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直機關的問題幹部處理決定在常委會後另行開會宣布,跟進的是考察調整。三天後對路江縣進行如同一轍的調整和考察。這兩個地方工作結束後,羅市長打電話讓邵定發搬家。邵定發推說工作沒有全部結束,等結束了在搬家。羅市長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就掛了電話。邵定發不是在矯情,他是覺得現在還是個代行,搬進去會招致非議,其實,他很想搬進去住,也知道是進入紅樓。這是他這一生到目前為止他認為最好的房子,而且紅樓象征意義大於實際居住的意義,他沒有理由推脫。他回家跟春枝說了馬上要搬家,搬到條件好一點的地方住。他不好說要搬進紅樓居住,怕春枝聽了不適應。說當初他是被當成陰陽不要的人對待的,才在貧民窟落腳的。現在可是手握實權的常務副部長,後勤還能視而不見?春枝聽了很高興,要連夜準備。邵定發笑道:“急什麽,早得很呢?”
現在,邵定發在等待,等待一個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有了適當的理由他才敢搬進去,否則,他寧願住貧民窟也絕不住進那座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的紅樓而招致人妒忌。他吃了妒忌的暗虧可大了去了,他現在可不敢稍事張揚。可賈科長在邵定發接到羅市長的電話不久趕到他的辦公室,臉上全貼著春天的溫暖,一笑就是春花爛漫,說:“邵部長,我是奉命行事,您還是搬家吧,我把人手和運輸工具都準備好了,不用您回家,隻要夫人指揮就行了。”
邵定發嗬嗬笑著:“賈科長,真是帶你麻煩了。剛剛和羅市長通了電話,還是等等再說。”賈科長沒有辦法,隻好告辭。邵定發起身將賈科長送出門,客氣地告辭。邵定發可不敢慢待這些職位低的幹部,他曾今受了很多官們的氣和白眼,所以,他最理解他們,保證不在他們麵前擺譜,讓他們心裏平安。他把他們當成自己的過去了,維護他們的心情就是給自己的過去以舒心。賈科長深深領受到來自邵定發的關心和溫暖,也對自己以前對邵定發的倨傲深感愧疚,所以接到給邵定發裝修房子的通知他不敢怠慢,親自監督,盡量做到最好。催邵定發搬家那是真心的,不遺餘力的,甚至準備自己掏錢招待搬家的人。邵定發不肯就搬,雖然讓他失望,但是更佩服邵定發的為人。別人聽說要分房子了那還不想盡千方百計的搶奪,何況那房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夠住得進去的。那是升官的象征呢?邵部長這是怎麽了?還有這樣淡定的官!
這幾天邵定發電話很多。那些得到提拔的要感謝,處理比自己想象的要好的幹部也通過說得上話的領導要請邵定發。邵定發一律以自己的胃不好和工作抽不開身為理由推掉,當然,在推掉之前總是將對方感謝得很徹底,讓對方理解他知道他充分領情了才放開,不讓對方失望或生出什麽其他的負麵想法。
上午,他剛剛安排人下林和縣考察幹部,接到張月打來的電話,讓他立即到市委會議室,她在那裏等等著。邵定發不知道又出了什麽事情,心裏冒出一股荒疏。張月給他打這個電話還是少見,一貫聲音柔和的張月此時沒有一點柔和,完全是公事公辦的嚴肅。邵定發給秘書交代一些來人要辦的事,匆匆趕往市委會議室。
市委和市政府在同一座樓裏辦公,和組織部等機關隻隔著一條寬闊的都能做籃球場的道路。邵定發剛走過門衛室,那晚的門衛領頭的告訴邵定發,省裏來人了。邵定發心裏一驚,忙問你怎麽知道。領頭的說我看到省委的車牌號碼。怪不得張月的聲音那樣堅硬呢,那是在省委領導麵前打的電話。邵定發的腿肚子好像有點僵硬,彎下腰來朝腿肚子狠狠地拍打幾下,緩解了僵硬。他這是第一次覲見省委領導呢,不知道叫自己過去為的是什麽事。他想到好事,馬上否定,認為不可能,自己在常務代行的位置上還沒有坐熱,要是好事那也是首先去掉代行。他想到壞事,是不是自己的建議忤逆了洪副書記他們,在省委告了自己一狀,他認為也不可能,建議是他提的,可是那是經過市委常委會集體討論通過的,就是要處罰也輪不到自己。
兩邊加起來不足五十米的道路,邵定發足足用了一支香煙的時間才算走完。進到樓裏腳步加快了,盡管他心裏還沒有底,也沒有想好怎麽應付這突然的場麵,可是畏懼也沒有用,大膽一些還能克服心裏上自卑。
會議室裏坐等他的除了省裏來的幾位陌生人,還有劉書記、羅市長、薛書記和張月。邵定發盡量從容,道:“各位領導好!我就是邵定發。”
劉書記道:“邵定發同誌,我來介紹一下。”指著身邊的寬體寬臉的五十多歲的幹部道:“這位是省委組織部成副部長,這位是幹部處鍾副處長,這兩位都是幹部處的領導。”
在介紹裏,邵定發發現自己先前所有的猜測都錯了,他也是搞組織工作的人,看到這個配備,知道是自己的好事來了。但是,此刻的邵定發基本能做到心定氣閑,微笑握住成副部長的手。要是成副部長的手不伸出來,他是不會主動伸手的。成副部長微笑道:“沒想到我們的代理副市長人選竟然這樣年輕?難得難得啊!”
