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定發入住一中,首先對兩校參加試點的初中教師進行培訓。培訓一開始,邵定發毫不隱諱交代了自己初中畢業學曆:大專的,還是函授的,到現在還有人稱呼我是草台班子教師。告訴大家你們是正宗的科班出身,隻要你們悉心鑽研必然比我強,未來應該是你們培訓指導我。他這番真誠表白贏得大家理解,有好幾個表示出讚佩。後來的培訓、集體備課和試教觀摩、評教如願進行。隻用了一個星期完成上崗前的準備,也獲得參加實驗的老師和相關觀察負責人的好評。在七天裏邵定發又獲得了新的感受和收益,使他的探索更加深入。他就此寫了一篇一萬六千的《素質教育是養成學生自主學習的習慣和能力》寄給國家教育核心期刊。

對高中參試教師的培訓於開學前五天開始。他在坦誠的表白之後,老實說自己沒有教授過高中課程,所以絲毫沒有把握,但我願和大家共同探討、摸索。他的真誠在高中組教師這裏沒有得到熱烈的響應,相反,由於大家知道了他的底細,都有上當的感覺。當場有好幾教師生出了鄙視,弄得邵定發感覺芒刺在背。當研討會進行(邵定發在這個班提出的不是培訓,而是研討。)到結尾,一中一個很有名氣的中年教師站起來,他就是全縣的頭牌語文老師廖偉,曾經多次代表縣裏參加上級組織的研討會,指導過很多縣裏的同行,他提出請邵定發上一次示範課,也讓我們感受感受先進的教授法。他的提議立即得到參訓教師的一致讚同。邵定發太明白了廖偉老師和其他老師的用意了,他們明為上示範課,實際上是為了看他出乖露醜看他笑話。邵定發感到廖偉的話和老師們的態度就是給他當頭棒喝,也喚起了他心裏的倔強。

陪同觀摩的莫校長趕忙替邵定發分解,說邵主任從來沒有代過高中課程,他已經說明了,請大家參考他在初中教學的範例組織課堂實驗。廖偉說那怎麽行,將初中的教法移植進高中課堂,莫校長您覺得這樣可能嗎?要是實驗失敗了,那可是大問題。莫校長也不能自作主張,和邵定發商量,要不高中的實驗暫緩等探索成熟了再進行。邵定發知道莫校長的好意,也聽出了莫校長的擔心他目前探索成果的局限性。那些教師分明是看不起自己的學曆和經曆,心道:你們不是要我上示範課嗎,要等著看我的笑話嗎?那好,我就給你們上。反正自己也不是什麽人物,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純屬偶然,再失敗一次有什麽了不起!我也不在這裏教學,大不了提前回楊柳鄉!邵定發微笑道:“既然各位老師一致要求我上探索課,我答應你們。”

邵定發的聲音雖然不大,下麵反應卻很強烈。高中老師們沒有想到邵定發的膽子這麽大,自己從來沒有教學過高中竟然敢進高中課堂教課,還是示範課!莫校長驚詫莫名,要阻止也來不及了,因為邵定發已經將話說出去了。他擔心比老師們多了一層,他不僅擔心他沒有教授過高中,他更擔心一旦試驗失敗,在高中這塊探索和試驗就此止步,那是什麽樣的後果,他心裏十分清楚。現在他唯一的辦法就是拖延時間,想在這段時間裏讓邵定發到偏遠的完中進行高中可行性實驗,等有了把握在來一中。莫校長提出這個事要經過教委領導研究,會很快給大家答複。有些年輕的教師開始了起哄。邵定發微笑,略微提高聲音說:“不用!現在就試教!”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大感意外。莫校長連忙說:“現在快要下班了,再說,現在高二學生還沒有到校。等學生來了我們在試教。”莫校長把示範課改為試教,目的是為了降低風險。廖偉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主動提出時間可以緩緩。邵定發說:“高二學生沒有來上學,不是還有高三嗎?高三不是正在補課嗎?”

