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定發一進辦公樓,見到他的幹部都稱呼他為邵市長,把那個副字都省略了。搞得邵定發有點像個害羞的小姑娘,現在不想像原來在路江縣時那樣逢人就糾正和解釋了,因為羅市長親自給他的稱呼定了位,隻得微笑應對大家的熱情和恭維。

張月見邵定發來了,馬上離開辦公桌,笑盈盈請邵定發坐下,親自給邵定發泡茶,邵定發不讓也不行。泡好茶遞給邵定發坐下笑問:“怎麽樣,邵市長,這下放心了,嗬嗬嗬……”邵定發又聽到了張月迷人的笑聲了。邵定發忙說自己還是在你的領導下,隻是幹了那些工作而已。張月笑說你不要不滿足沒有正式定為副市長,其實你就是副市長,離正式的也就是早晚一紙任命的事。邵定發笑笑不和她扯這個,說羅市長讓他來辦移交。張月笑說移交讓秘書辦,你的移交就是提名。邵定發知道前麵的話又來了,也就不退避了將先前的話重複了一遍。張月突然道:“將龔茜調組織部擔任辦公室主任怎麽樣?”

邵定發聞聽直想冒汗。張月這是話裏有話,說那是你張部長的事,我不能參與意見。張月笑笑還想說話,邵定發趕緊站來笑道:“張部長,我也不耽誤您工作了,我還有其他的事要辦。”邵定發這是要避免張月在說出什麽讓自己不好接受的話。張月也沒留,說讓他記住晚上聚餐的事,邵定發沒有推辭,道謝出門。邵定發來到自己辦公室要和秘書做交代,還要去各個科室打招呼,畢竟幹了年吧時間工作,大家都很熟習了,或多或少有了感情。沒想到辦公室裏聚集了似乎是所有科室的負責人,廖副部長也在。大家好一番祝賀,祝賀之後都要請邵定發。邵定發說算了,晚上我們再見,有話那時再說,要去各個科室打招呼。問秘書還有什麽遺漏的嗎,秘書知道所問,說很完全。

邵定發在眾人的陪同下挨個科室打招呼,臨走重重地握了握廖副部長的手,廖副部長很感激地點頭。

一點不到,邵定發來到辦公室,趙秘書正等著他,忙道了謝,讓趙秘書趕緊回家吃飯。

自己第一次坐到副市長的座位上,心裏總感到不實在,好像自己坐在上麵就是一個諷刺一個笑話,一切是那樣虛浮,但看到麵前的辦公桌和趙秘書給自己整理好的材料又覺得是真實可信的。他就在這樣的矛盾和惶惑裏開始了他的副市長工作。

看完材料,瞧了一眼手表已是上班時間了。邵定發拿起筆記本和筆出門要去會議室,恰好遇到吃了飯回來的趙秘書,請他帶自己去會議室。趙秘書笑著告訴邵定發,這會子會議室裏肯定沒有人。邵定發問是怎麽回事。趙秘書說現在他們肯定去了羅市長哪裏。見邵定發沒有聽明白便小聲說出秘密:他們那些人就這個機會親近領導……話語適可而止。邵定發早就明白了,那麽問是想探知趙秘書的為人,聽了趙秘書的話知道他是個極其有分寸又有自己主張的人,但還不知道此人的品行如何。邵定發沒有繼續追問,請趙秘書去郊區村鎮給他搞一張個人申請進城開飯館的證明,說姓名隨便擬一個,四點交給他。趙秘書不敢問原因,答應著去辦理。

邵定發回到辦公室翻看趙秘書給他搞的工作簡報,他這是要坐等。看著簡報心裏在揣測那些局長們為何要那樣,又想著自己和他們應該是什麽樣的關係應該如何措置才合理,遇到矛盾該怎麽辦。時間很快走過三點,邵定發有些耐不住了,想去看看,看看的目的是提醒,但還是打消了企圖。自己畢竟是剛剛就任,不可反過來催促領導。

三點半時,走道裏響起了一串雜遝而散漫的腳步聲。邵定發剛站起又坐下。他們正隨著羅市長走,自己跟過去就顯得不倫不類,自貶了身份不說還連帶著叫那些一把手們看輕。有時候遲到一點也是一種姿態,自己第一天上班,遲點,相信羅市長不會有意見,對這些局長們可就是不同了。

