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定發終於琢磨出一個道理:在一個能人成堆的地方,即使你不招惹誰,也沒有和別人發生衝突,行事很低調,可是如果你具有突出的才能和較快的進步,那你就叫妒忌照顧上了。在官員群體裏,不需要你有什麽其他的理由,僅有這兩點就夠啦,這就足夠你被人惦記。
邵定發搬家了,沒有搬進紅樓,而是住在靠近紅樓區的牆外一座三間瓦房的四合院裏。這是羅市長關照的,賈科長親自促成的。搬家的晚上邵定發不得不擺一桌,龔茜熱情來家裏當廚子。酒席上,宣傳部的肖部長惦記上邵定發,是因為邵定發爬得太快又是文章高手,他想用自己酒量大的優勢打壓邵定發,使之在眾人麵前出乖露醜,沒有想到邵定發喝酒也喝得不同凡響。酒精讓肖部長熙和在快樂和後悔的交織裏,叫人攙扶回去。張月的惦記在省委組織部來考察談話一段時間裏是通過恭維和拉攏來體現,現在是公事公辦的隨意。劉羅薛對邵定發的態度基本一致,是能人就要重用,用他為自己打天下出政績。這是邵定發自己在心裏認定,不是他們各自心裏的想法。
邵定發發現了這兩點麻煩的厲害,所以,在省委組織部找他談話後,張月讓他提名走後的班子安排。他本不想說,可經不住張月的一再催促,他建議廖副部長任常務就是要安撫他的妒忌,為自己未來可能的求助奠基,建議高思定任副部長是認為他應該當副部長,也是報答他當初平等地看待一個毫不起眼的小教師的要求,還親自為他打電話疏通。這樣的人就是對工作負責的範例,不用豈不可惜。現在想起來,那次和張月的談話簡直就是一個政治笑話,好在,那次談話隻有自己和張月兩人知道。
對待領導,邵定發已經摸索出一些經驗:有的領導喜歡家奴,說好聽點的叫家臣。聽話、順從,對領導的話說一不二,絕對服從絕對執行,哪怕是錯了。有些領導偏愛幹臣,能為他衝鋒陷陣,創造政績,但是又能掌控的。高明的領導青睞兩者兼備的手下,希望他們很好地執行指示又不出格,還能出政績。邵定發認為三位領導是高明的,自己上次被提名代理副市長就是他們高明的體現,他感到很幸運,心裏懷著報效。可是他還沒有真正深入他們,三人中隻有薛書記真正那樣心底無私地看好他培養他。劉書記和羅市長是看好他的幹才,把他當勇士用。
邵定發的酒態雖然沒有和肖部長有同樣的下場,但是,今天的所遇在酒精催化下讓他不能入睡。他現在變得很敏感,敏感得讓他抓住問題不放,必須找出症結所在。自己的超常規升遷有人歡喜有人愁還有人妒忌。還有一個層次,就是以龔茜為代表的家鄉派。他們希望邵定發走得越高越好,他們也可春風隨月亮。龔茜還有極其私人的期望,可是現在都一切不複存在了。邵定發覺得陷入這裏麵劃不來,還是那三個不字好,能安撫欲望。
大哥和弟弟也都先後打來電話祝賀邵定發,說大難過去了,都會好的。大哥說鄉黨委許書記將你侄子安排進辦公室當秘書了。弟弟定安說,自己當上了代理副鄉長了。邵定發知道這些都是因為什麽,他隻能反複交代他們恪守本分,多幹對群眾有益的事,千萬不能做對不起群眾的事,行事要低調。邵定發本想通過組織不讓他們幹這些工作,但是他又怕哥哥和弟弟和他反目,也怕連帶邱維能他們。他掂量過這兩份工作對他們來說還是能勝任的,關鍵是他們能不能把握好心態,不做過分的事。他想,隻好經常和他們聯係了。
