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各科室上班正常了,還是不斷有剛來上班的給主任們拜年。熱鬧過一陣子也就平靜了。龔茜微笑著給他送來兩瓶開水,說要不夠說一聲。邵定發嗬嗬笑道:“龔主任,這些事你就不要親自做了,你好歹也是辦公室負責人。水瓶擱這兒,我上下班順便打水。”
龔茜認真地說:“那怎麽行,服務你們領導是我的職責之一,要不設辦公室有什麽意義?哦,對了,邵主任請您把寢室的鑰匙給我,上午電訊局來人給你們領導家裏安裝電話。”
邵定發覺得奇怪,怎麽領導人家裏還要單位給安裝電話,這不是慷公家之慨嗎?但他馬上想到不隻給他一人安裝,勢必那三人也要安裝,自己要是阻攔,他們心裏會不痛痛快的,於是掏出鑰匙遞給龔茜。龔茜笑嗬嗬地接,柔軟的手掌似乎將邵定發遞鑰匙的手大部分包裹在裏麵,真真實實地讓邵定發感受到了龔茜手掌裏的柔軟和溫和。邵定發怵然一驚,趕緊縮回手,龔茜仍然朝他放射著顫抖的笑容,清澈的眼睛裏放出動人心魄的光芒。這眼光在兩個人那裏見到:劉雪梅、盧明芳。他在這三個眼光裏都低下頭。邵定發在低頭的一瞬間瞧見龔茜的胸脯高隆著,裏麵的肉質似要突破大開的V字衣領暴露而出,堪比盧明芳。劉雪梅那時剛剛發育不久,還沒有形成如此規模,春枝的胸那就是平靜的湖麵偶然泛起的漣漪,平常得讓他敗興。邵定發對盧明芳那是懷著神聖心情,盧明芳可是他的姐姐,又是命運的引路人,讓他在活一次他也不敢造次。對於龔茜卻沒有這些禁忌,他感覺龔茜太可愛了,又是那樣迷人,還很善解人意,對自己那可是……心裏欲念大盛,下麵的東西不爭氣的快速膨脹,腦袋裏熱烘烘的,很想撲上去抱住龔茜……這是很危險的信號,忙用右手拍打一下腦袋,立時清醒,已然嚇出一身冷汗。忙笑著問龔茜能不能搞到求是一類的雜誌,還有近來的黨建方麵的理論文章。邵定發這個態度和說的話讓龔茜心裏很是失敗,失敗後生出悲傷,但她馬上調整好了自己,仍然笑嗬嗬說這個就是自己經手保管的,我這就給你拿。邵定發說謝謝。龔茜沒有回答,扭頭就走,她要好好調整。邵定發坐著狠狠將自己那個邪念修理一頓,心情安靜多了。猛然想到大舅哥和劉校長的囑托,欲去高主任辦公室裏說這個事,又怕冒然說起引起高主任的猜疑。決定還是到李副主任那了解一下,他們肯定和他說了。他們之所以還來找自己,說明這個事情晾著不好辦。李副主任肯定也有所考慮,也可能高主任不同意。
要去李副主任的辦公室必須經過高主任的辦公室。定發想好了一旦讓高主任看見了應付的話題。經過高主任的辦公室時,高主任正在埋頭查看抽屜。邵定發幾步穿過。
李副主任看到邵定發笑嘻嘻到來,離開辦公桌笑著請他坐進沙發。問邵定發來有什麽事。邵定發問下麵完中蓋教學樓有幾家。李副主任立即警覺,說目前有五家。邵定發聽了心裏默然。李副主任知道邵定發如此問必有想法,問是不是有學校找過你。邵定發將龔壩中學的請求坦然相告,說我沒有完全答應他們,隻讓他們安排好增班的事。李副主任笑笑,和邵定發說起事情的原委。我們從縣財政爭取到了一筆八十萬改擴建完中教學樓的款子,下麵一下子交上來五個報告。年前我和高主任商量過,認為那三家暫時可以緩緩,集中在白山中學和龔壩中學,可不好下決心。邵定發聽出了不好下決心的背後必然也是旗鼓相當。李副主任笑笑建議他去探探高主任的意思,還提醒他你的話高主任那是很重視的,這個事你是很有發言權的,你可是主管教育教學的副主任。邵定發問高主任有沒有傾向,李副主任告訴他傾向肯定是有的,要不然這個事年前就可以定下來了,何必推到現在。現在可是勢均力敵,哪一方稍用力天平就會發生傾斜。話說到這個份上,邵定發直言道:“高主任那裏我去請求,還請李主任定個調子,你可是主管,要不然我不好說。哎,真沒辦法。”
邵定發的話很好地維護了李副主任作為這個事情的主管主任的權威,又道出心裏的難處。李副主任拍拍邵定發的肩膀,笑笑低聲說:“隻要高主任點頭,我這裏沒問題。沒有搞到款子的學校我做工作。”邵定發懷疑李副主任是不是聽到什麽風聲了,要不他怎麽能這樣痛快?
