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明芳既然對別人說自己是她的弟弟,說明盧明芳十分喜歡自己,但不知道盧明芳為什麽這麽喜歡自己,僅僅是因為那次考試給她方便?邵定發認為那是一定的,除此之外他想不出還有什麽別的讓盧明芳看重自己。麵授時候,女教師隻有三個人,而盧明芳從沒有表現出那種副書記夫人的高傲,反而行事低調,這次要不是秘書提及賈副書記是她丈夫,自己還一直蒙在鼓裏。邵定發對盧明芳很熟悉,是那種愛慕的熟悉,盡管有許多膽大的同學變著法子和盧明芳說話,可他從來沒有膽量試。他認為美的東西不該輕易褻瀆,他認為那些具有狼性的同學在褻瀆盧明芳。他還認為自己不配和盧明芳這樣天縱驕子交往,那是自己的經曆在心裏提醒自己。麵授時盧明芳總是和那兩個女教師在一起,盡管盧明芳總是用微笑應對每個同學,他也不敢造次。

邵定發十分清楚盧明芳就是他麵前最大的機會,他要抓住盧明芳對自己的喜歡加深盧明芳對自己的印象和關心。邵定發接受了心理的驅使,隨著盧明芳走進一家相當氣派的飯店。自己可是從來不敢進入這樣的場所,腰囊的局限自動杜絕了這種奢侈的企圖。他決定這頓飯不能讓盧明芳掏腰包。早晨出門春枝知道了他要去地區應聘如許高位,激動得也不管邵定發同不同意硬是打開抽屜,塞給他五十元錢。那似乎是家裏全部積蓄。他想兩個人的一頓飯,在縣城裏即使再高檔五十元應該夠了。

他們一進門,招來許多注意的眼光。服務員笑著稱呼盧主任,經理聽到不知從那裏冒出來,除了甜得發亮的盧主任恭維著,還親自引路,連邵定發都享受到經理的微笑照顧。邵定發知道盧明芳一定多次出入這家飯店,也是這家飯店的老主顧,或許還是大主顧。邵定發想起盧明芳辦公室主任的身份,心裏釋然了,看來腰包裏這五十元還是姓邵。盧明芳隨意告訴經理說邵定發是自己的弟弟。經理立刻將一半的熱情投給邵定發,搞得邵定發差點手足無措。

經理引他們進入一間臨街視野開闊的雅間,好一陣忙和。盧明芳讓他準備兩個人的飯菜,要實惠點的。經理連說讓盧明芳放心,說你們姐弟倆說話,什麽時候吃飯說一聲。經理退出時,將門合上,形成一個閉合空間。

在這樣一個空間裏,邵定發馬上生發出親熱和撫慰,眼前端莊秀麗可人的盧明芳立刻成了他的親姐姐。盧明芳微笑著話語溫和地讓他說經曆,不要隱瞞,說這樣我才好給你排解。邵定發聽了,突然感到無限委屈,悲從中來,連連啜泣,就是說不出話來。盧明芳坐到邵定發身側,用單手輕拍邵定發的後背,溫和地說:“要哭就放心地哭,把心裏的委屈和不痛快統統倒出來……”

邵定發收了眼淚,展顏一笑說:“您看,我在您麵前失態了。”

盧明芳拿出手帕,親自替邵定發擦幹眼淚,笑道:“你不要總是您您的,我有那麽老嗎?我隻比你大兩歲,勉強可以做你姐姐,你願意嗎?”

“願意!姐姐!”

“哎,真是好弟弟!說說吧。”

“說和黃主任的事?”

