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明芳的話讓邵定發重新審視自己,打消了有些得意的想法,再也不敢和領導提電腦的事。他還是搞不懂為什麽不讓他繼續寫作論文,那可是他唯一可以發展的方向,很可能就此衝擊名人的高地。盧明芳的話裏話外很看不起教師這個職業,她的話明白告訴邵定發應該選一條什麽樣的路走……這也是邵定發想走而無緣走的,他不相信自己現在有這個緣分。他還是很聽盧明芳的,盡管他很違心地很不情願地放下寫作的筆。當然,他對自己的今後茫然無知,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刊登他論文的雜誌社很快寄給了邵定發雜誌,大塊的文章在一中、二中和縣教委都引起不小的轟動,也從側麵確立了他專家的地位。近兩個月和教師們的摸爬滾打,讓教師們對邵定發的教法靈活多變,沒有固定模式,發現問題之快,應對措施的得力產生很深的印象。廖偉等人暗自嗟歎自己怎麽也跟不上邵定發的腳步,原先的那種輕視和鄙視之心徹底換成了敬佩。他現在行走於兩個學校之間,再沒有人向他投來不信任,完全是專家式的趨捧。為了檢驗試驗成果,縣教委委托省教育科研所分別出了高二和初二階段性試卷檢驗。
聽說要檢驗,參試的老師們心裏沒有底。邵定發也很擔心,他一直守候在一中考場外。考試散場了,他看到那些老師們迫不及待地詢問剛出教室的學生。他們說得很熱烈,臉上都是興奮。那個在食堂裏全程觀看他的年輕老師突然將手裏的教本拋向空中,跳了起來。邵定發見了,微笑著離開。
很快省教委來人找參試教師座談,又深入課堂聽課。邵定發和莫校長全程陪同。最後,省教委來人將兩校階段性測試的成績冊和部分試卷,還有邵定發前後發表的兩篇論文和第三篇論文底稿複印了帶走。一個星期後,省教委通知邵定發做好準備來省教育科研所開素質教育理論務虛會。到教科所才知道,盡管來了省內不少教科人員和名教師,但是唱主角的還是他邵定發。那些人是來聽講、觀摩、座談和研討的。教委主任親自參加聽邵定發的報告,觀摩他在市26中學的演示課。主管的於副主任全程參與。會議最後做出決定:在全省七個省轄市和十個行署各選一個中學,每個中學初高中選定不少於兩個班進行試點。聘請邵定發為教育巡視員,巡視指導試點班的實驗。邵定發有了盧明芳的告誡,在領導麵前強行忍住激動,說我要想想。離開領導辦公室,激動得頭腦裏的零件燒得一塌糊塗,激動中趕緊打電話給盧明芳匯報此事。
盧明芳聽了也很興奮,說巡視員起碼是副科級,這籌碼好!讓他將電話打給高主任和餘副主任征求他們的意見,他們說什麽你都要遵從。邵定發鬧不明白這裏麵的道道,隻在心裏發悶:要不要擔任巡視員難道還要他們同意?要不要擔任這個巡視員已經由不得縣教委的主意了!盧明芳說他幼稚,你那個巡視員就能穩根?那隻不過是個臨時職務,用完了還不是哪裏來回哪裏去?即便你不回來,你一個完全在省裏沒有根基的人呆在人精成堆的地方能得到什麽好處?還不是將你往教科所一扔,讓你終生埋頭書山字海窮首耗日月?邵定發又感到嗓子眼冒煙,說我馬上給高主任和餘副主任打電話。盧明芳讓他不要這樣激動,等恢複平靜了在打,話要說得謙虛、平靜。盧明芳告訴他現在可以向省教委提出電腦的要求了,他們有貨源,不比我們縣裏。邵定發這下高興了,連說謝謝指點。盧明芳笑他還是不著調,我們是什麽人還用得著這麽生分的謝謝?