高主任正在信箋上寫東西,放著桌上的電腦不用,這是他們這個年紀的人的習慣。他們對電腦還不熟悉。邵定發沒有走進辦公桌,在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可他很好的目力已經看到信箋上寫著的是工作交代。高主任這是在為自己榮升做準備。高主任知道來人了,閣下筆,抬頭發現時邵定發,高興地離座請邵定發坐。兩人落座沙發,高主任問有要說什麽事。邵定發不好開口。高主任也沒有催他,起身給邵定發倒了一杯水。
邵定發喝口水,突兀地說:“主任,能不能將那八十萬投給龔壩中學?”
“怎麽,有人找過你?”
邵定發點頭。高主任說:“我正要要和你說這個事,我也在猶豫,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就給龔壩中學吧。”
邵定發沒想到事情竟然這樣輕而易舉,不禁大喜過望。高主任又說起擔憂,白山還要做工作,下期的來了可要優先想到他們啊。邵定發嗬嗬笑道不還是您做主嗎,我支持。高主任說:“到那個時候我恐怕做不了主了,還是由你來安排。”說完哈哈一笑。高主任這是把他走後的權柄交到自己手裏的信號,要不然他不會這麽說。昨天晚上請客時,他就感覺到高主任的偏向。高主任提示他,安撫白山中學你和龔茜說說,她會搞好的。
邵定發好心情地回到辦公室,忙給龔壩中學打電話說之此事。接電話的正是劉校長,他的話激動得好像要撞天花板了。說班子調整建議報告寫好了,明天就給你和馬副主任送過來。邵定發沒有說多餘的話,請他將建校和教學安排好,不要隻顧一頭,升學率可是一切。
邵定發隻顧著和劉校長說話,沒注意到龔茜捧著十幾本雜誌還有好幾本書站在門裏。她沒有打擾邵定發的電話。見電話結束了,笑著說:“邵主任,你要的資料我給你拿來了。不知合不合你的心意,要是不行,我在給你挑選。”龔茜是在告訴邵定發,這些資料是經過她親手挑選的。邵定發吃了一驚,龔茜什麽時候來的,是不是聽到打電話的內容了?稍頓笑著說:“謝謝,讓你費心了。放桌上吧。”
龔茜將資料放到電腦旁邊,笑盈盈說:“邵主任,你不用客氣。我說過,服務好你們領導是我的職責。有什麽盡管叫我,我隨叫隨到。”又是哈哈一笑。笑裏很有一些讓邵定發膽顫心驚的成分。邵定發硬著頭皮笑著和龔茜說起了白山中學蓋教學樓的事,請她和白山中學說說。龔茜爽快地答應,說你放心,這事我來說服。邵定發賠了許多笑臉讓龔茜滿意而去。當然,龔茜心裏並不十分滿意。
邵定發終於心無旁騖地看資料了。他準備下午確定選題,寫好提綱,晚上薛書記還等著。快到下班時,高主任突然來辦公室,強拉邵定發跟他走。邵定發那能推脫,笑著跟隨高主任出門。門外等著的還有馬、李和人事股的廖股長。看來中午是廖股長請的客。
廖股長熱情地引導他們下樓。邵定發自覺讓三位先走,自己殿後。下得樓來,邵定發後麵跟隨著龔茜和計財股的苗股長。
熱情到處都是類似的,隻是表達上有差異。男女主人的熱情讓大家享受了國賓的待遇。女主人捧出切成片的西瓜,邵定發驚訝大冬天裏哪來的西瓜。大家笑話他隻顧著埋頭工作和研究學問,忘了看看世界上的變化。高主任替邵定發辯解,說埋頭工作和研究學問有什麽不好,我們現在正缺少這樣務實的領導幹部。大家都說好。
吃完西瓜,開始正席。高主任理所當然坐上麵的主席,陪坐的是馬副主任,李副主任坐首席。邵定發坐到下方斟酒的位置,理由是他年齡最小。龔茜說輪年齡她最小,比邵主任小一歲。大家突然沒由來地爆發出大笑。邵定發多少知道笑為何意,也不理睬。龔茜倒是一點也不尷尬,隨著笑。廖股長拉邵定發坐到李副主任下手,說你怎麽能坐這裏。邵定發還要堅持,架不住大家的反對,被迫無奈地移座。
看到場麵的熱烈,馬副主任說我來說個笑話。大家鼓掌道好。馬副主任一本正經地道:小龔兒童節前跟隨爸爸上街……大家聽到“龔”都看著龔茜笑。龔茜道:“你們看著我笑什麽。馬主任你應該改個名字。”馬副主任道:“我同意,就叫小明吧。”
“說小明跟著爸爸上街,小明頭上帶著**。爸爸問為什麽要戴**。小明說幼兒園排練節目時候,老師都安排其他同學扮演這個扮演那個,就是沒給我安排。我問老師我扮演什麽。老師看著我說:你演個屌。於是……”桌上和桌外的聽眾都笑翻了。高主任笑了幾聲說:“老馬,你也太下道了,還有女士在場,你怎麽能這樣口無遮攔?”
