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定發最終說服了薛書記和夏縣長,同意他的請求,撤出工程指揮部,由邱維能擔任指揮長,周誠為輔。這樣邵定發正式將邱維能推向主位,也提高了周誠。他自己籌劃南派河河道治理工程前期工作。他的解決方案是:立足裏長鄉和大柳鎮群眾,動員他們義務投工。請薛書記上市裏尋求專項資金支持,可能的話去省裏碰碰運氣。薛書記笑說被邵定發抓壯丁了,但還是樂意幫忙。邵定發和薛書記兵分兩路,薛書記跑上麵搞資金,邵定發去兩個鄉鎮動員群眾。
邵定發下去了才知道,下麵的情況複雜得讓他頭疼。他原本想,自己是農民出身應該很了解農民。他認為農民隻要政府組織,做好工作,是會同意的。況且,那都是為了他們今後的利益,沒有人還反對。改革開放前不是一直這麽做的嗎?可是,他沒有想到現在的村民們自從分田到戶了,和村民組、村聯係少了,農民要求得多了。如果要派他們出義務工他們誰都不願意承擔。現在的年輕人去外地打工的多在家種田的少了,就是擔負了義務,勞力是個大問題。還有收益的多和少,有和無都能讓他們產生不同的想法。在裏長鄉召開了幾場村民代表會,幾乎是從頭吵到結束。陪同他的郭明書記很尷尬,覺得讓邵定發很丟麵子,急得要采取行政強製手段,分配任務。鬧事的讓派出所出麵,說抓了帶頭的其他人就老實了。邵定發嚴令不可,說你們先回去,我就在劉家坳住一段時間了解情況再說。你們在去其他村做動員,千萬不能壓製,即使工程不幹了也不能強製。郭明沒有更好的辦法,說要派人陪同他駐村了解,也好從生活上照顧邵定發。邵定發說我什麽人都不要,你們忙你們的,有好消息要立即告訴我。說請通知大柳鎮黨書記照此開展動員工作。
劉家坳村支書、村長給他開具了村裏最難講話的十幾個村民的名單,讓邵定發心裏有底。邵定發哈哈一笑說:“我不能有先入為主的概念,還是讓我走訪了解的好。”將名單還給了書記。村長要給邵定發安排住處和夥食,叫邵定發攔住,說:“吃住你們都不用操心了,你們該幹什麽就幹什麽,不要為我操心,就當沒有來過我這個人。”
書記急道:“那怎麽行?你可是常務副縣長,再說我們郭書記臨走是反複交代過一定要安排好你的吃住保障你的安全!”村長也同樣說。
邵定發現在不在糾正別人對他的稱呼了,就是糾正了別人還是那麽稱呼,連夏縣長不都稱呼自己邵常務嗎?誠心道:“你們的好意我領了。我既然擔任常務的工作,要是沒有鄉親們理睬,連口飯都混到嘴裏吃,晚上人家不收留我過夜,我還有什麽資格當這個常務副縣長?沒有群眾的理解、擁護和支持,我做誰的領導,我還能領導誰?所以,我必須求得群眾的理解和支持,至少在你們這個村子是這樣,否則,我不會離開這個村子,也不會回縣裏。”兩人見說得誠心又堅決,就是不同意也扭轉不了,隻好打電話向郭書記報告。
邵定發獨自一人走訪農戶,許多人家關門閉戶。
十月天由於久晴少雨,泥地上灰塵重,走一步會帶起一股塵土。一會時間邵定發的褲腿上沾滿土塵,他顧不得清除,走向一個院落。這是一個傍山的村子,四五十戶人家集聚在山坳裏,是距離河道最遠的一個村,河道發揮作用頂多在抗旱方麵,其他的好處他們享受不到,所以,村民們對疏浚河道熱情不高。自從河道發揮不了作用後,他們這裏再也沒有指望河水了。他們自建了山塘,一半年份就依靠山塘裏的水來灌溉莊稼和人畜使用。可是山塘也麵臨著清淤問題,蓄水不足,水在這裏顯得很重要。現在村裏的能勞動的人口都進山找水去了。田地裏星星點點散布著為數不多的人做管理。
邵定發走進一座院裏,裏麵樹蔭下麵坐著幾個邊做手邊活邊聊天的老年婦女和幾個還不到上學年齡的孩子。大家看到邵定發笑嗬嗬走進來,都警惕起來。因為他們這個山村外人很少來,猛然冒出一個年輕人他們怎麽能不警惕,現在村裏已經沒有青壯年勞力了,盡是些婦女。邵定發微笑地說明來意,老人們都不相信。邵定發在村裏開過會,但是參加會議的都是各家的主人或者是勞動力,沒有老年婦女參加。邵定發沒有辦法,說:“大娘們,要不我找村幹部來證明行不行?”