邵定發嗬嗬笑道:“成部長好,年輕經驗少,得好好向各位領導虛心學習!”
“不錯不錯。你們很有眼光!”後麵的話是說給劉書記他們聽。邵定發又和鍾副處長及兩位雖然稱為領導實際是科員的幹部握手。見麵結束,成副部長轉向張月道:“張部長,你領他們兩辦事去吧。”
張月答應,起身請兩個科員一道走。邵定發知道他們的任務去下麵了解情況和召開座談會。薛書記見邵定發還站著,讓他坐下。劉書記道:“邵定發同誌,今天省委組織領導專程對你進行考察和談話,你要據實回答。”
“是。”
成副部長的道:“沒有必要這麽緊張。你先喝口水。”
邵定發知道是自己的好事來了,從成副部長的見麵話裏知道自己被推薦為代理副市長的人選了,著實確震驚。在心裏認為這是不可能的,怎麽可能這樣快呢!可是,這個話是從省組織部副部長的嘴裏說出的,而且他此來就是為了和他談話和考察的,怎麽可能有假?邵定發又想到羅市長催他搬家和那句話,再也不懷疑了。但是,仍覺得是從夢裏飄過。邵定發沒有聽從成副部長的話喝水,微笑地靜候。
成副部長翻開放在麵前的文件夾,看了看,道:“邵定發同誌,根據臨湖市的實際情況,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同誌向省委省政府推薦你代理臨湖市分管工商和城建工作的副市長。此來就是詢問你個人的意見和了解一些相關事情……”
邵定發此時才真正感到緊張,全神貫注地聽。開場白後,成副部長連問八個邵定發過去經曆的問題,又問了邵定發對擔任代理副市長的看法和設想。談看法時,邵定發卻費了斟酌,以全心全意為主導,聯係時代的發展、地區現實和代理副市長的定位來談。雖然有好幾處差點停頓下來,但是,他用良好的口才和快速的應變能力掩蓋過去。設想正是那晚向市委領導匯報的主要內容,不過今天他將內容壓縮了,變成了簡練的八條,簡明易懂。成副部長的聽了,笑道:“我們向來考察幹部不當著被考察者當麵對考察者評判,現在我忍不住要說一句了。你的語言簡潔明了,還極富文學色彩,分析透徹、中肯,抓住問題的關鍵,經曆又是那樣豐富。好好!怪不得你們不僅聯名推薦,還逼宮似的連著催逼。邵定發同誌,我的問話完了。”手朝鍾副處長一揮。
邵定發暗自吸了一口氣緩解壓力,他聽成副部長的“極富文學色彩”幾個字頭腦一暗,那幾個字要是放到搞宣傳的或者搞文學創作者的頭上,那是褒獎,放在搞行政工作者身上,那是否定是調侃。其實,邵定發想錯了,成副部長的那卻實在讚賞他。成副部長也聽出了邵定發有幾次思維脫節,但是被邵定發修飾語掩蓋了,這就是讚賞的主要原因,同時也是真實地讚揚邵定發具有文學潛質,這可是很多搞行政和黨務工作者所缺乏的。
邵定發感到奇怪,以前,他一緊張就嗓子眼感到要冒煙,現在經曆了好幾次都沒有冒煙的感覺出現,今天這麽大的事都沒有,後來肯定不會在發生了。邵定發不知道這個變化是好事還是壞事。
鍾副處長早在邵定發侃侃而談時就有些等不及了,這迫不及待裏含著輕微的妒忌,因為他可是從名牌大學畢業的,見到邵定發這樣的人,心裏爭強好勝心陡然蓬勃,好不容易說完了,成副部長還來個錦上添花,心裏直想躥火。成副部長的手勢一發出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了他的問話。邵定發沉穩應對,沒有任何不妥。問完了行業專家設計的專有問題,邵定發回答得猶如行雲流水。鍾副處長傻眼了,看著邵定發竟然忘記了禮貌性的結束語。還是邵定發發現了,微笑說:“鍾處長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鍾副處長猛醒連說沒有了。會議室響起來快活的笑聲。邵定發和鍾副處長的笑聲也參合其中。笑聲裏分成了好幾種意思,都叫聲音統一了。
