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躲在黑暗裏瘋狂地喊冤。他記得很清楚辦公室裏沒有床,知道自己在房間裏,心裏猛然溫暖。邵定發努力從麻木裏召集了殘存的清醒,循著頑強的鈴聲摸到話筒。話筒離開座機,聲音蘧然消失。邵定發手一哆嗦,話筒差點滑落。他勉力抓緊話筒,衝話筒喂了一聲,覺得頭暈。閑著的手朝黑暗裏摸索,他是在找床他支持不住了。

手分辨出了床,忙撲到**。話筒也隨著上了床。好像耳朵裏發出了“啪嗒”的聲音,邵定發一愣,抬頭靜聽,聲音沒有了。頭落進軟和的棉被上,話筒貼近耳朵,聽到一個粗糲的聲音在裏麵叫喚,也不知在叫喚什麽。邵定發道:“大點聲音,我聽不清?”粗糲更見粗糲,好像埋怨他,聲音似有若無。邵定發像發現什麽不對勁,用空著的右手朝話筒下端一摸,下端光溜溜的,在向上一摸,有根彈簧圈般的線,不禁笑出了聲音,忙將話筒掉了個,貼上耳朵。粗糲的聲音砰然灌進耳朵裏,仿佛要將耳道炸裂。邵定發一慌神,將話筒拿開,然後一點點靠近耳耳朵。盡管聲音還是粗糲,可是沒有了炸裂的危險了。

邵定發聽到粗糲在話筒裏喘息,嗬嗬一笑問:“你怎麽不說了?”

粗劣再次爆響,問邵定發我的話你聽進去了沒有。邵定發奇怪,什麽人這樣放肆。問:“你是誰?”這句話引出了對方的無限惱怒和冤枉,竟然笑了。他那笑是無奈是憤恨。對方問他你喝高了吧。邵定發說沒有,隻是覺得頭有點暈。對方馬上放棄了討伐,粗糲也柔和起來,問:“要不要上醫院,我過來。”

“不用不用。你是誰啊?”他要搞清楚這個命題。對方笑了,笑得很悲涼。說我的聲音你聽不出?邵定發努力在聲音的儲存裏搜索,終於搜索到了,說:“你是趙局長,對,就是你。海風打磨的聲音。”

對方再次哈哈大笑,那笑裏滿是勝利的自豪。笑過問邵定發你還能聽得準我的話嗎。邵定發的腦袋經過幾分鍾的折騰和使用,大部分麻木的細胞蘇醒了,腦袋的暈乎也進入尾聲。笑哈哈告訴趙局長我現在都能站到聯合國講台上發表演說了。趙局長拋過來一句笑罵,說:“我問你,我小姨子在你那裏幹得怎麽樣?”

邵定發聽了這個話感到很不自在,說:“老大哥,請你將指代定位清楚。什麽叫在你那裏?那是在辦公室,是單位!”

“什麽單位不單位的,盡跟我來虛的。你不就是教委嗎?她在教委工作,不就是在你那裏幹嗎?你能撇開她?”邵定發好氣又好笑,跟他這種人說不清楚。忙采取快刀斬亂麻,要不姓趙的還不知道要糾纏道什麽時候,這裏是公用電話他那裏也一定是,說:“趙局長,有什麽指示,請說罷。”

“咦,怎麽突然要辦公了,這麽正規?好好不開玩笑了。老弟啊,小姨子在你那裏,你可要多多關照啊,她還是單身,他對你可是仰慕得……”

邵定發趕緊堵住他的話頭,說:“你老哥就不要囑咐了,她表現不錯,那個代字很快就會去掉的。嗬嗬,沒事我掛了,我真支持不住了。”

“別別,聽我說,我就說一句行嗎?”