“什麽,你你……要上高三的課,可高三……”莫校長更加莫名驚詫了。廖偉也感到自己逼人太甚了,笑著說:“邵主任,還是等開學了再說。”

對廖偉話裏的兩麵性邵定發十分清楚,微笑道:“沒關係,趟雷區是有粉身碎骨的可能,但是,要達成目的必須有人用生命來證明。假如我倒下了,你們可以接受我的教訓,更好地開創你們的陽光大道。就這麽說定,今天晚自習進行。莫校長,請您聯係一個高三班,犧牲同學們半個晚自習的時間。”會場突然寂寞。醒悟過來的莫校長說:“廖老師,請你和高三老師聯係,看語文課上到什麽地方了,選一課,趕快送給我們。我們去食堂吃飯。”抓過邵定發的手拉著出門,謝絕了校領導的陪同。他要和邵定發緊急磋商,也要給邵定發時間準備。他也知道邵定發沒有準備的時間,但是囑咐的話總是要說的,高中授課大概情況是要讓邵定發心裏有數。

廖偉在這個事情上倒是很幫忙。邵定發和莫校長還沒有吃完飯,廖偉就帶著一個高三語文老師來了,看來廖偉還沒來得及吃晚飯。語文老師也是個中年人,教學上可與廖偉有得一比,也是名噪全縣的名牌於老師。於老師將高三下學期的課本交給已經放下碗筷的邵定發,笑著告訴邵定發說文言文和其他的課上得差不多了,還剩第五單元沒有上,你隨便選一課。這是教學參考書。邵定發站起來握住於老師的手連聲感謝,說參考書就不用了,我說話沒有準星,還是給我看一篇課文的好。在場的人都被他的決定震懾了。搞語文教學的人都知道,教學參考書那可是指南針、方向盤,離開他語文教師似乎寸步難行,有誰敢這麽大言不慚?在這個縣裏還從來沒有人敢說這樣的大話,今天他們算是見識什麽是無知無畏了。莫校長連忙製止接過參考書。廖偉也感到擔心。他是怕邵定發一旦在課堂上滿嘴跑火車,教砸了不說,對邵定發也太不公正,這個事畢竟是自己挑起來的,大家都是吃教育飯的,適可而止就可以了,沒必要見生死真章。他還擔心以邵定發的表現看,邵定發一定是一個性烈如火的人,一旦教砸了,說不定他會做出什麽異常激烈的舉動,那自己豈不就是儈子手了?

邵定發從容地笑笑,從莫校長手裏拿過參考書遞給於老師,說:“於老師,各位,你們的好意我領了,我真的不用參考書。你們給我一個實驗機會可好?”見邵定發這樣堅定,大家再也沒有什麽好說的。莫校長隻能幹著急,於老師看著廖偉的眼光裏滿是埋怨。廖偉感到很後悔,想說話。邵定發微笑製止道:“請兩位回去吧,我八點準時到教室。哦,我忘了問了,教室在哪裏,是哪個班級?”

“在逸夫樓五層第五個教室,高三六班。”於老師說。

邵定發同兩人握手,說:“謝謝,我會準時到的。”

兩人離開,邵定發就地坐到餐桌旁,也不管莫校長的焦急和旁邊有看新鮮的其他老師的圍觀,旁若無人地翻開課本快速找到第五單元,看第一課。因為於老師說隻有五單元沒有上,他要按照於老師的授課順序和進度來。他看到《人生的境界》,覺得很新鮮,便一口氣讀完。讀完之後閉目沉思。可急壞了在一旁相陪的莫校長了。說莫校長急得抓耳撓腮一點不為過,那些觀者反應不一。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圍觀者逐漸走開,因為他們看到的完全是一個老僧在坐禪,毫無性味也無噱頭。隻有兩個年輕的教師呆在遠處觀望,其中一個是參與實驗的高二語文老師。

邵定發突然睜開眼睛拿起課本再次認真閱讀,讀完又閉目冥思。十分鍾過後睜開眼睛問莫校長現在什麽時候了。莫校長看看餐廳牆上的電子鍾說七點半了。邵定發興奮地站起來說:“我們該走了。”

“走?你這就算是備好了課?”