“從頭說,說說你的經曆,我認了弟弟,總該知道弟弟過去的一切吧,當然包括和黃主任的事。”

邵定發定定神從小時候錯喊口號說起,一直說到和黃主任的衝突,沒有一點保留。當然他沒有說他和劉雪梅的關係和經曆,也沒有說春枝。其間,盧明芳很感興趣地插話引申提問,顯得興趣盎然。說完一切,邵定發好像被自己給掏空了,目光黯然,等待著盧明芳的判決。盧明芳靠著邵定發的臂膀,十分親密。邵定發感到很溫暖,幸福在暗中擴散。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室內發出夢囈般的絮語:你的經曆可以寫本小說了,可苦了你了。聲音從發邵定發耳邊響起。邵定發猛然感到有些不自在,連忙挺直身體。盧明芳也感應到了,稍稍向外移動屁股,他們之間出現一條微小的縫隙。盧明芳的臉猛然潮紅,偷看邵定發還是目視前方,心裏安定,恢複了白皙。微笑說:“弟弟,你不用著急,慢慢來。來我們先吃飯,下午你不要回家,你就到我家裏休息,咱們晚上好好說話。”說這話時,盧明芳眼角瞟著邵定發。邵定發渾身不自在起來,囁嚅地說:“姐夫是書記,我怕他他……”

盧明芳哈哈一笑說:“你們遲早要見麵的,見麵了總要說話。你是我弟弟,他能不知道?”

邵定發還是有點不放心問:“不知道姐夫能不能看的起我。”

“放心,就憑你這個一表人才,又天縱英姿,他哪有不喜歡的?”

邵定發放心地笑笑,算是接受了盧明芳的恭維。盧明芳告訴他,老賈現在正在外地參觀,你先去我家熟悉環境,等他回家了我在約個時間讓你們正式見麵。邵定發聽了心裏頓時起了異樣的感覺。盧明芳開門招呼經理開飯。

邵定發的異樣感覺裏充滿了激動,他想既然姐姐這麽看重自己,那以後的日子好過多了。他向盧明芳提出能不能和鄉裏說說,重新調查處分的事。說我回去就給鄉裏寫申訴請求重新調查。盧明芳嗬嗬一笑道:“你呀,目光能不能放遠點……”說了一半,經理親自和服務員送來酒菜,盧明芳熱情招呼邵定發入席。

飯後,盧明芳攜邵定發去了她家。邵定發是第一次進入副書記家,自豪裏摻著激動,不由得認真觀看房間的布置。房間給邵定發的總體印象是寬大、幹淨,有彩電有冰箱還有飲水器。他的眼睛睜得出奇的大,這些家具在這個時代他也就聽說而已。他們村裏(剛剛由大隊改稱村不久。)隻有兩台黑白電視機,機主每晚都收一人一毛錢才準許進來觀看節目。現在正在播放香港的魔幻電視劇《魔域桃源》,每到夜晚,兩家人家裏都擠滿了人。女兒好幾次要去看,他都不允許。女兒對他不理不睬好多天了。

盧明芳進屋趕緊忙著收拾。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收拾的,隻不過拉拉窗簾,抹平有點皺紋的沙發套,還給花盆挪地方。邵定發由花盆看到,客廳裏最顯著特點就是花多,略微計數竟有大小十二盆。有盛開的花有盆景,花色不一。盧明芳滿麵笑容地請邵定發坐到沙發上,說:“你對花很感興趣?”

邵定發微笑默認。盧明芳說:“花開了實時觀賞,過了開花期剩下的就是遺憾了。”邵定發聽了心裏一動,沒好接話茬。盧明芳道:“就如人相逢一樣,相逢就是開花期……”

盧明芳起身走進臥室,出來時,穿的還是那套大方得體的衣服。盧明芳笑道:“時間也不早了,我要上班了。你回去安心,不要再去鄉裏刺激他們。有了機會要好好把握,我一直都是你的姐姐。”

邵定發這時心裏感到很明媚,激動得不知說什麽好。在心裏鄙視自己,剛才想歪了,姐說不定真有不能外道的苦衷,這個弟弟竟然粗心地給想到歪道上去了。在街上,盧明芳給邵定發買了一雙皮鞋,硬是塞給他,還給女兒和春枝各自買了一件衣服。說我們從此是一家人了,方便的時候帶著弟妹和侄女來城裏看我們。邵定發連連答應,說也請盧明芳和姐夫抽時間來楊柳看看真實的農村,就算一回鄉村遊吧。