“你說。”

“老弟啊,咱們兩那是什麽人?雖然相識短,我對你還是十二分佩服的,好這些不說了。龔茜是個被使用的材料,你要多多使用她,給她壓力。她能得到你的壓力她很快活的,放心吧,老弟,啊哈哈哈……”邵定發仿佛眼裏金星亂蹦,衝話筒裏嚷道:“你這……”邵定發愣住了,因為話筒裏再也沒有了趙局長的聲音。邵定發氣得將話筒隨手扔掉,他怎麽也沒想到在房間裏安裝電話本來是為了方便工作的,怎麽到成了……他寧願這部電話被摔壞。

上午上班,龔茜仍然笑眯眯給他打水送水,還要給他泡茶。邵定發攔住說:“龔主任,你忙你的吧,這些事我自己來。”龔茜哪裏肯依,說:“那怎麽行,服務好領導是我的重要職責。莫非你認為我不稱職?那你可以指導我批評我啊?”邵定發對她毫無辦法,不禁多看龔茜一眼,他要研究怎麽對付龔茜。這一眼他看到了另一個劉雪梅,一個刻骨銘心的痛一個至今深埋著的最美好。邵定發的目光呆住。龔茜輕聲問:“我還有魅力嗎?

“哦。”邵定發猝不及防,隻能搖頭。

“怎麽,我……”

“不是不是,你不要誤會。你去忙吧,我有事一定叫你。”埋頭看材料。

龔茜愣了愣,腳步還是踏出了辦公室。邵定發從材料裏收回目光,合上眼睛。龔茜確實十分像劉雪梅。瓜子臉,大眼睛,眼睛裏蓄滿智慧和調皮,會跳動的眉毛裏放射著柔和,還有嘴角的笑容也是那麽相似,又那樣可人。劉雪梅你現在在哪裏,過得怎麽樣了,還是那麽可愛嗎,哦,不,她應該二十六歲了,那應該是人妻是人母了……唉——邵定發在心裏歎息。

“嗬嗬,邵主任在練什麽功啊,這麽入定。”邵定發聞聲開眼。說話的是馬副主任,身後跟著一個見過麵的人,但是叫不出姓名。邵定發趕緊離開辦公桌,熱情招呼馬副主任和來人就坐,給他們倒水。來人笑道:“邵主任,怎麽能讓你倒水呢,我來。”伸手要替邵定發倒水。邵定發從聲音裏聽出,他就是自己回家後第二天登門的餘橋中學教導主任餘家台。忙笑道:“餘主任,你請坐,你來到我這裏你就是客。哪能讓你幹。”

馬副主任說:“表叔,你坐下。要不然邵主任會不安的。”

餘家台坐下,笑嗬嗬道:“邵主任記性真好,隻見過一次麵,你就能認出我!”餘家台的話要說是恭維,倒不如說是在提醒。邵定發將兩杯茶放到兩人茶幾前,自己坐下,笑哈哈問馬副主任來有什麽指示。馬副主任笑著大哈哈說:“我哪裏敢給你指示啊,我是來和你商量……表叔,你先去我辦公室休息一會,我和邵主任談事。”餘家台笑著起身走開。

馬副主任將一份部分完全中學中層領導人調整名單遞給邵定發,讓他斟酌。邵定發看了一眼,見餘家台從餘橋中學調進正在籌建的縣四中擔任教導主任,大舅哥楊思亮也被調整為龔壩中學教導主任。心想:大舅哥可能找過馬副主任,或者是劉校長交了報告,可自己沒有收到這份報告啊?馬副主任見邵定發在楊思亮的名字上停留,忙掏出一份報告說:“這是早上剛收到的龔壩中學的報告,這份是給你的。”邵定發看到上麵確實注有“送邵助理。”字樣。邵定發斷定有人給馬副主任說過什麽。邵定發笑道:“人事上的事是你馬主任的責任田,還輪不到我插手。”

馬副主任道:“這你就不要推辭了,要是其他的人事調整我也不來麻煩你,可這些都是你手下的兵將,你不認可誰能擅自做主?你可是主管!”

“那我人頭不熟,還是由高主任直接拍板吧。”

“就是高主任拍板了,也要有你的簽字,否則那成什麽樣子了?”

邵定發笑笑,從辦公桌拿來筆,在名單下麵寫上:同意此調整名單。邵定發。月日。馬副主任收起名單,笑道:“中午,我表叔想請請你,他不好意思說,讓我來促駕。怎麽樣,能給我這個麵子嗎?”