結束了談話和問詢,劉書記領大家去吃飯。在等吃飯的過程中,劉書記建議甩幾把撲克,薛書記請成副部長和鍾副處長配對,劉書記和羅市長對家。鍾副處長不幹,硬拉著薛書記和他的部長做對家。自己拉著邵定發坐到沙發裏,迫不及待地問:“邵部長,哦,應該是邵市長了。邵市長,你真的沒有讀過大學?”
邵定發聽說了不知道怎麽說好。薛書記笑道:“他啊,雖然沒有上過正牌子大學,可是他可是全國知名的素質教育專家和黨務專家!”
“哦——”鍾副處長驚訝莫名。
考察過去了一個月,邵定發的任職杳無消息。他敏感地認為中間一定出了什麽重大問題,好在他堅持任命下來才會搬家,否則,急急忙忙搬進去了,而任命的事黃了那才是天下第一大笑話。不僅如此,今後還怎麽幹下去?他去薛書記那裏側麵探問過,薛書記什麽確切的消息也沒有給他透露過。近幾天來,他猛然發現張月對她不在是原來的熱情和討好,討論工作還有點公事公辦的的味道。偶然遇著羅市長,羅市長也不在提及讓他搬家和關注工商業和城建的事情。邵定發認定必然出現了重大問題,可是,卻想不出問題到底出現在哪裏。那個任命不是由一般的問題所能取消的,必定出了重大的事變。重大到像張楚那樣的人都不好說話的地步。他從薛書記哪裏了解到,推薦自己的是羅市長,還有副省長張楚也在推薦書簽過字的。
又過去了好幾天,已經擔任市婦聯辦公室主任的龔茜給他打來電話,說她剛剛聽到劉書記夫人吳大姐說邵定發的事情有變化。吳大姐還有一個身份是市婦聯副主任,這樣的話從她嘴裏出來不會有假。邵定發聽了半天沒有說話,整個人像失去知覺。龔茜催問了好幾次,他還是沒有回答。急的龔茜在那頭以為他又慌倒了,他在路江縣可是慌倒過兩次,說要趕過來。邵定發這才開口讓她不要來,也不要再打聽了,以免拿他們的關係說事和懷疑我有什麽企圖。交代好龔茜,準備去薛書記那裏,又覺著不妥也沒有必要。這個任命可不是像縣裏任命科局長那樣簡單,不通過省委常委會也必定要通過省委主管領導,而像自己這樣的人是不足以接觸主管領導的,就是僥幸見著了還能改變領導意圖?事情到了這一步,急也無濟於事,努力也是徒然,唯一的就是冷靜,不讓人看出任何波動。暗中查訪,看看問題究竟出在什麽地方,才好有針對性的處理。邵定發長長地歎息了一口氣,看來那個副市長真的和自己擦肩而過了。
邵定發思來想去就是找不到問題出在哪裏。想去薛書記哪裏問問,有了上次薛書記的態度,邵定發遲疑了。薛書記如今怎麽了?他想不明白,更讓他想不明白的是兩天後紀委高書記打電話讓他過去。
在高書記的辦公室裏,邵定發見到幾個陌生麵孔。高書記隻說這是省紀委的領導,沒有具體介紹姓名職務,隻說向你了解幾個事情和問題。來人也沒有例行的客套,完全是簡約似的公事公辦,給了邵定發一張便箋。
上麵寫著幾個問題:1.在主持處理問題幹部時是否收受了好處?2.對姚四海等人的處理是否存在標準不統一、罔顧事實?3.你弟弟邵定安是如何進入幹部隊伍的?4.價值兩萬的房子為何賣出了六萬六千六百元,裏麵是否存在著權錢交易?5.你為何替劉雪梅丈夫莫小偉還賭博債,你們是什麽關係?6.你將龔茜調入市婦聯是不是任用私人?和她是什麽關係?7.你在處理林和縣和路江縣交界的山場時有沒有失去一個黨員的氣節給人下跪自認孫子已達到目的?8.你在申請路江縣小流域治理時有沒有給相關人員送過禮,價值多少?