邵定發中了盧明芳的招自己竟懵然不知。讓他給高主任和餘副主任打電話是阻止他就此離開,讓他跟省教委提出電腦的事是讓邵定發在領導麵前落下多事和本位貪婪的印象。
高主任的話說得很客觀,但又表示出不舍。問他能不能和省教委領導說擔任臨時任務,我們縣裏還指望著你呢。邵定發的回答也很得體,說我一定按照您的意思說,我絕不離開縣裏,我是您看中使用的,我懂這個分寸。餘副主任卻直來直去地指責他不該隻顧著自己不管縣裏的教育事業發展,說你在省教委隻能是鳳尾,你在縣裏那可是雞頭。我馬上到點了!邵定發還從來沒有見餘副主任這樣發火,話裏的內容更是費解,什麽鳳尾雞頭的……他馬上想起一個俗語,心裏一激動差點摔了話筒,連忙說我一定聽您的,請您放心,我會盡早回來。餘副主任這才好好地將他安慰讚揚了一番。
邵定發等教委上班了,趕到於主任辦公室說自己不能離開家鄉,實在有多方麵的原因,但是,我可以按照領導的安排完成任務,等各校的實驗走上正軌了,我還是要回去的。於副主任覺得惋惜,但還是尊重他的意見。邵定發看於副主任高興,連忙提出要電腦的事。於副主任哈哈一笑說:“這好辦,我們剛剛接收了一批愛心人士的捐贈,你要多少台,多了恐怕不行,伸手的人多了。”
邵定發大喜過望,拚著被於副主任批評,說:“五十台,少了恐怕……”於副主任哈哈大笑,道:“我以為你獅子大開口要個千兒八百的,好,就五十台。你明天就讓縣裏來人,帶上介紹信來服務中心領取。哦,這事辦不好你也不安心,你明天帶你們的來人辦這個事,後天我陪你一道下去巡視。”
邵定發千恩萬謝,顧不得禮節,興奮地跑出辦公室,去服務中心聯係。他人剛到服務中心辦公室,主任剛剛放下話筒。邵定發滿麵笑容自我介紹。主任笑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邵定發老師啊,哦,應該稱呼你為邵巡視員了,你還真有麵子。於副主任剛剛打來電話,說給你們五十台電腦。一下子給你們這麽多可是例外。”
“怎麽?”
“人家大學和重點單位也就五十百吧來台,縣裏根本不在計劃內。你們可是特殊了。”
邵定發高興得不能自已,連說謝謝,好像是他服務中心主任開的恩。邵定發忙到自己的臨時辦公室打電話,將情況告訴盧明芳。盧明芳卻顯得興意闌珊,避開電話的內容問他巡視員的事。邵定發告訴他省教委同意了他擔任臨時任務的請求。盧明芳的聲音熱情了,說趕快將這些情況告訴高主任和餘副主任。邵定發問為什麽要告訴他們,電腦也不是為縣教委搞的。盧明芳說他不開竅,問他去省教委取電腦要不要縣教委的介紹信,僅憑鄉教委和學校的人家是不可能發放的,這叫對口,不越級,便於以後查詢。要是鄉教委和學校來縣教委開具介紹信,縣教委知道了怎麽辦?邵定發說:“姐,我直接讓他們到你那兒開不就行了嗎?”
盧明芳說他還是不開竅,到我這兒開,我敢不匯報嗎?邵定發沒辦法,給高餘兩位打電話匯報,兩人聽了都很高興。高主任說留十台補充縣教委辦公的不足,餘副主任說給二中十五台,補充微機室的不足,說二中也是你的工作單位之一啊。邵定發對他們話不敢拒絕,好在李主任和袁校長當初提出隻要二十台,這樣算下來還有二十五台,超過了他們的希望。邵定發要給中學打電話,馬上想到中學還沒有安裝電話,隻能打電話讓教辦室轉達了。他猶豫了好久,生怕黃主任在提要求,段瓊可是說了搞電腦辦公的。他想真是要留一台也行,教辦室確實需要。
接電話的是吳微子。邵定發說了情況,吳微子高興得像個小孩,連說讓等等,黃主任正在開校長會,我去匯報。邵定發心裏感覺不妙,他聽出了吳微子話裏的高興。
黃主任的聲音很謙恭,好像是在對待首長。邵定發還真不習慣,像乞丐突然被人供到皇帝的寶座上那樣顫顫驚驚。他知道這是現實不是虛幻,姓黃的之所以這樣像換了個人對待他,是因為自己現在的身份和位置變了,變得他們高不可攀,仰視還要防止帽子掉落,他不能像對待部下那樣對待自己了。邵定發按捺了厭惡,放出做作的笑和他問好,說了幾句別後的問候語,話題轉到電腦上。
黃主任熱情地說:“邵主任啊,教辦室是你的,就是現在你高升了也不該忘了你的出身地吧!我就不說了,大家可都指望這你呢!你隨便說句話那可就是文件裏的指示!”