有人歡喜,卻又更多的人憂愁。憂愁的都是官位接近副市長的官員們。原任搬走了大半年了,大家圍著這個空缺也明爭暗鬥了大半年。邵定發沒有坐上,他們也沒有上得去。最失望的要算夏明華了,玩了那麽多心眼,到頭來還是叫劉書記的一句話給否定了。那個副市長的位子仍然虛在那裏,市委市政府反倒沒有提拔誰的意願了。這讓惦記的人更是心急火燎,可是誰也沒有辦法。他們通過各種渠道打聽,得知劉書記、羅市長和薛書記他們三個似乎想法一致,沒有看好本市以內任何一個人。聽說張楚副省長也同意他們的看法,那些人隻能幹著急等機會。邵定發早已沒有了那份閑心和奢望了。他想到前不久有人說的話,那人說:當教師出身的官員貪腐的多,原因是他們壓抑的太久了,咋一上來掌握了權力,燒得他們頭腦糊塗了,很難擺正自己的位置。邵定發聽了默然,這讓他又想起自己常在心裏提醒自己的那句話:自己就是個初中畢業的就是個鄉村教師。
日子平靜得像一潭秋水,可是外麵的世界卻是如火如荼。臨湖區準備按照設計規劃開始動作了,這個規劃在張楚主政時候就成型了,不久就升任了副省長,所以一致沒有真正實施。按理,這是臨湖區的管轄範圍,他們有權實施。問題出在臨湖區就是市委市政府的所在地,這麽大的事情區裏當然要看市裏的態度了。羅市長一直對那個規劃一直抱有看法,區裏催促了多次,羅市長一直沒有明確的態度。
邵定發收拾停當準備下班,轉身打開窗戶。這幾天他特別喜歡開窗觀賞窗外的湖麵。那淡淡的遠山叫人神思渺遠,夕陽的瑰麗讓他內心凝聚起悲壯的英雄情結,晚歸的白帆和翱翔的水鳥使人靈動,特別是滿湖湧金耀銀更是輝煌的熱烈。吸一口淡淡的微含魚腥味的水汽頓時百煩立消,精神頓張。
合上窗戶,走向門口,身後的電話鈴聲急驟響起,隻得轉身接聽。邵定發說了是我,便愣住了。電話是劉書記親自打來的,讓他下班立即去他家。邵定發心裏一動,連忙答應,心裏狂瀾巨卷。這可是一個久違的信號,說明一把手沒有忘記自己,一把手的召喚可是意義非同小可。但是,他想到是在劉書記的家裏,估計對自己也沒什麽太好的事,頂多就是對以前的事說道說道,加上一點安慰而已,要是公事一定會在辦公室裏談的。
吳大姐給邵定發開門,邵定發很高興地稱呼吳大姐。吳大姐笑著執著邵定發手來到沙發邊,搞得邵定發真還有點不適應,勉強和劉書記打招呼。劉書記微笑示意他坐下。邵定發依言坐到橫頭。吳大姐要給他泡茶,邵定發趕緊起立攔住,拿過水瓶先給劉書記續水後要給吳大姐續水。吳大姐笑說自己剛剛喝了白開水。邵定發給自己泡了杯茶坐下。劉書記問了幾句近來的工作情況,邵定發一一作答。劉書記並沒有提及過去的事,也沒有半句安慰。邵定發知道一把手是不會說這些的,到這時邵定發明白了今天叫他來絕不是關心他工作情況這樣簡單,背後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說。但是,他老往不好的方麵去想,這個習慣是他三十三歲以前形成的定式,很難一下子徹底改變,坐在沙發裏有些局促,用喝茶來解除不安。
劉書記也沒有讓寂寞持續多久,微笑著問邵定發現在對城建和工商方麵還感不感興趣。這一問跨度太大了,大到自己仿佛聽錯了又像聽到的是外星來語,端茶杯的手一抖,潑出了幾滴茶水。吳大姐問:“怎麽了?”
“沒事,是書記問的問題我很長時間沒有考慮過了,現在不知道怎麽說。”他的誠實和機智讓劉書記很開心,道:“你真的沒有想過?”