邵定發看了,感到脊背涼颼颼的,心裏卻熱烘烘的燥熱難當。驚訝自己竟然有這麽多過失可供人羅列,看來自己真的要好好反省總結,以前所謂的自我檢查還是膚淺的。可馬上想到,自己要是不接受那個代理的談話恐怕沒有人在意這些事。這上麵的八條除了2、8兩條讓他感到尷尬之外,其他的沒有什麽不可麵對的。他隻猜對了一半,另一半就是他沒有處理好姚四海的問題,這是上麵的不滿。那個不滿從看到邵定發和高書記聯合簽名的建議就開始了,上次省委組織部來人考察他,是以前的推薦而導致的,要是在處理幹部後麵也不會由那個代理副市長的推薦了。推薦雖然用的是羅市長的名義,但那卻是主要領導商定了的事。而這個不滿暗裏迅速流傳到有野心的人耳朵裏,於是,才有了大大小小十幾封反映到省紀委的匿名信。他們隻要能夠達到目的,才不管因此讓姚四海他們受到再次處理。當然,此時的邵定發並沒有看清裏麵這些奧妙。他現在想的是這裏麵有的還涉及到相關領導人,自己必須一力承擔,否則那個代理不僅不屬於自己,連這個代行也可能代行不了幾天了。他將便箋放下,冷靜道:“現在回答嗎?”
那個遞給他便箋的中年人道:“現在。”
邵定發語氣平靜道:“第一條我的回答是:有,但是我都上繳了,也做了處理。我犯了不顧原則的錯誤,沒有追究送禮者的責任。此後再也沒有人送過禮,請組織調查。第二條,確實對姚四海等人的處理兩次標準不統一,但是,最後一次,我們是在重新聽取基層意見的基礎上作出的。常委會通過的。要說這是錯誤,那也是我對政策掌握不準確造成的,我願意接受組織處理。第三條,我弟弟邵定安確實農轉非進入正式幹部隊伍,我對此事負有督導不嚴的過失,但是,整個事情是在完成後,弟弟才讓我知道的。至於邵定安進入幹部隊伍是否是違規,組織程序是否合理,該不該進入,得由組織調查定性。我個人沒有向任何相關部門或者個人打過招呼或者做個暗示。房子確實賣了那個價錢,但是我和買主之間沒有任何私人交往,到現在都是,我也不認識那個買主,更談不上權錢交易了。具體買賣過程我委托給當時在路江縣任計生委副主任的龔茜,可以向她和購房者詢問。我是借給了劉雪梅六千元幫組莫小偉還賭債,劉雪梅是我早年的初戀和學生,借給她錢是成全我們當年的情分。我和她現在沒有任何不正當的關係。調龔茜來市婦聯擔任辦公室主任,有個人信任的成分在裏麵,但是龔茜確實是個很有能力的辦公室主任,你們可以考察。我和龔茜之間的關係是純粹的,願意就此接受任何調查。第七條,已經是老問題了,我在說還是原來的那些話。最後一條,我坦誠地告訴各位領導,我沒有為小流域治理給相關人員送禮……”中年人身旁一個稍年輕的人拿起一張單據要發問,邵定發嘿嘿一笑道:“請聽我說完,可以嗎?”
年輕人朝身邊抬手示意,說:“你繼續。”
“當時我是想送點煙酒給省教委的於副主任請他和計委的毛主任通融,看能不能給路江縣的南派河整修工程撥點款。可是於副主任怎麽也不接受,後來買了兩包中華香煙答謝司機送我到省城,剩下的開了一張九百二十元的發票給報銷了。就是說我私自截留了這筆錢。後來,為了處理林和縣和路江縣山場問題為了取得林老專員的支持,我用這筆錢買了三百來塊錢的禮品送給老專員。剩下的作為私人贈款分別送給了劉寨溝和汪家村傷殘平困家庭了,具體數目我記不清了。你們可以去實地了解。就這個我願意接受組織處理。其他的沒有了。”
邵定發說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摸樣,那個年輕的道:“哦,按你這麽說我們還要給你的截留貪汙款寫詩來讚美了?”