邵定發聽不慣姓黃的巴結和囉嗦,截斷笑道:“黃主任,有話你就直說,我們之間不必繞彎子。”
“哎哎,好,還是和我們一道工作的好處。您現在是領導了,可得關心我們啊……”見邵定發沒有說話,繼續說:“您看,能不能給教辦室配幾台電腦?”邵定發知道他說了這麽多的話是有企圖的,他也準備留一台給教辦室,段瓊搞教研還真的需要。自己後來在一中,校長親自帶人從微機室裏拆了一台電腦給他辦公。那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實在是過癮,也比手寫快捷,修改方便。邵定發隨口說留一台如何。黃主任說怎麽著也要留三台,我就不說了,老吳的事務多,張會計的賬務都是需要的,沒有提段瓊。邵定發知道段瓊和他反對,聽說最近和姓黃的搞得勢如水火。他是聽來縣教委開校長會時袁校長說的。
邵定發想想,幹脆給他四台得了。不是還剩下二十一台嗎?黃主任聽了,高興得有點發抖,說我下午就讓老吳和袁校長去縣教委開介紹信,明天上午一準到你那裏去。邵定發想叫段瓊和袁校長來接受電腦,順便問問教辦室現在的情況,話到嘴邊停止。他不能讓姓黃在讓段瓊難堪。
二中總務主任、吳微子和袁校長帶著一輛貨車拉電腦。他們到來時還不到上班時間,邵定發帶領他們在服務中心第一個裝車。裝車畢,邵定發把袁校長拉到一邊,詢問教辦室情況。袁校長知道他想打聽段瓊的消息,於是將發生在幾天前的事告訴了邵定發。邵定發罵了一句老色鬼。問鄉裏沒有對他進行處理。袁校長笑笑:“這樣的事怎麽處理?你說姓黃的強奸段瓊,段瓊拿不出證據。頂多算得上強奸未遂或者是性騷擾。段瓊自己也沒有告到法院,鄉裏怎麽處理?”
“難道就這麽輕易放了姓黃的?”
袁校長笑笑讓他不要激動,聽人說段瓊的舅舅,就是前任的朱副書記上過他老婆,他姓黃這才玩弄他外甥女報複。要是其他人他也不敢那樣屢次三番地糾纏,段瓊不是離了婚的女人嗎。邵定發對袁校長的觀點很不感冒,可不好發火,問段瓊就這樣忍氣吞聲了。袁校長說段瓊向黨委反映了,黨委怎麽處理的我就不得而知了,現在段瓊被調到你原來的小學任教。邵定發兩眼金星亂蹦,道:“走,我搭你們的車子回去!”
“你這要是回去一鬧,他們都是知道是我說的……”
邵定發方明白其中的關係,說過一段時間再說,請袁校長給段瓊稍個信,要她安心工作,是非曲直終有定論。袁校長笑笑說一定帶到。邵定發從袁校長的笑裏嗅出了一些曖昧,正色道:“我可是出於同誌之間的關心,你可不能想歪了?我這個人你應該是清楚的。”
“清楚清楚,別人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你?你放心!”