邵定發有些亢奮道:“如果書記讓我搞調研,我願意認真深入。”
正說著,羅市長和薛書記同時到來,自然又是一番應酬。等大家坐定,劉書記說:“那就請薛書記說吧。”
薛書記說我們今天先征求你個人的意見,那個副市長耽擱得太久了,目前也沒有好的人選接替,但是工作很重要,長期讓羅市長和方瑜常務兼任也不是辦法,所以,我們幾個想讓你擔任市長助理,專門負責那個職務的事務,但是,必須言明,你還是正處,職務沒有提升,你自己決定。邵定發意識到這是在重用自己,聽說級別沒動,滿心歡喜漫散。他感到事情不好辦,他剛來時的走訪讓他知道自己即將履職的那幾個局存在問題不少,行風很不正,而且有幾個局長資格很老,規劃局局長和工商局局長連羅市長都敢虛與委蛇明裏暗裏對抗,自己一個助理他們更不會放到眼裏。如果那樣,自己在這個位置上肯定毫無建樹。上次擬提自己為代理副市長時就想過,上任後首先扭轉行風拿一個局長開刀,否則工作無法開展。但是,這些人根深蒂固,就是領導們支持,恐怕會再次招來是非,甚至是打擊。自己要是正經的副市長那也就算了,哪怕是代理的。那是他必須麵對的,幹起事來也名正言順底氣足,現在隻是個助理,力度大了別人怎麽看待,搞不好自己以後不僅不能前進可能很快被人趕下來。
羅市長見邵定發一直沉默,問邵定發是怎麽了。邵定發抬眼看了羅市長一眼,他看到羅市長眼裏滿是希望的擔心,心裏一愣,那種咱就是一個鄉村教師的無所謂懼勁頭高昂,一股悲壯的英雄氣在腦海裏盤旋。他決心幹一回,即使升不了職也不會壞到哪裏。但是條件必須提,否則怎麽也不能幹。微笑道:“三位領導,我首先表態,我願意接受新工作,但是,必須有前提,如果不能滿足這個前提,工作是展開不了的。我這不是帶領導們為難,我純粹是為幹好工作著想。”
三人聽了都沒有說話,薛書記看著邵定發,眼裏遍布埋怨。邵定發知道埋怨裏的內容,讓他不要在領導麵前提條件,這樣會讓領導反感,領導對你反感事情就不妙了。除此,還有另外的內容。邵定發沒有看薛書記而是堅定地看著劉書記和羅市長,那意思是除非答應了他將要提出的條件,否則,他是不會接受這個職位和工作的。薛書記見他仍是那樣傻愣愣地逼宮,不得不打圓場道:“你怎麽能提條件呢,組織讓你幹什麽工作你就得無條件地服從,這裏不是菜市場不允許討價還價!”語氣很重。
劉書記抬抬手,還原了以前的不苟言笑,道:“說說看。”
邵定發說為了保證正常有效地履行職責必須有對管轄部門的調整和人事處理的權力,否則令不行政不達,到那時就會讓事業蒙受巨大損失,就是把我槍斃了也挽回不了損失。說完閉口不言。薛書記當即批評他過於危言聳聽了,說話時眼睛餘光偷窺劉羅兩人。其實,在心裏很讚成邵定發的提議,看事情有遠見。羅市長笑道:“你的擔心有道理,是該賦予你這個權力,否則那些資格老的你真不好差遣。”他對那些老資格的是深有感觸的,心裏很是反感。現在,輪到劉書記表態了,可劉書記還在權衡。看邵定發這個架勢,他上任後一定會掀起波濤,自己會不得安寧的,會讓自己很被動,搞不好還會生出巨變。心裏頓時有了另外的想法,但是張楚電話裏的話言猶在耳,時間又很緊迫。現在明顯的羅建林和薛思清都同意了,他不同意邵定發肯定不會答應。也感到讓邵定發以助理的身份擔任副市長工作確實難為人家了,手裏在沒有權確實不好辦,於是問邵定發打算怎麽開展工作。邵定發說從整頓窗口行業辦事作風開始,突出當前的工作重點。他說得很原則很技巧,沒有把心裏的真正的打算說出。他知道在領導麵前沒有必要說工作細節,領導們需要的原則和成功,至於怎麽具體操作是執行者的事情。再說領導們也沒有興趣聽你技術細節安排。劉書記卻問了一個技術細節問題:“你準備撤辦幾個人?”