果然,羅市長一行進入會議室,沒有見到邵定發,羅市長微微一笑對唐秘書道:“請邵副市長來。”局長們臉色微變,那個年紀稍輕黎區長生出不屑一顧。同來的張月看在眼裏,小聲說:“邵副市長可是不可限量啊。”聲音小得隻能讓黎區長聽清楚。黎區長臉色轉暗。

邵定發進入門口,笑道:“各位領導好,我來遲一步,自請處罰!”站在門口不動,他的意思很明顯。羅市長馬上對著全體道:“下次開會,必須準時,邵副市長就坐吧。”

邵定發走到張月對麵坐在羅市長的下手。羅市長宣布會議開始,請張月宣布常委會的決定。張月在宣布裏說邵定發擔任市長助理代行副市長工作。邵定發這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代行的這個稱呼,怪不得張月和羅市長都稱呼自己為副市長,心裏有些激動,但還是很好地壓製住。那些一把手們可是如聞驚雷當頭,因為他們聽到的是邵定發隻是個單純的市長助理。助理和代行區別有天壤之別,本來對邵定發的輕視之心暗中收斂了不少。這個代行的擬文是羅市長和邵定發談話結束後,打電話和劉書記、薛書記商量作出的。羅市長的理由是:既然我們要重用邵定發,得給邵定發一個執行工作一個起碼的名號,這樣方方麵麵都有了依據,我們雖然沒有權力授予他代理的職務,代行總是可以的。他的意思很明確,給邵定發名分和權力,否則工作起來會受到掣肘。

羅市長強調道:“今天邵副市長就算正式履職了,請各位支持和配合邵副市長工作。如果有人工作不力或懈怠你自己考慮你的去留!市委市政府堅決支持邵副市長的工作。請邵副市長講話。”

邵定發含著微笑道:“各位,你們都是一把手,還有黎區長也在。工作上的事情我就不說了,希望我們共同努力幹好工作。現在時間緊,下個星期澳洲華僑投資考察團就要來我市考察,希望在這一個星期裏整頓好行風,以服務的姿態迎接考察團。對臨湖市區的動遷工作自今日下午會議結束後立即停止,安排好已近被拆遷戶的生活和工作。”

黎區長迫不及待地問:“那什麽時候重新開始?”

“等新規劃圖出來按照新規劃辦理!各位這個是我的手機號碼,有事及時聯係。”將寫有號碼的紙條一一分散到每個人手裏。這一舉動讓這些人心裏很意外也很鄙視,但是還接受了。邵定發說的就是上午和羅市長談話的內容之一。此話一出引來了驚訝和小聲議論,一把手們和黎區長大有對邵定發側目而視的味道。邵定發沒有理睬和畏懼,請示羅市長道:“羅市長,我看其他就沒有必要多說了,各位都是很有經驗的明白人,是不是就此結束會議,讓大家回去部署工作?”

羅市長想想道:“好,簡潔!”對著全體道:“會議到此結束,大家回去立即召開會議落實。黎區長和你們馬書記說明,今天下班之前全麵停止拆遷,安排好撤遷戶。散會!”起身離開,邵定發隨後出門。那些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負責人還愣坐著,張月起身道:“你們快點回去召開緊急會議落實吧,邵市長可是雷厲風行的,好自為之吧。”說完也走出門。剩下的人互相看看,有的搖頭有的說一兩句風涼話。黎區長笑道:“各位大人,大家的好日子來了。”說著離開,留下一屋子不樂意和怨氣。

會議結束時四點不到,趙秘書等在辦公室門口將開具的報告交給邵定發。邵定發看到報告上的姓名是胡高,睫毛輕挑,不動聲色地收進口袋,說感謝這麽快就搞好了,讓趙秘書去規劃局拿來規劃圖和設計規劃圖的原始資料和數據,說我還要和領導們說點其他的事。他沒有說自己馬上要下去,是為了保證行動的突然性。等趙秘書走了,邵定發才下樓。

區工商局辦理證件的部門設在一個兩間房子相連的中間沒有隔開的大辦公室裏,裏麵擺放著七張辦公桌,裏麵的人都在談笑,沒有人辦公。距離下班將近一個小時,邵定發拿出申請開飯店的報告,微笑地說:“請問,我姓胡,要開飯店辦證,這裏誰負責這個事情。”

好幾個人看了看邵定發,又都埋下頭,聊天的繼續聊天,看報還是在看報,就是沒有人理睬邵定發的問話,好像邵定發說的全是外文綜合出來的話,誰也聽不懂似的。邵定發稍微提高了聲音再次和聲發問,這次臉上的笑容堆到家了,心想這次一定有人搭理。然而,他的感情豐富的話問過後,不但沒有人搭理,裏間窗口兩張桌子並在一起的兩個正說得很投入的年輕男女可能是嫌邵定發的囉嗦打擾了他們,那個麵對邵定發的男的怒目道:“你叫什麽叫,我們這裏沒有聾子!”