分手時,邵定發有點不忍。他很想問清楚盧明芳那個苦衷究竟是什麽,如果要求自己做,自己又能幫到忙,一定立刻做。可是,又不敢提及,生怕盧明芳不高興。他猜想那畢竟是羞於見人的事。盧明芳送邵定發很遠,到了城郊才驀然驚覺,站立,目送邵定發搭上一輛過路車離開。

在車上,邵定發腦子裏反複出現的是盧明芳的景象,那就是飽滿熟透了水蜜桃。

邵定發老實地將此行的情況告訴春枝,沒有說去過盧明芳的家。春枝目光遊移,那是不相信的信號。邵定發感覺到了,解釋說他們之間確實有點不可思議,可他們之間是清楚的,姐可是教委領導,姐夫可是縣委副書記。春枝相信了他的解釋,相信一個大幹部不可能和一個教師有什麽瓜葛,而且這個幹部還是縣委副書記的老婆。她更相信邵定發的為人,當初她嫁過來是實現舅母拴住邵定發的意圖。舅母是春枝婆婆,打小對春枝很好。說拴住邵定發倒不如搶先占領邵定發,因為那時邵定發正和劉雪梅火熱。母親很不喜歡劉雪梅,說劉雪梅長得一副狐狸精的模樣,進了邵家的門老實的兒子怎麽能栓得住她,要不了多久就會給兒子帶綠帽子。母親還給邵定發擺出劉雪梅的父親就是公雞精,聽說禍害了不少隊裏的女人。這樣的家風怎麽能養出純正的胚子?邵定發哪裏同意和劉雪梅斷絕關係而娶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村姑表妹楊春枝?母親以斷絕供給和斷絕母子關係作威脅。邵定發雖然當了民辦教師,可是一個月才五元津貼,不足糊口,他又是個孝子,從來沒有違逆過母親,況且母親為他操的心最多,母親為他操的心他是實實在在感受到了。

春枝進門,表現得確實如母親所說的,精明能幹,性格和順,對邵定發關愛有加,重一點的農活不讓邵定發幹,說你身體單薄,又沒有多少經驗。有好菜的時候總是先滿足邵定發,有時邵定發自己都不好意思,讓春枝也吃,春枝說小時候吃肥肉吃傷了,現在見到肉就反胃。邵定發對春枝還比較滿意,日子就此在這個家庭平靜地鋪向遠方。

自從失去那個絕好的機會,邵定發心如止水。他感到自己這一生就這樣了,必然和粉筆頭相伴終生。春枝說那也不一定,既然幹姐姐和姐夫是那麽大的官,他們肯定會關照你。邵定發也想到這層關係,可他認為鄉裏對自己的成見太深了,不說目前,就是四年前的那次帶領民辦教師到縣裏上訪可是徹底地將得罪了公社(那時還稱公社)大大小小的幹部,書記邱維能因此而受到處分,要不他現在應該坐到副縣長的位置上了。邱維能雖然離開了楊柳,那些大大小小的幹部可是都在楊柳。再說,盧明芳雖然對自己不錯,但是她也隻是個辦公室主任,沒有決定權,完全是為領導服務的機構(他的思維還停留在書本的規範裏,沒有感受到主任乃至秘書的重要性和能量之大。),賈副書記他能不能看重自己還得兩說。要是他知道自己和盧明芳有個瞬間的曖昧關係,不僅自己要遭受侮辱還連帶著讓盧明芳受委屈。這一點他倒是很明白。於是,決定不再求人了,當個教師日子也能過。他現在已經沒有了淩雲之誌了,他的經曆給他做了總結:邵定發就是一個凡人,在怎麽蹦躂也超越不了自己的現實。他隻有在筆下豪情萬丈地展示理想了。