邵定發說:“我沒有撤職的打算,如果遇到攔路虎對相關領導人作出相應的調整,使工作順利推行。”劉書記放心了,臉上放出笑容同意邵定發的條件。到此時,邵定發心裏才稍稍輕鬆。立即表態說極盡全力工作。三人聽了發出微笑。劉書記說:“那就這麽定了,明天召開常委會表決。組織部那邊的工作交代好,這次是徹底和組織部脫鉤,專任助理。”
邵定發沒想到事情來的這麽突然,也不知道這裏麵發生了什麽,事前薛書記沒有給他透露分毫信息。他哪裏知道這是張楚一句話的效果。張楚在省裏接待了一個旅外回鄉投資發展的華僑團隊,其中有兩位臨湖籍人士想回臨湖投資,他們從先期回路江縣投資的趙、唐兩位老先生哪裏知道了邵定發是個正直能幹的官員,也知道邵定發現在正在臨湖市工作,於是向張楚詢問邵定發的近況,言下之意很是敬佩邵定發。張楚當然知道他們的意圖,笑著告訴他們到臨湖投資一定會讓你們滿意的。張楚也是看好邵定發幹城建和後來幹的那幾件事的能力,幹工商業也不會幹不好,上次的風波足以證明邵定發是個嚴於律己的人,雖然有些小過失,但那都是無關緊要的人之常情。調查結論表明,邵定發在經濟上和男女關係上是可信的。他們要的是能夠開創事業新局麵的又能夠穩得住自己的人。邵定發年輕,年輕就意味著很注重自己的政治前途,比那些快到點的人少了些私欲。當初那場風波後,臨湖市一直沒有提調那個空缺的副市長,也是存有如此想法。
邵定發回到家裏,羅市長的電話追到家裏。告訴他明天常委會後讓他來他辦公室詳談工作情況。邵定發接電話的聲調很是激動,拿手機的手有些顫抖。春枝看到,等接完電話問怎麽了。邵定發說了今天晚上的經過,春枝高興道:“那你就是不是副市長的副市長了?”
邵定發懵然大驚,這話像是從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農婦口裏說出的嗎?上次和劉雪梅見麵那個打扮說是接受老板娘的鼓動倒是說得通,可是……邵定發定定地瞧著春枝不敢相信,連正在脫著的衣服都停止了。春枝道:“怎麽了,我不該說嗎?”
邵定發連忙敷衍說能說,隻是別到外麵說,我們要低調,不要又生出什麽意想不到。春枝興致很好,邵定發鑽入被窩脊背對著她。他現在心裏沒有手握實權的興奮,他要好好思謀今後可能遇到的難題和明天他要和羅市長麵談的事。
邵定發到辦公室時,還沒有到正式上班時間。他要乘著這個時間清理手頭的工作,準備移交。一向見麵很少說話的廖副部長推開門,例外動員了滿臉笑容,卻什麽話也沒有說。邵定發明白廖副部長為何這樣,更驚訝昨晚上的事怎麽這麽快就有人知道了。他斷定廖副部長一定是知道昨晚的事情了,要不他不會這樣。這大半年來,廖副部長從來沒有對邵定發這樣陽光燦爛過。也明白他為什麽這樣,笑著請廖副部長坐到沙發裏,親手給他泡茶,可惜開水是昨天剩餘的。邵定發感到不好意思,廖副部長忙說沒關係,我就是來和你聊聊天。邵定發陪著笑。廖副部長望望辦公桌整理出來的材料排滿桌麵,故作驚訝道:“邵部長,你這是幹嘛?要移交?”
邵定發在心裏暗笑,道:“整理一下,長時間沒有整理了,亂糟糟的不成樣子。”他現在還不好說自己即將就任新職,有了上次的教訓,他現在不敢開空頭支票了。廖副部長言不由衷地說起了許多恭維的話,說邵部長年輕有為前程遠大,不像我四十七了還在這個位置上。嗬嗬一笑說:“誰叫我無能呢!”
邵定發知道他想要得到什麽,嗬嗬笑道:“您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工作比我有經驗,深得大家的擁護,我是很佩服和尊重您的。今後如果有讓我說話的機會我一定如實說我的感受,嗬嗬……”
廖副部長被這話感動得站了起來,握住邵定發的手,熱誠道:“感謝,感謝邵部長能夠這樣看待我,哦,今天晚上我想請你去家裏坐坐,不知有沒有時間?”