邵定發嗬嗬一笑,笑得很淒涼,說:“我說的都是事實,我願意接受任何形式的調查,也願意接受相應的處分。領導同誌,要是沒有問題了,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高書記道:“邵部長,不要著急嘛,事情會搞清楚的。”
邵定發無言地笑笑,年輕人道:“邵定發同誌,暫時就這些,有新問題我們隨時請你來。”
邵定發說聲謝謝,也不和高書記打招呼,轉身離開。
這一離開心裏雖然無比茫然,但是舒坦的多,因為心裏的負債都倒出來了。走出大門後,他再也沒有接到任何通知,好像事情憑空消失了。倒是第二天下午接到薛書記的電話,讓邵定發晚上去他家。他猜想那一定是薛書記要安慰自己,其實他現在用不著安慰,他想開了,他的年紀能幹到這個位置已經很不錯了。他對現在許多官員那種整天想著關係看上級顏色行事的還是格格不入,他想這個格格不入會嚴重阻礙自己的發展,他想著融入也試著融入,但還是沒能真正融入。自己過年時那個舉動無疑是向那些幹部們的宣言書,把自己和他們化分開了,自己不得不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後來發現自己太傻了,可後悔也來不及了。還由於組織工作本身就不和金錢打交道也不和社會上的利益接團交接,有了那麽一次足夠讓自己清淨。這種清淨帶給他的是孤獨,正是這種孤獨帶給了他現在的尷尬。
薛書記還是以往那樣平和無隔閡地招待邵定發,這段時間的諱莫如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在他身上。薛書記詢問邵定發這段時間工作得是否還順手,狀貌很是關心。邵定發知道薛書記問話是序幕是引子,也就順著意思匯報了工作情況,說一切都上手了,這都是老領導指導得好。薛書記哈哈一笑說你如今也學會了給人戴高帽子了,邵定發不置可否地伴隨著笑。笑後薛書記道:“好了,我知道你一肚子問號,我不和你打啞謎了。有些事情不可以知道的太清楚有些事情不知道的好有些事情就是知道了也裝作不知道,你聽懂了我的意思了嗎?”
邵定發真的不知道這三個不為什麽用在自己身上,自己怎麽就恰好趕上了,但是不可否認薛書記說的確實很精辟,官場上的人際交往都叫三個不字給囊括了。可是心裏怎麽也不同意這三個不字,如果要是那樣自己豈不過於被動了。薛書記見他沒有說話,問:“怎麽,你想不通?”
“哦,不是,我在心裏領會呢,您總結的得真透徹,我怎麽就沒有想到這些呢?”
薛書記哈哈笑,沒有再次說邵定發又在賣高帽子,當即轉換了話題說起他在省紀委麵前說的話很好。邵定發明白這才是今天說話的正題,原來自己那個一肩挑的應對讓領導們放心了。薛書記後麵的話證明他的這個猜想。薛書記說姚四海的問題是成也蕭何敗蕭何,你其他的事那算不上什麽事,你就安心幹好你現在的工作,其他的不要在意。邵定發很高興地說自己定當努力工作,不辜負領導的厚望。薛書記張口欲言卻又沒有說,笑嗬嗬起身。邵定發知道談話結束了,自己該走了。
薛書記那句成也蕭何敗蕭何讓邵定發琢磨好長時間始終沒能參透裏麵的含義。
邵定安還是邵定安,龔茜還是龔茜,姚四海還是姚四海。這一切像平地上偶然刮起了一陣旋風,過後什麽都沒有損害,好像是個淘氣的孩子玩了一個惡作劇。邵定發終於明白這一切還是圍繞著那個副市長的職位開展的,自己現在退出了,當然也就煙消雲散了。有了薛書記那三個不字,他現在有疑問不好去探問薛書記。事後不久,風傳夏明華要接任副市長,可等待了好幾個月傳說還是傳說,後來又說賈時來繼任,也都是鏡花水月。邵定發的代行在半年後消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