邵定發微笑地跨前一步說:“既然沒有聾子,但是總該有人給辦理我的事吧?”

那男的道:“哎,我說你這個鄉巴佬是不懂事還是怎麽了?進門連一根煙都不散還想辦證?”

“哦,沒給大家散香煙就辦不成證了?這是哪一級的規定?”

眼看他們快要吵起來,邵定發身旁一個中年幹部道:“你這個人怎麽搞的來辦事還這麽大譜,搞得像中央領導來視察的一般!”

邵定發看著中年人問:“你是這裏的領導?”

“領導還坐大辦公室?”

“那,請問我的事那位領導辦理?”

中年人指了指他對麵的稍微年輕的三十幾歲的幹部道:“我也看在你是沒有辦事經驗才好言相告。你以後進機關辦事可不能這麽大呼小叫的!”

“我先是小聲問的啊?”

“你這個人怎麽還不開竅呢。”附著邵定發的耳朵說讓他買幾包香煙來,先散一圈,然後塞兩包給主辦的。邵定發聽了,真的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的。站在桌前好一會還是沒有動靜。中年人直朝邵定發使眼色,邵定發好像沒有看見。那個主辦的坐在對麵裝著看報紙,裏麵的人這時都埋頭不說話。邵定發看他們雖然埋頭不說話,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是在辦公,好像是在等待著什麽。邵定發回身,將報告遞給看報紙的道:“請問,你是主辦的嗎?”

主辦的不得不放下報紙道:“什麽事?”

“辦工商許可證。”

主辦的看了一樣道:“衛生局去了嗎?”

“怎麽,還要去衛生局?”

主辦的將他報告向桌外一拂,拿起報紙看他的。報告落到地上,邵定發沒有彎腰撿拾,問:“同誌,為什麽要去衛生局啊?”

沒有回答。中年人道:“到醫院檢查身體,合格了,憑著醫院的體檢單去衛生局領取健康證。”

“哦,你們不說我哪裏知道啊。”

“嗨,你這個人真強,到現在還不開竅。”給邵定發打著買香煙的手勢。邵定發裝著沒看見,問道:“領導,有了健康證就可以辦理了吧?”

“嗨,你這人真是的,還要去稅務局……”

豁朗一聲,對麵看報紙的主辦突然將報紙一扔道:“老楊,跟他費什麽話,他就是一個棒槌!你還是快點走,等其他的證件辦齊了在來!”

邵定發不但沒有走,反而湊上前要說話。主辦喝道:“你走不走?”

邵定發止步道:“我是來辦事的,幹什麽要走啊?”

“再不走我讓人把你抓起來,這裏可是政府機關重地,容不得你在這裏胡攪蠻纏!”

邵定發也提高了聲音道:“我怎麽就胡攪蠻纏了?”

主辦一拍桌子,上來就要抓邵定發的衣領,中年人趕緊阻止,大聲叫邵定發走。邵定發並沒有走,反而笑笑坐到門邊的長椅上。門口進來一個四十來的歲很有點派頭的幹部問出了什麽事了。主辦說邵定發來胡攪蠻纏。幹部不問原因對坐在長椅上好像也很生氣的邵定發道:“你是哪裏人,怎麽不懂規矩?”

“你問我是哪裏人幹什麽?你是公安局的?”

“謔,我還沒看到你這麽橫的,來這裏的有哪個像你這樣的?小張小葛送他去派出所,就說他幹擾工商局的正常工作。”

那個進門時嫌邵定發說話妨礙了他挑逗女同事的年輕幹部站起來,向邵定發走來。坐在門口不遠的一個五十上下的幹部道:“股長,算了,農村人不懂禮數……”

“哎,你這個老劉頭,你幫誰呢?他不懂禮數還來工商局辦證經商?他分明就是來找茬的,說不定他是接受了誰的指使,特地來搗亂的。”

邵定發看到連股長都這樣不問青黃皂白,偏袒部下對付上門辦事的人,覺得沒有必要在演戲了,說:“我打過電話叫人買幾包香煙來行不?”