邵定發謝絕了二中總務主任代表二中的宴請,也拒絕了吳微子的慷慨,親自送他們上車,看著車子沒入車流裏不見了蹤影才興味索然地走回。段瓊的委屈一直盤旋在腦子裏,放下手裏的準備工作,給盧明芳打電話。
他想讓盧明芳通過賈副書記給鄉裏說說,盧明芳聽了事情的過程和邵定發的想法,馬上斷然道:你怎麽還不長記性,我不是打招呼不讓你管你以外的事嗎?邵定發說這個事情關係到一個的前途命運。盧明芳嗬嗬一笑問他,是不是這個段瓊長得天仙般美麗,要不你個這古井無波的人怎麽會坐不住了?邵定發說姐你想到哪裏去了。盧明芳連忙笑著說我開個玩笑,說這樣的事在全縣不止她段瓊一個,你給一個段瓊搭手了,必然會得罪好幾個甚至可能還是一大片人。你覺得什麽人才會這麽幹?邵定發聽了好久沒有說話,他明白了,盧明芳根本不會理會這個事,多說也無益。說他明天就開始巡視工作了,準備掛電話。盧明芳卻好心情地囑咐他應該怎麽樣應付領導怎麽和同事相處怎麽應對巡視單位的人。邵定發很耐心地聽完,心道這回應該掛電話了,那想到盧明芳說結束了巡視快點回來,縣裏有好事等著你。邵定發大驚剛想問,盧明芳說你不要打聽,到時候自然清楚的。說我好想你……聽筒裏沒有了下文。
那句我好想你,既像姐弟情的溫暖又似酒醉後的迷幻。邵定發寧願把它當成溫暖貯藏在心裏,讓心慢慢感受美好。
巡視月餘,中途換了好幾個帶隊領導。副主任、中教處處長、科研所副所長,最後是負責中等教育研究的課題組組長。巡視的順序是副省級城市、省轄市、行署。第一次巡視,巡視員的帽子是領導戴:看試點班確立了沒有,人員到位了沒有,當地主管部門重視程度如何。這些邵定發沾不上邊,他主要是傳授、上示範課,聽課、評講,目的是培訓。總結會上肯定了實驗網點鋪開了,實驗班的實驗進行得很正常。省教委決定再次巡視,這次是檢查發現問題和糾正提高。這樣一來就到了年底,各校都在準備期終考試。邵定發隻好回來總結。開完總結會,邵定發提出考試成績要等明年分析,現在沒有多少事了,要求回縣裏。科研所不同意他回去,理由是:還有好多問題需要研究,開年的任務也需要籌劃。邵定發說那是你們領導的事,我已經過了借調期了。
於副主任考慮到他一次沒回家,同意了他的請求,說開年繼續。隻管趕快回去,明年的事明年有的是時間。他急著回去一是生理的需要,也怕春枝對自己有誤解,畢竟半年沒有通過音訊了,家裏也沒有電話。聽上次袁校長說中學才剛剛安裝了電話。盧明芳和賈副書記那裏也要去一下,聯絡感情,他們畢竟不是同胞姐弟,時間長了不見麵,這種後天的關係會慢慢冷卻。縣教委也要去,他們還是領導。再說他們對自己不薄,自己的現在如果沒有主任們的看中是沒有機會的,如果省教委呆不住了,還得求他們安排。他還是在心裏存著在省教委工作的意圖,隻是學乖了,沒有對盧明芳吐露。二是要弄清段瓊的事,看能不能幫上忙解決問題。他想著要是能夠將段瓊調出楊柳或許問題就簡單多了。可是,怎麽才能將段瓊調出楊柳?段瓊是否願意,誰可以調動?他想到了餘副主任,可同時想起盧明芳的告誡。
邵定發在車上想得腦袋都痛了,覺得沒有縣教委領導的話調動是沒有希望的。他決定先回鄉裏了解情況,在和書記們說說,看情況在做下一步的打算,鄉裏他反正是要拜訪的。現在的書記們對自己不再是以前的可有可無甚至厭惡了。
邵定發下車直驅教辦室。教辦室裏隻有張會計在值班,其餘的都下到考點上了。張會計很熱情。熱情體現在一口一個邵主任的稱呼上,臉上從來不對他開放的笑容這回可是燦爛到家了。讓座、泡茶、敬香煙,把邵定發維護得簡直就是中央首長。邵定發現在的地位和小心足以淡忘和原諒張會計過去那種小人嘴臉,坦然接受了張會計的維護。他現在已經逐漸習慣了他人的恭維和服務了,他見的世麵比教辦室的人多得多,習慣在不知不覺中形成了。張會計看到邵定發坦然自若地接受,心裏的敬畏感更強烈。端了把椅子坐到邵定發對麵,盡量坐得低一點,臉上的笑容沒有一刻鬆懈。
邵定發問了幾句他走後鄉裏的教學情況,張會計是有問必答。邵定發問段瓊是怎麽回事?張會計臉上笑容嘎然而止,迅速布上驚恐,離座,伸頭看看門外,像一個膽小的盜賊。邵定發在心裏鄙夷,臉上還是春天般陽光熙和,笑問這是幹什麽,搞得這樣神秘。張會計關上門又鎖上栓,回來將椅子移近邵定發,勾著腰坐著,臉似乎貼到邵定發的耳朵邊,小聲說:“段瓊服毒了……”
“什麽?”邵定發突然跳了起來,臉上慘白。
張會計急得連連打手勢讓他小聲。邵定發坐下,張會計將前後的過程細說了一遍。邵定發氣得兩眼晶亮,腮幫子肌肉不斷跳動,一拳砸到桌麵,罵道:“混蛋!”