邵定發把自己收進平庸裏,盡管心裏時常不服。

日子像個無情的婊子,竟然偷偷地從邵定發身邊一一溜走。一個月過去了,邵定發計數著還有兩個月他就可以重新站到講台上了。這次重上講台,他要好好幹,幹出點樣子,不是為了改變形象,而是為了自己的良心。

當時間剛過一半的時候,他和春枝正在田裏拔草,聽到馬校長呼喊他的聲音。邵定發和春枝同時直腰向聲音的來處望。馬校長身後跟著黃主任。馬校長向邵定發招手。邵定發第一感覺就是檢查自己是不是在這段時間裏又有什麽值得鄉裏不滿意的?一直站立著。春枝催他說馬校長讓你上去。邵定發掐斷檢查,因為他實在沒有檢查出什麽不妥,放心地踏上田埂。

看到黃主任,邵定發心裏的怒氣砰然大盛,可他沒有發作。黃主任畢竟今天來不是和他吵架的定然有事。可他怎麽也開不了口招呼姓黃的,目光隻是看著馬校長。黃主任倒是不計較邵定發的態度,微笑著喊邵老師,還越過馬校長主動好像還很熱情地和他握手。見姓黃的這樣,邵定發也不好在拒人千裏之外,和黃主任象征性握握手,還是沒有開口。倒是黃主任很熱情地說:“邵老師啊,我今天來就是通知你到中學上課。”

這個突然的消息轟得邵定發腦袋腫脹,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又不好詢問黃主任。黃主任嗬嗬笑道:“是這樣的,我建議鄉裏開會專門研究了你的問題,認為你確實是個人才,放在小學在我們這個缺乏教師的鄉裏是浪費人才了。這也是我冷靜下來的考慮。”

邵定發道:“可我還在停職期啊?”

黃主任顯得有些尷尬,笑笑說:“那也不能完全怪你,我這個當領導沒有正確評估你……我建議撤銷對你的處分了。”

邵定發這才開了笑臉,握住黃主任的手說:“我是激動了,說了過頭話……”

黃主任打斷邵定發的話,嗬嗬笑著說:“好了,事情都過去了,我們不用在提了。走,我送你去中學。”

“現在?”

“要不要和你愛人打聲招呼?”

“不用!好,咱們走!”

路上,邵定發一直在心裏琢磨事情怎麽來得這麽突然,又轉得這樣徹底,莫非……他想到盧明芳和他的丈夫賈副書記。隻有他們才有這個能力。黃主任此時心裏也在想這個事情,可他沒有直接詢問,笑著說以後要請他多多關照。至於關照什麽黃主任沒有說。邵定發這回確認了是盧明芳起了作用,笑著表示今後一定幹好本職工作,聽領導的指示。

黃主任直接將邵定發領進校長室。袁校長正在和一個教師談話,見他們進來,停止談話招待他們。校長讓那個教師告訴廚房說黃主任來校檢查工作。教師說明白,去傳話。

三人坐定,黃主任對袁校長介紹邵定發來校任教的事。袁校長表示熱情歡迎,說早就聽說了邵老師的大名了,今日得見還一道工作實在是榮幸。黃主任讓袁校長給安排課程。袁校長說不急,說讓邵定發先熟悉熟悉環境落實住處然後上崗。黃主任問邵定發這樣可好。邵定發哪裏能夠提出異議。

午飯後,送走黃主任,袁校長領著邵定發進入自己的房間,親自給邵定發泡茶。邵定發有點受寵若驚。邵定發說這樣會打擾袁校長午休。袁校長說自己從沒有午休的習慣,我們說說話互相了解了解。邵定發隻得奉命相陪。

袁校長介紹學校情況,說馬上要開始素質教育,開展素質教育是全方位的,我打算從語文組開始。聽說你文學功底很深,文章寫得好,來又是教語文的,你先負責成立學生的文學興趣小組,辦一個校園小報,開展一些活動,探究語文組的素質教育問題。邵定發感到茫然,他沒有想到袁校長對自己這麽器重,委以這樣重要的任務。心裏剛剛埋藏不久的野心蠢蠢欲動,表態說自己一定竭盡所能辦好事情,不辜負袁校長的厚望。