老人們不置可否,邵定發看得出她們還是同意的,出院子找村幹部。老人緊張商量對策,她們還是懷疑邵定發不是正經人。
邵定發在路上接到盧明芳電話,盧明芳說他是沒事找事,怎麽還是小年輕的衝動,那個河道你想整修就能整修得了的?你一沒資金二沒有足夠的機械設備,僅靠理想能幹成大事?這可比不得你那個舊城改造,那是有資金保障的。還有,你以為現在的農民還像原來的淳樸?他們現在可是天老大地老二的自由,村幹部們就像小媳婦圍著公婆轉一樣服侍著他們,稍不滿意他們就要發牢騷爭吵甚至還要上訪鬧事。邵定發聽著,沒有和盧明芳分辨。盧明芳說的也有些道理,自己現在確實有點騎虎難下。村民的不好說話他領略到了,再也不是他自己當農民時候的光景了,也不是幾年前的農民了。他們都有了自己的小算盤,和幹部走得遠了。自己現在不正在經曆這樣的體會。他雖然下定決心想做通劉家坳村民的思想工作,想以點及麵地擴大成果,實現願望。可是他心裏並沒有把握,但是他倒是下定了決心:就是餓著肚子也要挺下去,否則,自己再也沒有第二條路可走。回頭就意味著失敗,他從來都不願意失敗。再有,他相信他是在為群眾辦好事。當他初步了解到劉家坳的現狀後,計劃待河道整治好以後立即規劃山塘擴大蓄水麵積,建立完善的引水設施。盧明芳在好為人師過後,也就話語轉和平了,告訴他她肚子的成果狀況。邵定發沒有心情聽她這些,說我還有急事,中斷了通話。
盧明芳的電話剛結束,龔茜給他來了電話,告訴他有人說他好大喜功。邵定發問李湘有什麽看法,龔茜說他還不知道,說他姐夫正在留心。說縣裏私底下有不少幹部和常委們接觸,為明年做準備。邵定發對這個很放心,因為他給了李湘的保證,事實也一再給李湘保證,李湘也私下裏向他保證過。他在薛書記和夏縣長麵前也多次有意提及邱維能、周誠等人是如何能幹,工作經驗豐富和為人處事的精明。兩人基本是認同的。邵定發讓龔茜放心,自己心裏有數,叫趙局長不要自亂陣腳四處托請,要真是耐不住就和李湘接觸。
村部裏隻有文書值班,邵定發問書記村長那裏去了。文書說他們辦事去了,至於到哪裏辦事辦什麽事文書沒有說。邵定發也沒問,讓文書跟他走。文書感到奇怪,但又不好問。
邵定發領著文書來到院門口,大門緊閉。裏麵沒有人說話。邵定發知道裏麵有人,門拴著。讓文書叫門。文書的聲音裏麵的人聽清楚了,有人說:“我們還以為那個人又回來了呢。”門在說話聲裏開了。裏麵的老婦人們看到站在文書後麵的人竟然又是邵定發,那幾個手裏拿著棍棒的老婦人不由自主地要舉起來。文書趕緊對大家介紹說:“劉奶奶,這是我們縣的常務副縣長,邵縣長。今天特意來看望奶奶們。”
開門的老人道:“他他真的是縣長?那他咋這麽年輕呢?”
邵定發跨前幾步,笑盈盈地握住老人的手道:“劉奶奶,我是邵定發,是副縣長。來看望您老和各位老人家。”
“哦,那塊進來。我們老幾個還把你當壞人呢,哈哈哈——”
幾個老人都笑了,放下手裏棍棒。劉奶奶忙請邵定發到樹蔭裏乘涼。邵定發說不坐了,要下去看看。讓劉奶奶給他一把鐵鍬。劉奶奶問要鐵鍬幹什麽。文書也感到呐罕,但馬上想到什麽笑道:“邵縣長要您就給吧。”
邵定發嗬嗬笑道:“我要去田裏看看,總不能空著雙手吧?”