股長沒有說話,其他人也沒有說話,但那兩個人卻是停止了執行股長的指示。邵定發打通工商局高局長的電話,高局長可能沒有看電話號碼,喂了一聲,問他是誰。邵定發道:“你看看號碼……你在哪裏忙啊……你在辦公室,你離區工商局辦理營業執照的科室多遠……那好,請你替我賣一條中華香煙來……我在哪裏你還不知道嗎?我剛才是怎麽問你的……好,我等你五分鍾!”

股長可能是看出邵定發打電話時的嚴肅表情,還有他嚴厲的語氣,忽然覺得眼前的人有點不對勁,肯定有來頭。剛想盤問,那個啟發誘導他的中年幹部笑道:“你這個老板真是的推著不走,非要鬧個不痛快才舍得出血,你以後還在這裏經營呢,這隻是開始……”邵定發不予理睬,坐等。室內總算是暫時和平了,大家各懷心事地等待。

時間不大,高局長帶著好幾個人出現在門口。室內除了邵定發還坐著,其他人都趕緊正襟危坐地辦公,門邊等待的股長一連聲地稱呼好幾個長。來人除了高局長還有區工商局的局長副局長。高局長秘書手裏還拿著一條中華香煙。他稱呼完畢趕緊停下,秘書手裏的中華香煙給了他震驚,剛才這個鄉巴佬是給高局長打的電話?口氣那麽強硬,莫非莫非,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今天是倒了天大的黴了,哪裏還敢繼續賣弄自己的口舌,乖孫子似的退到門邊。高局長看到邵定發坐在長椅上臉色陰暗,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了。他舉起巴掌想扇股長,卻沒有打下去。忙俯身無限笑容地道:“邵邵市長,對不起?”

這一聲邵市長,聽得邵定發一驚,想不到高局長來得這麽快,這麽近的距離竟然這樣放縱部下。股長聽了臉色煞白,趕緊後退,叫站在身後的秘書堵住。裏麵的大小幹部們立時傻愣了,他們哪裏想到這個不開眼的辦證者就是副市長。那個要揪邵定發衣領的主辦癱坐到椅子上麵無人色。

邵定發站起來還是打電話那個音調道:“大道理,我不和你們講了。高局長多餘的話我不說了,我要求你在一個月以內完成全行業的全麵整頓。宗旨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態度、語氣和思想必須得到徹底轉變,屁股要做到老百姓的板凳上,如果有老百姓反應,下麵的我就不用說了。記住,我是搞組織工作出身的!哦,這位老同誌可以擔任股長!”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隨後去了拆遷工地,見拆遷還在繼續進行。看了看手表,已是五點多了,論理應該接到停工令了。問一個工頭樣的人接到停工通知了沒有。工頭不屑地看了看邵定發道:“你是在開玩笑吧,怎麽可能停工?”

邵定發沒有和他多話,跑到另一處拆遷工地問了同樣的話,負責人告訴他同樣意思的內容。此時到了五點半,機關正下班。邵定發驅車來到區政府,邵定發問一個下班幹部黎區長辦公室在哪裏。幹部告訴他在三樓。邵定發道聲謝直上三樓。黎區長正在馬書記辦公室商討問題,見到邵定發似乎並不熱情。還是馬書記比較客氣地和邵定發握手,黎區長才勉強客氣。邵定發坐下,也不等他們是否有看法,說:“馬書記黎區長,我剛剛從工地上回來,他們還在繼續拆遷。”

黎區長道:“邵副市長,真的說停就停了?那損失誰來買單?”

“怎麽,還沒有下令停工?”

“怎麽可能停工!”

馬書記忙接上解釋,並說了好些理由。邵定發嗬嗬一笑問:“就是說,你們根本不打算執行市政府的決定了?”

黎區長道:“我們沒有接到市政府的通知,何來執行?你說的算數嗎,這可是大事!”