邵定發現在哪裏有心事吃飯,但這可是不能推辭的,笑說那就叨擾了。廖副部長見目的達到了說不打擾了,帶著滿足離開。秘書來了,邵定發指著整理好了放在桌麵的材料、報表、文件和卷宗,讓秘書按照自己寫的清單核實一遍。秘書感到驚訝,但是不好問,隻有照著辦。
常委會很快結束。九點,羅市長來電話讓他過去,也沒說常委會通過了沒有。邵定發明知通過了,還是心裏不踏實,也沒有表現任何喜悅之情。在市委大樓門口遇到從樓裏出來的張月,張月正笑著麵向邵定發。張月好像知道邵定發一定要來這裏,專門等他。不等邵定發說話首先向他伸出手笑道:“祝賀你,我們的邵副市長。”
邵定發驚訝,但馬上明白那個助理一定通過了,張月這是依著那個助理所主管事務送給他的恭維,馬上握住張月的手,很謙虛道:“部長,不要開玩笑了,我經受不起。”
“都確定了,還這樣。要這樣我真不該舉手同意了。”張月笑得像五月的鮮花。邵定發不能在裝謙虛了,嗬嗬笑道:“就是通過了,我也才是個助理,不敢這樣。”
張月笑說你要是真正幹助理當然要稱呼你為邵助理了,可是你確實幹的是正宗的副市長的工作,難道還能稱呼你為邵助理。邵定發不好再分辨,笑著和張月敷衍。張月說晚上部裏歡送他,還有事和他說。邵定發知道張月一定有工作上事要說還有私人的情感要表,隻好答應。
上樓後,邵定發掏出手機給廖副部長打電話說之情況,廖副部長表示理解,說改天在專門請。
羅市長秘書早在門口等候邵定發。羅市長秘書叫唐林,他們是很要好的朋友,邵定發不久前還給他的哥哥調整了工作。見到邵定發上前幾步握住手壓著聲音道:“祝賀啊,邵市長。”
邵定發笑著向他搖搖手,低聲問:“市長在?”
“在,正等你。”帶著邵定發進入羅市長辦公室,說:“市長,邵助理來了。”
羅市長從文件上抬頭道:“哦,來了,坐。”指著對麵的沙發,又問:“唐秘書你剛才稱呼邵副市長什麽來著?”
“邵助理啊。”唐秘書故意很清晰地重複道。
“以後取消這個稱呼,改稱副市長。這不是故意恭維和抬高,是工作性質決定,要樹立權威!”唐秘書答應,衝邵定發笑笑,給兩人泡好茶擱在茶幾上,退出時將門合上。羅市長坐到沙發裏讓邵定發喝口茶在談工作。喝畢,羅市長告訴邵定發現在時間緊迫,投資商下個星期來臨湖考察。說完,看著邵定發。邵定發思考著話裏的確定和毫無頭緒,心道:領導說話怎麽都是雲山霧罩的,這叫下屬從何說起!可是,他馬上過濾掉無關的信息,隻留下兩點:羅市長要求他在短時間裏扭轉工作局麵還有臨湖市區的規劃。這個規劃在上次的那個匯報談話裏羅市長就提出過,自己從側麵也了解到大致內容,覺得不甚合理。邵定發斟酌著用詞試探道:“抓行風整頓和臨湖市區的總體規劃。”邵定發同樣說得很原則。羅市長明顯的興趣了,笑問有什麽具體的打算。邵定發將他那時深入市區搞調查研究所見說了一遍,說準備在窗口部門抓幾個典型,撤換幾個,震懾其他。說最終可能有臨湖區和市局主要領導人出來阻擾,還可能有人借此生事。說到這裏,邵定發住口不言。羅市長拍了一下沙發扶手道:“你放膽施為,真有不開眼隻好請他走路,不管涉及到哪一級哪個人!”
邵定發說這個話就是要羅市長的真正態度和支持。他從昨晚劉書記的態度裏看出劉書記對他的提法是勉強同意,要讓他堅決支持是不可能的。羅市長問他怎麽修改那個總體規劃。邵定發說現在要動那個總體規劃不容易,暫時停止拆遷,隻有讓他們有所震動後在采取辦法比較好。說自己要了解三天後給市長答複。羅市長很高興,和他說了有些具體的問題,叫來唐秘書,讓他領來趙秘書。對邵定發道:“現在還有時間,你回組織部辦移交,下午在會議室召開你主管的相關委辦局一把手和臨湖區區長開過見麵會。”
邵定發起身要告別,唐秘書領著一個三十左右的幹部進來。邵定發猜知他就是趙秘書,不等介紹,上前熱烈地握住趙秘書的手笑道:“趙秘書,今後請你多麻煩了。”
趙秘書趕緊答謝。羅市長讓趙秘書安排好邵副市長的一切,當好助手。特別將邵副市長四個字突出,趙秘書沒有不明白,隨即稱呼邵定發為邵副市長。領著邵定發認辦公室。
辦公室就是那個調走的副市長辦公室。趙秘書告訴他一切都是按照副市長配置的。邵定發聽了沒有多說。看了一圈辦公室後,說自己現在去組織部,請他中午辛苦點,將分管的各相關單位的主要領導人和大概情況做個歸總,自己下午提前上班首先熟悉。趙秘書說一定提前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