劉奶奶很高興拿來鍬遞給邵定發,問:“縣長也會幹農活?”
“奶奶,我就是一個農民,在田裏幹了十多年的農活,還去修過水庫開過瓦陽河呢。”
“真的,那感情好!要是來了一個城裏的縣長,那我們就沒光沾了。農村出來的好,對我們照顧。”要邵定發歇歇喝口水在走。邵定發不幹,說:“劉奶奶,要是您老同意,我晚上能來您老人家家裏住宿嗎?”
“好好好!我請都請不來呢!就這麽說定了!”劉奶奶笑得合不攏嘴,說老頭子就在田裏要帶邵定發去尋找,邵定發笑著說不用自己能找到。那幾個老婦人都誇獎邵定發不嫌棄農村,是個好縣長。邵定發拿起鍬打招呼出門,文書可著急了,說:“邵縣長鍬給我,要下田我來。”
邵定發笑著製止說:“這件事必須自己做,誰也代替不了。你還是請回吧。告訴你們書記村長,不要為我擔心了。讓他們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文書連忙答應,靜靜地站著目送邵定發扛著鍬走向田野。
晚稻綠綢子似的鋪遍田野,綠色的間隙裏藏著幾塊露著黃色的土地,剛剛收割完了的中稻田裏,有幾個人在土地裏栽種著什麽。邵定發走到近前一處田地,一個五十來歲的人正彎腰栽種油菜。邵定發來到栽種者身後道:“大伯,栽油菜啊?”
栽種者回頭,看到是邵定發。他在會上見過邵定發,知道他就是常務副縣長,聽過邵定發的講話,還看見邵定發製止郭書記發火,對邵定發還是很有好感的。站起身笑道:“邵縣長,你怎麽也下田啊?”
邵定發微笑道:“我本來就是農民嘛。種莊稼是我的本行啊。”和他握手。問他貴姓,栽種者說姓王。邵定發掏出香煙抽一支遞給他,說:“王大伯,來一支。”
王大伯接過香煙連連道謝,邵定發也叼一支,點上火。吸了一口,邵定發蹲下身體拿起鏟子栽種油菜。王大伯要搶奪邵定發手裏的小鏟:“你是縣長,你那能幹這個活呢?快快,別弄髒了手。”
“沒事,大伯,我才離開田地一年多。什麽活我都幹過。”邵定發嘴上說著,手裏不停。動作很是熟練,速度遠遠快於王大伯,看得出邵定發真是個很好的莊稼把式。看得王大伯嘖嘖稱奇,臉上露出的是真誠佩服的笑容,跟在邵定發身後澆定根水。邵定發一邊手不停地栽種油菜一邊和王大伯聊天。主要聊家庭收入和家務事,絕口不提派義務工整修河道的事。聊起收入和家務事,王大伯有說不完的話,從自家說到鄰居再由鄰居說到整個村子,再說臨近的村子。事無巨細,說得津津有味。邵定發手不停地操作著,腳下的空土地在縮小。王大伯的心情越發高興。
邵定發的話題轉到村幹上,王大伯臉上的笑容突然沒有了。邵定發笑道:“沒事,大伯,有啥說啥。我來也是考察幹部的,要是有什麽不好的,說給我聽,一定讓他們改正。”
“其實,他們這會子比以前好多了,就是很少管村裏的事。”
“哦,那您說說,他們怎麽不管了。”
“就是這山塘吧,要是他們肯管,帶著大夥齊心幹,塘裏不會像現在這樣存水少,還有放水的渠道也要統一調整,修一個尺來寬的引水渠道通向下遊。”
“哦,這個我懂了,由於沒有統一的引水渠道,近山塘的田地先得著水,水夠用了自然沒事,水要是不夠了,下遊田地就澆不到水了是不是?”
“是是就是這個理。”
“那村幹們的田地都是靠近山塘的?”
“有的是,有的不是。”
“那用不著水的村幹部沒有意見?”
“他們都有門路,做生意買賣的多,誰還顧著那幾畝地,能種就種,不能種就拋荒。他們不像我們以莊稼為生。”
“還有什麽呢?”