邵定發沒有和他多費口舌,嗬嗬笑著站起來,說:“那好,我回去補發正式停工令。”頭也不回地走出。馬書記攆到門口,熱情地留邵定發吃飯。邵定發嗬嗬笑道:“改日吧,組織部那邊有約定。”

邵定發要拚著反對和非議得罪這兩個,這是他早已想好了的。這不是他有意不珍惜自己而是不得不這樣辦,這樣辦的理論根據是:一拳打得百事開,免得日後百拳來。讓日後行事減少掣肘。自從接受了那個助理他就料定今後麻煩會很多,他要在最短時間裏排除必要的幹擾,否則,就不要奢望幹好工作了,今天的主動行為並非臨時的魯莽。簡潔的會議內容和簡潔的話語也是他有意顯示這樣作風做鋪墊。

果然,組織部的歡送宴會開始不久,邵定發接到薛書記的電話,讓他來家裏說事。邵定發向大家說明情況,說真是對不起大家,我喝了這杯酒算是感謝了。大家紛紛說邵市長公務繁忙啊,我們沒關係。張月非要和邵定發再單獨喝一杯,說印象深刻,部裏的撥款就指望你了。邵定發吃了一驚,聽張月的話自己還兼管財政?那可是羅市長的事,最起碼是方瑜常務的事,在羅市長交代工作內容裏可是沒有提及。可張月的話不是空穴來風,他可是市委常委,當著大家的麵不好問。隻得和張月喝了酒,大家離席送出門。

邵定發進門看到羅市長也在座,感到問題不一般,高局長和黎區長肯定來過。不等兩位領導發問,將自己下午去的兩個地方情況做了簡潔匯報。羅市長當即道:“停工令你立即以市政府的名義擬好,讓趙秘書一早送達,在要推三阻四的,當即暫停黎長征的職,回來我簽發通知給組織部。不這樣他們還真的沒人治了!”邵定發知道羅市長早已對黎區長有微詞,隻是機會不對沒有采取斷然措施。這次要借自己的手整治他,黎區長可是劉書記點名提拔的。想到這兩層關係,邵定發心裏也有點擔心,唯有通過其他人轉告黎區長讓他執行命令。薛書記見羅市長如此堅定,不好多說,隻是讓邵定發多做工作,盡量化解矛盾。說高局長那裏我去說,那個股長一定要撤換。羅市長不鹹不淡道:“薛書記,你就不要和稀泥了,高局長那裏交給我,行風一定要徹底扭轉,否則還談什麽改變。他老高要是覺得不好辦,讓老龔上!這兩個一定要頂住!”此時,就是薛書記想說也不好說了。羅市長的話讓邵定發心裏很振奮,又感到有點不忍心,隱憂隨著埋下。兩位領導讓他談了下一步的具體工作設想,羅市長認為很好也很巧妙。邵定發帶著矛盾和惶惑離開了,一路上在想:羅市長肯定和劉書記有矛盾,自己這樣插在兩個領導之間是很危險的。可是一想到工作,他不得不做抉擇,認為還是要按照羅市長的辦,那也是自己所想。

剛到家,手機響了,還是薛書記的。薛書記讓他不要急於求成,諸事要看火候,也沒有具體指示什麽。這話足以讓邵定發明白和權衡。邵定發掏出手機打電話給龔茜,希望龔茜打電話給吳大姐,讓吳大姐和黎區長說說。龔茜在電話裏笑得很甜美,說真難為你還想起還有我這個人,我以為你升官升糊塗了呢,怎麽樣,什麽時間能有一個空閑給我。這話叫邵定發有些慚愧又不敢接她的話。他為了擺脫別人對他們的懷疑也是有義擺脫龔茜的見縫插針的熱情,好長時間沒有和龔茜見麵了。其中還打過兩次電話給盧明芳問候,也沒有一次打電話給龔茜。就是龔茜打來了,冷冰冰的幾句話把龔茜打發了。要是正常接理龔茜,還不知道她要說出什麽話來。但是這次不能掛機,嘿嘿笑了兩聲。龔茜歎息了一口氣道:“得,我也不逗你這個正人君子了。你放心,我會辦好的。”邵定發這才敢說稍有熱情的話。他要讓吳大姐出麵說服黎區長含著深意,可以說是個一箭雙雕的主意。接著給張月打電話,他知道高局長和張月關係近,他們都是從武威縣出來的,五月份機構合並是張月力主高局長擔任合並後的工商局局長的。龔局長那時候還在黨內警告處分裏。張月聽了邵定發意思和請求,說高局長不會聽我的,你最好請薛書記說。邵定發猛然發現自己是天下第一傻瓜,怎麽能和張月說呢?他要給薛書記打電話,停住,咧嘴微笑自語道:“要是打了,又是傻瓜。”他想,雖然張月那麽說,私底下一定會和高局長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