袁校長笑笑說:“從你辦的幾件事情上,我看出你是個有想法敢於為天下先的人。隻是以前沒有人用你,致使你埋沒至今。”

邵定發聽到袁校長於此評價,心裏的感動、感激和無數的委屈瞬間爆發。他有了上次在盧明芳麵前的經驗極力低頭忍受,可還是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袁校長見此,嗬嗬一笑轉了話題,說起了鄉教辦和黃主任。邵定發從他談話裏聽出了袁校長對黃主任的不滿。他猛然想起來,當初和黃主任競爭鄉教委副主任教辦室主任的人選裏有袁校長。當時,袁校長和吳微子的呼聲超過了姓黃的。後來聽說姓黃的當上了教委副主任和教辦室主任後沒少和袁校長發生不愉快。邵定發笑笑說:“姓黃的那種幹法遲早會下台的。”

袁校長很高興,但是沒有表露到臉上,說:“黃主任的眼光就是低,他說你寫了不到五十字的檢查,就出現了二十多個錯別字。”

“什麽?這這這不是……”邵定發無言了。袁校長嗬嗬笑著看著邵定發,沒有說話。邵定發問:“他是什麽時候說的?是一個月前?”邵定發認為姓黃肯定對自己那份所謂的檢查不滿,因為那不是檢查,是情況說明,說明裏矛頭直指姓黃的要害,他當然想法子貶低自己,可想不到他竟然拿這個說事,猜想肯定是在接到檢查的當時說的。

袁校長笑笑說:“就在今天上午去接你之前說的!”聲音不大,震撼力超強。邵定發根本想不到姓黃的竟然是這樣的兩麵人,驚訝得話語短路。袁校長說過了這句話,沒有繼續。邵定發突然意識到什麽,問:“校長,他和你一個人說的?”

“當時我們教總兩處的主任都在,還有劉副校長在座。”

“你相信嗎?”

袁校長嗬嗬笑道:“我要是相信了,我還能讓你負責那些事?”

“那他是什麽意思?”

“很簡單,他是要我們拒絕你進中學。”

“那他為什麽又要我來呢?他幹脆不提這個事不就是了,反正我也不知道?”

“對你的調動,你真的不知道原因?”

“我怎麽知道?我可沒有後台和關係!”

袁校長笑而不言。邵定發感覺後背發涼。自己的猜想再次被證實了,他可不想背負著關係的名目來工作,那樣別人怎麽看待自己?自己今後還怎麽工作?

兩天後,袁校長給了他一個單間,聽說硬是讓一個單身年輕教師搬出去和另一個單身教師住。袁校長安排邵定發教初二語文,但要他從下個星期開始授課。讓他在教學中大膽探索素質教育方式方法,說你不要灰心,我幫助你重新塑造形象,隻要你配合。邵定發聽了感動莫名,心想:袁校長這樣對待自己,想不到他是這樣一個善解人意的領導,要是早點跟著他幹哪有今天的灰敗?心生了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和悲壯。邵定發雖然感動佩服袁校長,但是對搞素質教育的嚐試不敢托大,問其他的班級都開始探索了沒有。袁校長說他們的教學都成了定式和習慣了,短時間要讓他們更變是不可能的,你沒有教學過初中,正好從全新開始。

邵定發明白這是袁校長給他時間思考和摸索新式語文教學方式。邵定發問有沒有資料,袁校長嗬嗬一笑說:“要是有現成的經驗那就好辦了。”邵定發明白了這個事完全是盲人騎瞎馬——瞎闖!他將自己關閉在房間裏冥思苦索,又借來幾個老教師的備課筆記做參照,在第三天裏自己覺得有了一些眉目,可沒有十分把握,不敢給袁校長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