邵定發點點。

“真的有把握?”

邵定發再次點頭。

“要不寫下上課的要點,備忘?時間可以推一推。”

邵定發說:“不用!”立即離開餐桌,莫校長惴惴不安地跟隨。那兩個年輕教師的眼睛可是全程錄像,他們隨後走出餐廳。

他們來到教室,時間快要臨近八點。校領導和於老師守在教室門口等他們。邵定發衝於老師他們微笑,站到門口看一眼教室裏的情況,退回問:“於老師,你們班怎麽就這點學生?”

“哦,今天來的人多,坐不下,我臨時抽了好中差三個等級的學生三十人留下。這不會妨礙你的授課。”

邵定發笑笑,說:“莫校長,各位領導,於老師你們請進吧,我現在就是你們學校一個教師,用不著這麽陪伴。”

校長笑笑說:“那好,莫校長我們就遵照邵主任的指示辦。”領著莫校長和隨行人員進教室。邵定發等教室裏安定了,拿著課本信步進入。教室後半部分全是教師,有麵熟的更多的是麵生的,教室中央還立著三腳架,上麵擱著攝像機。教室裏的目光全部聚焦到邵定發臉上身上。邵定發從容走上講台,將手裏的課本丟到講台上,麵對大家,笑道:“同學們,我是小地方來的,就是個破爛教師……”教室裏頓時爆發出掌聲和興奮的笑聲,那些掌聲出自學生的手掌,笑聲也有份。邵定發看到莫校長稍微皺了一下眉頭,旁邊的丁校長倒是好心情地張著笑口,於老師有點擔心,廖偉臉上沒有表情,不知他此刻作何感想。

邵定發道:“好了,我們就算認識了。我現在向同學們提出一個問題,看誰能解答。”他從講台上取過粉筆朝黑板上方當中的位置寫下“馮友蘭”三字。問學生誰認識這位老先生。有學生說我讀過他另外的文章沒有見過他本人。邵定發立即道:“回答得很好。其實我也沒有見過馮老先生,跟你們一樣……”學生發出哈哈大笑。邵定發抬手製止,說:“沒見過不等於就不能溝通。宇宙天地萬事萬物,隻要大家願意都可以自由溝通,因為思想是沒有界限的,思想是可以超越古今的,人正因為有了思想才脫離了低級趣味,成為宇宙的驕傲和自豪。你們都是這份自豪中一分子,你們將會創造更多更輝煌的自豪和驕傲,我相信你們!”這次的掌聲不僅限於學生,連於老師和廖偉也鼓掌。

邵定發在馮友蘭姓名之下寫上;宇宙 哲學兩個詞語。接著請學生說說對這兩個詞的解說。學生的發言什麽都有,邵定發綜合大家的發言說:“同學們說的很好,關於哲學我也不懂,好在馮友蘭先生早已知道我不懂,所以在他的文章《人生的境界》裏給了我啟蒙,你們也可以和我同步了解什麽是哲學。”朝馮友蘭姓名上麵寫上課題。說:“大家剛才對宇宙討論得很熱烈,也很深入。我總結了大家的意見,宇宙包涵兩大因素。”在宇宙後麵寫上:自然的和人類社會的。讓大家列舉人類社會各種屬性。學生似乎都搶著回答,邵定發讓學生將自己的發現寫在本子上,以便交流。邵定發巡視,個別交談。莫校長緊繃著的臉開始鬆懈,有了笑容。丁校長臉上卻布上了嚴肅。於老師輕輕點頭,廖偉還是鐵板一塊。攝像的很忙,鏡頭一刻不停地圍繞著邵定發轉。

