,況且葉氏的滅族案那位也是假借忽欒雲平之手,明麵上是沒有撕破臉的,想必他也有所顧忌。就如今來看,魔君隻是要屠皇城,並不是對蘭殿下有所圖謀。”

顧長屏道:“而且我不信他雪暴能率鐵蹄無聲無息地把嵯峨巍也踏平?殿下留了這幾日我們也不必過於擔心,不過為了他的安全,過段時間還是要先將他送去灼華山,看看白梧尊上的意思。至於天命……那不是我們修靈世家能求得的福份。”她說著深深看了顧長安一眼,“切忌勿要貪念蒙心。”

顧長安低頭不語。

幾位長老聽了紛紛點頭表示有理,那大長老道,“也對,其實殿下他一出現便自己來了嵯峨巍,想來也是天命注定,算是我們的福份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想想怎麽應付那邪物!”

“是啊!”這一提,眾人又陷入另一個焦頭爛額裏。

顧長屏也不知該如何表態,畢竟她年歲尚輕,對那位不詳人隻有極少的幾句耳聞,如今已經消失百年的那位黑衣不詳人不過是大人用來嚇唬孩子的一個傳說或是幾句童謠,她也隻當故事聽了,不曾想這麽些年過去,突然有一天那鬼故事裏的人物會給她下了一張拜帖說不日要來叨擾。

“船到橋頭自然直吧!準備好縛靈陣,若是有萬一,隻好硬拚了。”

然而令所有人都未曾料到的是——那下了拜帖說不日前來叨擾的黑衣不詳人,竟然會在嵯峨巍第二天的祭天大典上,如此突然地從天而降。

嵯峨巍的祭天大典原本如過去的幾天一樣循規蹈矩在一片肅穆的氛圍中進行著。

宿醉的葉大少依然任性至極地把給他準備的白袍撇在一邊,穿著自己的天青色錦緞水袖長袍,外覆蒼色天蠶絲輕紗,端的是天上地下唯獨我清雅不凡的臭不要臉派頭。

然而就在這無一例外的肅靜中,一股異常的震動從腳下傳來,修為較高的人全都猛地抬頭望向天邊震動的源頭。

不過片刻,那突如其來的黑色罡風從天邊呼嘯而來,一時間,山巒頂峰被籠罩在遮天蔽日的黑暗中,隻剩混亂的飛沙走石。

正當眾人都有些亂了陣腳時,那鬼魅一般的黑色身影踏風而來,如一道纖長卻鋒利無比的閃電劈開濃重的黑雲,帶著濃烈到逼人的陰冷煞氣從天而降。

這是個一眼看去便讓人生畏的存在,生著人的皮囊,卻不會讓近旁的人覺得她是一個活物。

葉言學仰著頭,抹了一把被沙子迷了的眼睛,朦朧中看到那黑色的身影落地,像一支入土的劍,筆直地插在地上,竟然是個女人。

她的黑發束成一個沒有任何修飾的利落發髻,一身幹練肅整的沒有一絲雜色的黑衣。看著有些瘦,很單薄。

葉言學盯著這人半點破綻都沒有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覺得這人的正臉或許是漂亮的。

然後這黑影倏忽轉頭,把他嚇了一跳,可那張蒼白至極的臉,卻不知為什麽如他想得那般,若非淒寒刺骨,眼神過於凜冽,殺意又那麽逼人,那她,真的算是位漂亮的姑娘。

“我來帶走葉言學。”這黑衣煞神聲音冰冷,直入主題,沒半點客套的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