“還有,就是村裏的道路。其實要把大家動員起來,這條路不像大山裏那樣難修。”
邵定發心裏明白了,村民們不願意出義務工整修河道,一是對他們沒有利益,二是對村幹部有意見。他決定在深入了解。邵定發的速度很快將空地栽種完。王大伯很感謝,抽出一支香煙讓邵定發坐在田埂上休息。邵定發接受建議,和還在澆定根水的王大伯繼續拉家常。
王大伯澆完水,收拾好工具拉著邵定發要和他回家,說怎麽著也要到我家吃頓飯。邵定發笑道:“王大伯,你要是不急著回家,能不能帶我見見其他的鄉親們?”
“中中,這個沒說的!你看那就是我隔壁的劉大爹爹家。”
“是不是有個磚牆的院子,院子裏有顆大棗樹的人家?”
“對對,就是他家。我父親和他是表兄弟。”
“哦,那咱們走!”
王大伯挑著空糞桶和稻廉帶路。
劉大爹爹正給油菜田裏開瀝水溝,聽到邵定發親熱的問候,停下手裏的活,和邵定發握手。邵定發趕緊給劉大爹爹敬香煙,並給他點上火,給王大伯也點上火。邵定發看到還有四五丈長還沒有開挖,什麽話也沒說,拿鍬走到溝口開挖。劉大爹爹連忙喊道:“停下,快停下,這哪裏是你縣太爺幹的活啊!”
“大表爹爹您就甭喊了,喊也沒用。在我家地裏,邵縣長一直把我的油菜栽完了才上來的。”
“啊,這怎麽中呢。他可是縣太爺啊?”
“哈哈,您老也別一口有個縣太爺的叫著,現在不時興這個。邵縣長還真是好莊稼把式,他那手快得跟插秧似的。”
“哦,他他真的能幹莊稼活?”
“可不,在我們村裏,我還沒見著比他快的呢。他說他才剛剛放下農活才一年多。”
兩人在這邊談論著,那邊邵定發賣力開溝。他開溝的技術也是一流,不僅快,而且下鍬準深度把握合適。他們說話的功夫,新開出了五六尺長。劉大爹爹看了,忙扔掉煙蒂開溝。王大伯搶下鍬說:“你歇歇,我來,我比您年輕。您過那邊和邵縣長說說話。”
劉大爹爹依著話走到邵定發身邊和邵定發拉家常。邵定發問他家庭情況。劉大爹爹說他有三個兒子,大兒子病死了,留下一個孫子,這會在上大學,老二老三全家都在廣東打工,兩個孫男孫女留在家裏上小學。老人說著很有自豪感,特別是提到他的大孫子那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邵定發順著老人的高興和他談論他的大孫子,說他將來一定大有出息,是國家的棟梁之才,您老真有福。老人高興地回敬邵定發說:“你也很有出息啊,這麽年輕都當了縣太爺了。那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邵定發嗬嗬一笑說:“大爹爹,您老說錯了,我就是一個服務員。”
“服務員?你不是縣太爺,怪不得你挺能幹活的!不過你還真不錯!”
聽到他們說話的王大伯道:“大表爹爹,邵縣長那是謙虛,說服務員是表示他們當幹部的都是為人民服務的。”
“哦,你看的眼光,我不喊你縣太爺了,你也不要當服務員了,服務員累人……”
邵定發聽了哈哈大笑。兩個老人也嗬嗬笑。
笑聲的在綠色的微波裏隨風飄向遠方。
聽說縣長幫著劉大爹爹家幹活,晚上還留下來住在劉家,近處的人都捧著飯碗來到劉家院子裏。正好邵定發和劉大爹爹、王大伯圍坐在石桌邊邊喝茶邊聊天等待著晚飯。邵定發見到來人,站起來熱情招乎大家,給每個人都發了香煙。香煙發完了,問王大伯哪裏有小店,王大伯知道他要賣香煙,站起要走。邵定發攔住他掏出二十元錢讓他全買了。王大伯已經領受過邵定發的為人,也不推辭,拿過錢出門。小店距離這裏有裏吧路,王大伯買了五包紅梅。小店老板問他怎麽一下子買了這麽多煙,是不是家裏來了貴客。王大伯高興地告訴他和聚集在小店門口的人說邵縣長就在劉大表爹爹家裏,這香煙就是他自己掏錢買的要招待大家夥。聽者都驚訝了,他們不相信一個縣長能留在一個農家,更不相信一個縣長居然自己掏錢買香煙招待農民。又問是不是他回去能報銷啊。王大伯怒道:“王小四,你就是狗眼看人低。別的我不知道,這錢肯定是邵縣長自己的,邵縣長下午幫了我栽油菜,又幫助劉大爹爹開油菜溝,那都是好把式。他一個人能幹我兩個人的活,不,一個能幹我三個人的活。”王大伯索性來個誇張。
他的話還真的發生了作用,那些聽者都很好奇,問他一個縣長也能幹莊稼活,還是那麽快?王大伯說:“信不信由你們。你們看看他那雙手就知道了。我也不和你們白話了,邵縣長還等著的我的香煙招待大夥呢。”
“大叔,邵縣長在哪裏啊?”
