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齊屏息,不由得把驚恐又同情的目光投向那一根水蔥似的四殿下。

葉言學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此時的情況。他深吸一口氣,毫不誇張地腿軟了。

太可怕了!葉大少扶額閉住眼睛,覺得頭暈眼花,居然開始自省是不是怪自己穿得太浮豔了?!為什麽這麽招人注意!重來一次今天絕對穿白袍!不!重來一次今天打死也不會來了!

他亂七八糟地想著,再一睜眼竟然和那位人間殺器四目相對了——

她的眼神很冷,眼珠是很淺淡的琥珀色,凝視著他的那雙眼睛裏沒有感情,就像看著一個死物。

葉言學頭皮發麻,沒來由地被她的眼神刺痛,下一刻一頭栽倒。

倒地的時候他有些疑惑地想:是不是昨夜喝得有點猛了?

於是這天嵯峨巍的慘劇就成了黑衣不詳人來要人,蘭殿下當場昏厥。

其實是有些慘不忍睹的,但大家心中還是同情他,心道麵對那個煞神被嚇暈其實也是情理之中,怪不得他。

稍晚些的時候葉言學醒了,躺在主殿的側間,有幾個侍婢在身旁,還有那位書生氣的喬姓祭司。

“蘭殿下醒了,感覺可好些了?”祭司一邊給他喝了一碗清心泉,一邊道。

葉言學吞了水,回憶了一下,然後顧不得覺得丟臉,著急道:“那個人可走了?”

祭司看著他,有點不好意思,“沒有,在殿內等著你醒呢,本來是不等直接要把你帶走的,但顧掌門竭力把她穩住了。”

葉言學的表情一言難盡,“你說我躺著裝死行嗎?”

“應該不行……”

他沉沉歎一口氣,心中哀嚎:時運不濟,紅顏薄命啊……然後搖搖頭,“罷了,早死晚死都得死,我出去會會她,看她要把我怎麽樣。”

祭司點點頭,跟他一同去到了外間大殿。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偌大的殿內氣氛極其壓抑,長夏的嵯峨巍都擋不住這裏的寒氣,感覺快要飄雪了。

而那位帶來凜冬的罪魁禍首麵無表情地立在那裏,看樣子是不打算坐著了,她不坐,廳裏的人們也都站著,不知這樣僵持了多久。

“蘭殿下……”顧長屏見他,十分憂慮地走到他身邊,“我問過了,這位……不是因焚林而來,也不為葉家,據說是有世外之人想要見你。不過一切都在你,若是你不想,我嵯峨巍就是粉身碎骨也不會任由你被逼迫!”

葉言學頷首,算是謝過她,其實他一早就猜到這人與焚林不會有什麽勾結,畢竟焚林那隻瘋狗如果早已手握如此逆天的殺器,怕是早就把煉仙這幾片大陸搞個底兒朝天了。但她受命的人是誰,所圖為何?他卻全無想法。

正當這躊躇時刻,那一直沒有半點聲息的黑衣人開口了,沒有起伏的語調十足冰冷:

“人我必須帶走。”

她的手很自然地放上腰間的黑色長刀。

如果恐懼可以被人看見,那麽此間大殿在此刻一定滿溢著濃稠的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