邵定發有了昨晚醉酒的教訓,再也不想喝酒了。現在連想到酒這個字內心都打顫,但他沒有想到昨晚他喝了將近四瓶酒,區區一瓶酒還動搖不了他的根基。身高馬大的夏縣長當場退賠,其他幾個人都有不同程度的醉意。唯有盧明芳和李湘基本保持不亂,他們兩沒有喝多少酒。邵定發當時的意識還是比較清楚的,硬撐著自己回房間的。馬副主任在看著他,邵定發想自己不能拒絕,拒絕了就是不給馬副主任麵子。以後的事情不好辦了,還指不定無端生出什麽變故。這份名單就是在不著痕跡中的妥協產物,彼此都很明白。邵定發笑著感謝,說客氣得我都不好說什麽了。馬副主任見此,很是高興,說不打擾了,一會我來接你。

馬副主任走後,邵定發準備寫作論文,可是先後來了兩個年前到過他家裏拜訪客,不得不放棄打算。兩人都是為了工作調動的事。第一個要求調進籌備中的四中任教。邵定發對他說,教師進四中要經過統一考試,按一定比例初選後,還要現場試教,任何人都不能做主。邵定發讓他回去好好準備,說你的名字我記住了,兩關要是通過了我一定批準。鄉教委那邊要是不放你我去做工作。來人高興地說邵主任真是心細,我最怕的就是鄉裏那關,他們可都是土皇帝,要卡你,我真還沒有辦法。邵定發抽開抽屜,拿出寫有他的名字的紅包,塞進他手。對方要推拒。邵定發語重心長地說:“蔣老師啊,我也是小學教師出身,知道我們的處境,日子都不寬裕。能盡量為你辦事,能幫到你,我很高興。我說的不是虛偽話,是發自內心的話,請你一定要相信。這些錢可是你幾個月的工資,收回去,補貼家用。”

“不不,邵主任,有你這樣理解就足夠了,你開銷大,算我的一點讚助。”

邵定發哈哈笑道:“蔣老師,我邵定發上來也不容易,你想我就此止步,或者讓我退回去?”

“不不,你這樣的好人怎麽能退回去呢?那不是天道不公嗎?”

“那,你就收下。我也好安心工作,工作得長久一點。嗬嗬,你說是不是啊?”

蔣老師望著邵定發,眼裏湧出淚水,費力地點頭,猛然跑出辦公室。邵定發心裏也很很難受。第二個教師是要從這個鄉調進另一個鄉,理由是:和鄉教委領導不合。邵定發細心問明原委,和自己的當初的遭遇大同小異。邵定發當即答應給他們向鄉教委打電話聯係。來人很高興。邵定發當著來人的麵打電話,和對方周旋了半天,好話也說了不少,最後才同意。但是對方有個條件,要邵定發一定要去他們那裏視察工作。邵定發快樂地說:“我會找時間去拜訪您。”

掛了電話,邵定發說:“基本同意了。”來人說不知道怎麽感謝邵主任。邵定發問:“你真的要感謝我?”

“是!”

“那好!”邵定發從抽屜裏有拿出來人的紅包交給他。來人不肯收,說的理由很充分。邵定發拿起電話說:“你要不收,我立即打電話給你們教委主任收回剛才的話。”來人被迫收下,感動得語無倫次。

還沒下班,馬副主任強拉邵定發下班。

邵定發原本以為中午的酒宴應該是餘家台請教委的,因為邀請人是馬副主任,高主任、李副主任等必然到場。沒想到教委的人隻有馬副主任和他兩人,其他的都是四中的領導層的人。圓桌雖然沒有上下尊卑之分,但是邵定發卻被馬副主任、他的表叔還有四中的劉國中校長推到他們認定的主席位置,兩邊分別坐著馬副主任和劉校長。邵定發心裏很不自在,幾次想換位置,都叫時刻注意的左右兩人按住。邵定發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這樣安排,這樣安排豈不讓馬副主任很沒麵子?馬副主任才是這裏的正宗副主任,自己隻是個助理,怎麽著也不能這樣。馬副主任還在笑著安慰他說老弟你要是有意見就換座位。邵定發隻好作罷。斟酒的是個年輕的副教導主任,還有兩個二十來歲的身材和麵貌姣好的女教師。