馬副主任連忙道歉。龔茜雙手蒙著臉,雙肩聳動。邵定發感到惡心,但臉上依然掛著笑容。笑話過後,宴席開始。大家似乎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邵定發沒想到他剛進辦公室,劉校長和大舅哥進門。劉校長說要請請幾位領導和計財股的人。邵定發笑說你們心也太急了,明天還要召開主任會討論呢。劉校長說那正好,好鋼要用到刀刃上。邵定發和他們反複說明,這個事你們不用操心,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們這樣一來搞不好會壞事。劉校長還是不敢相信,說這年頭不搞點……能行?邵定發似乎是推著將他們趕走,說你們千萬不要搞小動作,事情攪黃了可不要說我沒有給你們打招呼。回去不要亂說,等結果。劉校長和大舅哥這才帶著忐忑離開。
邵定發坐到桌前翻閱資料,下午一定要完成提綱。
他看資料主要看標題,將他認為重要的文章標題上做了三角號。十幾本雜誌他共標記了四個三角號。那幾本書是:社會主義製度下的市場經濟、農村發展紀實、黨建工作選例。邵定發翻開黨建工作選例,從目錄裏勾了四篇文章。先看這四篇。看到第四篇時,門被敲響了,邵定發抬頭,見龔茜站在門旁衝他微笑,說:“你真是廢寢忘食啊!”
“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龔茜不知從哪裏湧來那麽多笑,說:“大家都下班了。”
“哦,時間真快。那你還不走?”
“我是要走,但這個給你。”說著將邵定發房間的鑰匙放到桌麵。邵定發驚訝,問電話安裝好了?
“你以為是研究學問啊,上午就安好了。我看你正埋頭用功就沒有送來。”
邵定發收了鑰匙說謝謝,埋頭看書。龔茜看了眼裏輸出恨意,搖搖頭走了。
等龔茜出門,邵定發連忙將雜誌和書挪開,打開電腦。他要搶在晚宴之前寫好論文標題和提綱。論文的選題在中午的酒桌上已經有了雛形,飯後又做了深化思考。決定從縣域黨建工作入手,那四篇文章有三篇對他很有啟發。他的標題是:新形勢下縣域黨建工作的幾點思索和應對。邵定發停下手指看著標題,怎麽看怎麽都像一個縣委書記的視角和口吻。心裏高興,後麵他用數字序號代表提綱的順序,先分析現狀,指出問題所在和出現問題的原因,針對問題和原因提出有針對性的措施。提綱列了八條,他估計需要一萬五千字來敘述和論證。邵定發高興地編輯好準備打印,突然發現沒有打印機。他想到辦公室有,可是他們早就下班了。現在恐怕……恐怕的思緒沒有完成桌上的電話響了,盧明芳讓他趕緊過來,客人都到齊了。邵定發說馬上到。抓過信箋急匆匆地將電腦裏的論文提綱抄寫下來。
樓下停車位沒有了小車,邵定發隻好步行。這裏距離盧明芳家不過十來分鍾的路。
邵定發剛要上樓,一輛他不認識標誌的小車停在背後,嚇了他一跳。車門開處,下來三個人。邵定發隻認識賈縣長。賈縣長謝過司機,小車開走。經賈縣長介紹邵定發才知道結識得像個農民的是薛書記,讓他有點大失所望。他沒有見過薛書記,在他想象裏薛書記應該是的有著中等體型,國字臉,頭發梳理得很有秩序的人。邵定發一愣之下還是趕緊和薛書記問好握手。薛書記笑問:“這就是你老兄無限推崇的邵主任?”