張會計連連打手勢,眼睛裏滿是乞求。邵定發喘息了一陣,坐下問:“鄉黨委知道嗎?”
張會計小聲說:“知道,這麽大的事能不知道?”
“他們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上次,我和老吳給你作證了,兩個書記反而說我們的不是,狠狠地批評了我們倆。”邵定發明白他是在向自己討好。他暗中托人問過當時參加對自己問話的徐站長,證實了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他們倆根本沒有實事求是給自己作證,反而順著領導的意思說自己首先動手打了黃主任。邵定發嗬嗬笑道:“謝謝你們倆替我作證。段瓊現在在哪裏,危險嗎?”
“轉到縣醫院了。鄉衛生院給她洗過胃,危險期度過了。”
邵定發舒了口氣,微笑道:“你忙著。”張會計忙要留他吃飯,說要盡點意思。邵定發嗬嗬笑道:“以後有的是時間。”張會計手腳麻利地為邵定發開門,滿臉陽光燦爛地恭送邵定發,一直將邵定發送下樓,還要叫車送邵定發回家。邵定發謝絕了,說他還到集鎮上有事辦。
邵定發離開教辦室沒有上街,進了鄉政府大院。邵定發停過多次停自行車的黨政辦公室門裏突然跑出一個三十來歲的人。邵定發認識,他就是辦公室劉主任。劉主任以前不認識邵定發,現在卻突然認識了邵定發,出門就滿麵笑容,稱邵定發為邵主任。熱情得邵定發都有點不好意思。忙也伸出手迎住劉主任伸來的手。邵定發第一次感受到了劉主任原來是這樣一個熱情的人,手又是這般柔和。劉主任熱情問邵定發來找誰,邵定發說要找書記們,問他們在不在家。劉主任連說在家,說我帶你去。邵定發不好違逆劉主任的熱情,說有勞了。
許副書記正在周書記房間像是在匯報什麽,邵定發見了沒有進門打擾。劉主任卻打斷許副書記的話,熱情地向他們報告邵主任來了。這一聲將兩位很少拿正眼看自己的書記們目光和驚訝都調動到邵定發身上。周書記趕緊離座,迅速搶在許副書記之前將手伸向邵定發,臉上的笑容那就是人類最美好的迷人。連說辛苦,道“哎呀,省裏的重臣今天怎麽有空來我們這裏雞毛小鄉了。哦,是回來接家屬的吧?”
邵定發不置可否地笑笑,和兩人握手。完了,被周書記安排進自己的座椅裏,自己坐到許副書記的座位裏,許副書記拿了把椅子坐到周書記身側。周書記連忙讓劉主任安排夥食。邵定發站起來攔住劉主任說不用,說幾句話就走。兩位書記都站起來拉邵定發坐。周書記說:“無論如何今天這頓飯是吃定了,你要不吃就是對我們有成見。我們原來是沒有關注好你,還讓你受了委屈,你要給我們機會解釋和道歉!”
邵定發沒有辦法,隻有坐下。看來,今天是有希望為段瓊的事情做個了斷了。心情很好地和他們說話,他們好像原來就是很親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