四中劉校長作祝酒詞,邵定發才知道這個酒席不是餘家台個人的而是四中的。說四中還在籌建中,一切的一切還要仰仗邵主任和馬主任的支持和安排,特別是邵主任關懷。邵主任是聞名省內外的教育家,在你的領導和關懷下,我們四中一定步步登高。所以,我們今天特地備一桌粗茶淡飯請邵主任和我們大家見見麵,也就此機會聆聽邵主任對我校教育教學工作指示。掌聲和笑臉簇擁著邵定發。邵定發示意大家停止鼓掌,說:“我沒有指示,要指示請我們的馬主任做指示,我隻是個助理,是跟在馬主任高主任李主任後麵跑腿的打雜的,你們可不要弄錯了對象。我隻帶著嘴巴來吃飯的,哈哈哈……”

馬副主任笑道:“邵主任開玩笑了。誰不知道你幹的是第一副主任的工作?恐怕你邵主任不久恐怕就……哦,我多嘴了。反正你邵主任就是今天的中心,舍你其誰?大家說是不是啊?”熱烈的掌聲代表了一切。掌聲過後邵定發還是不肯做所謂的指示。馬副主任說:“既然邵主任謙虛,我們就按照邵主任的意思辦,劉校長上菜。”劉校長向餘家台示意,餘家台離座出門。轉瞬間,酒菜上桌,開始了熱烈又很有秩序的敬酒活動。邵定發祭出了不能喝的法寶。敬酒的人就是說破了天,他也就是讓酒杯沾沾唇。劉校長示意兩個妙齡女教師上陣勸酒。邵定發反倒連酒杯都不端了,用笑來應對。劉校長看到,讓兩個女教師坐回。邵定發這才舉杯道:“諸位,我確實不能喝酒。我和馬主任吃飯也不止一次了,我從沒喝過三杯酒。”

馬副主任笑著點頭證明。邵定發舉杯繼續說:“現在大家還在節日的歡樂裏,我不能掃大家的興,這樣,劉校長、諸位,我邵定發今天拚著一醉,敬各位每人一杯酒,剩下的讓我自由怎麽樣?”

劉校長帶頭鼓掌,大聲叫好,說:“難得,難得邵主任這麽看得起我們,我我都要快流淚了。好好!邵主任我先幹為敬。”說著酒杯到了嘴邊頭一仰,一杯酒囫圇下肚子。邵定發隨後幹了杯中酒。馬副主任和餘家台都請邵定發吃菜。邵定發吃了菜挨個敬酒。一圈下來邵定發讓大家隨意。眾人這才開始了失去了組織的紛亂。邵定發一手托腮,顯出不能喝的樣子。馬副主任要他去休息,說一會吃飯我叫你。邵定發同意。劉校長和餘家台親自攙扶邵定發離席,邵定發裝出跌跌撞撞的樣子,惹得發出了一陣善意而歡快的笑聲。劉校長在老板的帶領下將邵定發送進一間很豪華的套間。邵定發迷糊地說:“我坐一坐喝點水。”兩人將邵定發安排進沙發裏,餘家台倒水。劉校長笑著說了幾句話離開了。餘家台將泡好的茶杯擱在邵定發麵前的茶幾上,說:“邵主任,你休息。”

邵定發確實很想睡一覺,緩解昨晚的酒力帶來的疲乏,養足精神,開始下午的論文寫作。根據這幾天的經驗,下午來人很少。邵定發和衣躺到寬大的沙發裏,頭枕著沙發扶手,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他隱隱聽聞耳邊有輕輕的呼吸聲,睜開眼睛,看到那兩個女教師之一,身材更為豐滿的女教師坐在自己腦袋後麵正用手給他輕輕按摩肩膀。邵定發馬上坐起,說這不行。女教師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問是不是我的技術不行?邵定發說不是這麽回事,我不習慣。女教師嫣然一笑,用羞怯的眼光看著邵定發。邵定發這才發現女教師外衣擱在另一組沙發裏,純白的絨線衣將胸部勾了得白雲堆聳。邵定發心跳耳熱,低頭小聲讓女教師出去。女教師突然啜泣。邵定發心有不忍,忙讓她穿好外套,說說話。女教師這才破涕為笑,穿外套。邵定發去拉開門,回來笑著和女教師說話。女教師看到邵定發如此作為,眼裏生出了敬佩。邵定發突然提出令她很尷尬的問題:你是不是第一次做這個?女教師不敢看邵定發的眼睛,抿著嘴唇用力地點頭。邵定發歎息了一聲說以後不要這樣了,我一會私下裏和你們領導說。看到女教師很害怕,說你不用害怕,我保你以後沒事,你安心工作。女教師流下無言的眼淚。邵定發問他為什麽要同意這樣做。女教師告訴邵定發他是上學期剛分配來的畢業生,姓張叫張文霞,男朋友在城裏,托關係才臨時安排進來。校長說我們學校今後的發展全靠著你了,說我的正式調動也在你手裏……邵定發道:“你糊塗啊!是進城重要,還是你個人的生活重要。你男朋友要是知道了……你你呀……”