“是,我可能過高地估計他的!”
“哈哈,不高,看他這副學者的模樣和精明準錯不了。還有那如雷貫耳的名聲,老夏,上次我們去省城教委的餘於副主任不是跟我們提出要求要調邵主任嗎?”
“沒錯。我當時就給攔住,這麽好的種子,不能全叫你們省教委撈去,怎麽著也要給我們留著。”說話的是大個子夏明華縣長。邵定發的手在夏縣長說到一半時被夏縣長握住。邵定發感覺到夏縣長的手力和他的身體成正比,力道大得讓他剛剛脫離了農具半年多的人感到壓迫。邵定發笑著說:“縣長開玩笑了,我哪裏有那麽重要!”
“謙虛,謙虛好!走,小夥子,咱們一道走。”夏縣長很爽朗。邵定發還是很自覺地請薛書記、夏縣長和賈書記先行,自己殿後。他們一路說笑著上樓。
或許他們的笑聲過大,他們走到門口門及時打開。盧明芳的熱情又蓋過了他們的笑聲。屋裏已經來了三個人。盧明芳介紹,他們是副書記李湘,常務副縣長金大力,組織部長何水。邵定發上前和他們握手道好。眾人也把他誇獎了一回。賈縣長和盧明芳招呼大家就坐,先打打撲克。說飯菜一會就好。薛書記說:“老規矩,你們玩。我躺一會。”大家習慣性笑笑,夏縣長手一揮道:“我們來,薛書記在家裏叫嫂夫人整慘了。”大家發出幾聲輕笑。薛書記也沒計較,坐進沙發裏向邵定發招手。邵定發坐到薛書記身邊。賈縣長和盧明芳看了,忙招呼那幾位就坐。很快,那邊就進入爭雄時代。
薛書記和邵定發小聲說話,盧明芳泡了兩杯茶送來。邵定發接過一杯遞給薛書記,薛書記笑著接過說:“謝謝。你接著說。”
邵定發繼續他們的話題,盧明芳退回廚房操作。賈縣長圍著四個打牌的四處煽風點火,搞得笑聲和罵聲四起,笑聲和罵聲同樣精彩歡樂。賈縣長在煽風點火的同時,不忘拿眼睛關照薛書記和邵定發他們。見他們談得很投機,邵定發拿出一張信箋遞給薛書記。薛書記停止說話,認真審閱。開始薛書記微微點頭,接著頻頻點頭。賈縣長微笑著離開當場悄悄進了廚房。裏麵響起了壓抑的喜悅聲。
薛書記將信箋交給邵定發說:“很好,很有針對性務實性。寫作的時候要多參考我縣的典型事例進行剖析,材料我明天挑選好讓秘書送給你。”
“那哪裏行,我自己去取。”
“不要推辭了,秘書就是幹這個事情。你還你的工作,你的工作不比我這個縣委書記輕鬆多少。記住,寫好了要給我過目,我給你把關。”邵定發很吃驚,盧明芳和賈縣長那天的意思很明白是給薛書記代筆的,怎麽薛書記說這個話,要不是給書記代筆,自己何必費這個腦筋?可又不好問。心想:這恐怕就是當書記的技巧吧。邵定發忙答應,收好提綱。
酒宴的戰場很快擺開。大家對宴席上的滿眼精粹並不十分感興趣,他們倒是對相聚感興趣。盧明芳讓邵定發當酒司令。邵定發欣然奉命。邵定發斟酒的技術和他幹農活和搞學術同樣熟練、輕快。看得出組織部長何水對邵定發斟酒的動作很是欣賞,問邵定發是怎麽練出來的。邵定發笑著說:“從鋤地的動作中領悟的。”一句話勾起大家的熱烈議論。夏縣長發號令道:“酒司令,你最小,我們也剛認識,現在又執掌酒令。為這個你要幹三個通關,然後,你才有資格執掌酒令。”
那幾個常委們鼓掌叫好。這可急壞了盧明芳和賈縣長。他們從來沒見過邵定發喝如此多的酒,這一圈下去用最小的酒杯也是七杯,二十一杯可就是半斤酒。要是有酒量的好說,可邵定發偏偏沒有說過酒量。盧明芳站起來笑著替邵定發告饒,說:“我弟弟酒量有限,這樣吧,我和老賈一人代七杯。”
“那不行,酒桌上可比戰場上重要!”盧明芳的建議遭到否定,賈縣長不好開口,看著薛書記,希望他能夠出麵說說。薛書記看了賈縣長一眼,笑而不理。邵定發本來打算今晚一醉,笑著舉杯道:“我聽縣長的,我就是醉了,也是我的榮幸!隻要領導們心情暢快!”