王大伯遠遠拋過來一句話:“我家隔壁劉大表爹爹家大院裏……”
王大伯進門時,大院裏到處是捧著飯碗的人,有些已經吃完了飯還留著當地聽邵定發和大家說笑。王大伯將香煙交給邵定發,邵定發立馬給大家重新發香煙。發完一圈,剛要坐下,門口湧入好些人。他們都是小店門口聚集的人,還有好些是聽到消息趕來瞧新鮮的。邵定發嗬嗬笑著重新給這些進門的人散發香煙,大家接過香煙,臉上露出笑容,嘴裏說好。剛發完,又來了一撥人,大院裏似乎人滿為患了。邵定發嗬嗬笑繼續問好散發香煙。
聽到消息的書記村長也趕過來,見有如此多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了。看到邵定發笑嗬嗬地給大家發香煙,心裏輕鬆了。邵定發看到他們,趕緊掏出三十快錢請村長跑一趟小店買香煙。原來在小店門口看到王大伯拿二十元錢買煙的幾個人攔住不讓再買了。一個中年人道:“邵縣長,我們都看到你是怎麽對待我們農民的,你已經自己掏腰包給大家買了香煙了,你的工資聽說也不高,一個月也才兩百來快錢,不能在這樣的!”
聽到這話,大家都齊聲驚訝,都看著自己手裏夾著的香煙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中年人道:“我知道你邵縣長來是為了什麽,就憑著你下午幫助我們幹活,而且活還幹的那麽好,你就是我們堆了走出來的當家人,我相信你!你現在想著的是更多的人過好日子,我理解。上午我是最反對開河出義務工的,因為河道開好了,渠道要修不好,我們這裏基本沒什麽利益可沾。但是話講回來,分田到戶前不都是統一派工的嗎?衝你邵縣長能夠這樣我表示不反對了,我還要帶頭參加開河。”
邵定發笑道:“鄉親們,話說到這裏,我就說真話吧。我到現在都不好意思勸說大家出義務工。我是很想大家這樣,俗話說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眼下咱們可能得不到利益,但是從長遠來講,你們是能夠得利的。請鄉親們想想,如果河道能夠運輸了,貨物運輸費用水路比公路便宜得多,商品價格也降低了。還有,河道修通了,用水有了保證,你們這裏的圩田也不用在依賴山塘供水了,生活用水也有了保障。我向你們保證在河道工程完工後及時啟動排灌渠道的整修,要是能夠用到河水的地方沒有渠道,一定修通。山塘統一清淤擴大存水量,還有山塘出水口統一組織修建引水渠道,保證在幹旱之年下遊也能合理分配到水。還有你們的道路也要修通。這些不動用全體的力量很難辦到。請大家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啊?”
人群中有不少明白過來的人都表態支持。那個中年人問邵定發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要是那樣,我們出工就算不上是義務工了,是給自己辦事。邵定發說這些都在統一部署裏麵,隻是我當時沒有給大家講明白。邵定發其實原先根本沒有想到這些,是後來了解到的。
幾個人的表態帶動了大家,都紛紛同意出工。這時劉大奶奶喊邵定發吃飯,邵定發說:“大奶奶,我不吃了,走我們大家去村部,好好商量。”大家都不準邵定發離開,說晚飯一定要吃的。邵定發嗬嗬笑道:“其實,我肚子不餓,有了你們的支持就是三天不吃飯都沒問題。走!”
大家簇擁著邵定發出門。
商討過程裏,靠近河道的兩個鄉鎮的村都傳來好消息,說他們都同意出義務工,距離比較遠的地方思想不通。邵定發告訴郭明和黨軍先做好容易的,難度大的我和你們一道慢慢做工作,千萬不能操之過急而引發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