張文霞突然抬起頭目光爍爍地盯著邵定發道:“你是好人。好領導!又是大學問家,這麽年輕,我、我是自願的……”邵定發兩眼一抹黑,仰麵歎息。張文霞道:“我不是下賤,我……”

“別說了。”邵定發站起來怒氣衝衝出門。走到門口站住。頭也不回地說:“你記住,你不可以在有第二次,你的工作調動要經過統一考試,任何人都沒有動用手中的權力私自調動。你能不能調成,得看你自己的能力!”

邵定發闖進宴會間,向劉校長招手。劉校長心虛地瞧了一眼馬副主任,馬副主任笑著點頭。邵定發將劉校長帶進一個空房間,說了好一會的話。出來時,邵定發囑咐道:“劉校長,這個事情就到此為止,不能有第二次。領導選你擔任校長,是看中了你的才能,我和你都一樣,都要小心工作、努力工作。今天這個事你也不要擱在心裏,隻要你一心謀工作,我們還是很好的朋友!”邵定發放出笑臉。劉校長這才感到輕鬆了許多,連忙說一定按照邵主任的指示辦。邵定發讓他和馬副主任說說我先走一步了,下午還有事,我得準備。

劉校長怏怏地走進還熱火著的酒宴,貼著馬副主任的耳朵說了一番話,馬副主任眼睛一生道:“你老劉也太過分了,虧你想得出來!邵主任是什麽人,他的誌向遠大著呢!豈能為了小小的一個……你們你們也太小看了他,你你呀,哎,得,邵主任肯定還以為我在背後操縱的,我又要多費口舌了!嗨,早知道這樣,我也不……你們吃,我走了。”

“馬主任馬主任……”馬副主任哪裏聽得進去,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有了中午的攪局,邵定發原本準備下午寫作論文的計劃泡湯了,心裏怎麽也靜不下來。打開電腦,起草關於四中教師的選招細則。這個事情年前高主任和他說過,他一直忙急事,打算過了初十在擬定。現在看來必須提前,要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他剛剛敲定了文稿,用U盤下載了準備拿到辦公室打印,馬副主任捧著茶杯笑嗬嗬地走進。邵定發知道他來幹什麽事,停下腳步請馬副主任坐。沒等馬副主任開口自己先說起了中午的事情,問馬副主任劉校長的品德如何。馬副主任說他和劉校長是校友,人很老實。不存在品德問題,他說現在會社上有這樣的傳說,所以老實人幹了傻事,我狠狠地批評了他和他的那些手下。幹脆給他一個警告或者行政記過處分。

邵定發嗬嗬一笑道:“馬主任,你這一說,將問題搞大了。要是這樣,他們還怎麽安心工作?”

“那邵主任,四中的事……”

“馬主任,工作的事怎麽能和這個扯到一起呢?四中該怎麽規劃和發展還是照舊。你看,我這不是在起草教師選聘細則嗎,你來了正好,你給把把關。”遞給馬副主任。馬副主任連忙推辭說這是你和高主任的事,我沒必要參與。邵定發說那你就是對我有意見了,這麽大的事副主任怎麽能不與意見?

馬副主任看後說很好,具體、公允、極具操作性。兩人相視而笑。和馬副主任一席話,邵定發心裏舒服多了。打印好細則,邵定發交代龔茜散發給相關負責人征求意見。龔茜說這個你放心,我會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的。邵定發笑笑準備離開。龔茜拉住邵定發的手,笑道:“明晚我姐夫請客,你可不要忘記了!”邵定發笑笑掙開龔茜的手出門。龔茜追著遞給邵定發一個卷宗,說是快下班時薛書記的秘書送來的。邵定發看看卷宗貼著封條,笑笑沒有言語。

邵定發忽然覺得又文思泉湧了,趕快坐到電腦前,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