“好!”
“好!”
一片掌聲。邵定發從薛書記開始,基本按著職務的大小順序敬酒。剩下的輪到賈縣長和盧明芳,盧明芳說我們就算了。這下惹了眾怒,盧明芳趕緊聲明收回剛才的話。一圈下來邵定發感到自己一點酒意都沒有,心裏落實了。賈縣長和盧明芳熱情請大家吃菜。盧明芳讓邵定發多吃點菜壓酒。邵定發吃過菜,要開始第二圈敬酒。何水攔著說:“這次你找人喝就得有說得過去的理由,否則你一個人包喝十四杯酒。”
盧明芳笑著說:“何部長,你這是簽訂不平等條呢。”
“好,我支持老何!”薛書記也來湊熱鬧,大家都擁護。
賈縣長夫婦後悔了,早知道這樣就不讓邵定發參加,他們這哪裏是的吃酒,他們是在考驗邵定發。要是邵定發一個應付失當留給他們什麽印象?現在他們不能開口,隻有幹著急的份兒。盧明芳急得額頭上開始冒汗了。邵定發也感到意外,但他馬上鎮定下來,意識到現在要是就此認輸了,那以後在他們眼裏什麽都不是。他也聽過酒桌上的鬥法和凶險,還聽說了酒桌上的表現有時超過實際工作中的表現。邵定發給自己杯裏斟滿酒,端起笑著說:“各位領導,我是後學小子,今天能和各位領導吃飯喝酒,我感到十二分榮幸。我又是個農民出身,在生產隊裏幹了七八年農活,分田到戶,我一直在幹農活,手裏離開農具也就是半年多點。所以我農民的情結很深。農民講究長幼有序,我從年齡長的開始按順序敬酒如何?”
大家沒有做聲,何水暗暗點頭。薛書記道:“這個理由可以!但是,你是不是太有計算了?”大家先沒有聽懂,幾秒中後爆出大笑。都說邵定發太聰明了。盧明芳放心輸出一口氣,掏出手帕擦汗。大家報歲數的結果,夏縣長居首薛書記第二常務副縣長第三李湘排四何水占後。一圈下來,邵定發還是很自在,心裏驚道:今天怎麽這樣能喝酒?吃過菜,大家都笑望著邵定發,看他這回拿出什麽理由。
邵定發斟好酒放下道:“酒是中國的國粹之一,傳到現在已經積澱了很深厚的文化底蘊了。我們現在每人說一句關於酒的傳說或者和酒有關的諺語、歇後語、詩句等等。誰說了,我和誰喝酒……”
李湘欲開口反對。邵定發連忙道:“李書記請聽我說完。”李湘閉口。
邵定發說:“在座的除我之外都是領導。你們事務繁忙工作辛苦,難得輕鬆一回,現在按著我們農村的習慣還處在過年的熱鬧裏。我這個法子就是要讓領導們放鬆,同時大家都是有很深的文化,輕鬆要有點雅致。領導們看我這個提議如何。哦,還有,你們要是說了,你們隨意,我喝酒。”
李湘想反對,可又覺著不可。邵定發在暗中可是用了一招安徒生筆下那兩個騙子的鉗口術,誰不同意了就說明誰沒有很深的文化。大家都有這個意思,可都不好反對。夏縣長笑道:“我老夏算是認識你了,我的邵主任。我同意。”大家沒有不同意的。薛書記看著邵定發隻管微笑。盧明芳看見悄悄拉拉賈縣長的衣角和他耳語幾句,賈縣長點頭,笑著打量邵定發。這一輪讓大家都很滿意。真正將大家的熱情調動起來,平時為了保養的戒心都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