邵定發認為可以交流了,指名學生宣布自己的所得。邵定發在社會的下麵,就學生說的內容寫上道德、非道德,功利、非功利,現實、超越。並就此展開逐一討論,由學生擔任主持,自己坐到學生的座位上成為參與者,認真記錄學生的發言內容。學生的潛能似乎在和同伴們的激烈交鋒裏得到激發,課堂似乎成了論辯的舞台。於老師和廖偉都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大膽又放縱的教學模式。莫校長此時閉目聽講,不時微微點頭。

放縱達到一定的度的時候,邵定發站到講台上,說:“今天的討論很好也很深入,各人都亮出了自己的觀點或者疑問,這是同學們勤於思考的表現,是能力的體現和衝撞。你們的表述能力,靈活抓住對方的要害的能力,反駁對方的能力,發現問題思考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能力得到展示、發揮。我相信你們可以憑你們這些能力完全進行自主學習,完全可以攻堅克難。現在請大家翻開課本閱讀,看看馮友蘭先生是如何話說《人生的境界》的。但有兩點請大家思考,一找出文章寫法要素,看他是怎樣論證自己的論點的;二,他的人生境界究竟是什麽?另外請同學們按照文章的內容結合我們的現實生活設計作業題。好請大家進入研讀。”邵定發待學生閱讀,將他提的三個問題寫在黑板左邊,後深入學生。

十分鍾後,邵定發請學生對照三條發言、討論。最後讓每個學生上黑板寫一條自己設計的作業題。說大家自己做,下堂課我們討論。最後讓學生總結這堂課所學所感。

這堂課引起了老師們的震撼,根據老師們的要求,丁校長找莫校長和邵定發商量,是不是立即召開座談會,說:“老師們很想談看法和請教。”莫校長也看出老師們的巨大變化,心裏很高興,要邵定發決定這個事。邵定發愉快地答應了。

邵定發連續三個星期沒有回家了。前兩個星期主要在培訓、指導、組織觀摩交流。

廖偉在那堂課後低下了高傲的頭顱,由於他的投誠和歸順,高中的實驗課很快進入了正軌。邵定發終於能夠有時間進行理論提升了。他通觀了高中語文課本,對三類課文分別作了研究,據此寫出了《高中三類課文試教和理論探討》,隨後又寫出《課堂教學教與學中主客觀互換和把握》。他還擬好了《養成性自主學習再探》等三篇論文的選題,他要準備大幹一場。

一個上午,他收到了核心期刊的錄用信,隨信附著編輯部的約稿函,說他們願意為邵定發的實踐和理論探討開辟一個專門的欄目,給他提供發表機會。說您的《素質教育是教給學生自主學習的習慣和能力》破格於下期刊發。邵定發此時如在霧裏,自己在文學上操練了十多年了,竟然顆粒無收,那些鉛字把他當做仇敵樣的老躲著他。想不到這次竟然如此幸運,自己的文章不僅能夠刊登了,而且編輯對他如此看重,他們那個意思就是把自己當成了專欄作家或者是他們刊物的重量級的專家了。他在找原因時將順利之一的因素歸為沾縣一中這個頭銜的光了,他想要是普通中學教師去的稿件興許編輯大人連標題都不會認真看的。

邵定發論文發表和即將成為核心刊物專欄特約撰稿人的消息很快轉播開了。下午,下班前盧明芳打來電話,讓他帶著信件去她家。邵定發方想起還有盧明芳這個人的存在。他雖然很感激盧明芳夫妻對自己的扶持,自己能個走到今天如果沒有他們,他可能這個學期不知道要被調到鄉裏哪個天涯海角了,必然厄運相隨,說不定他後來會做出什麽樣的絕對舉動。然而,一提到盧明芳要他去她家裏,心裏就不安,老是覺得這樣不妥,又擔心怕出什麽自己不能控製而傷害到他們中任何一個人的事。邵定發感謝他們,把他們當成自己的恩人,怎麽能做對不起恩人的事?那天在盧明芳家裏,盧明芳的動作讓邵定發臉紅心慌。盧明芳是個人精,知道邵定發難堪,沒有繼續讓他不安,適可而止。解脫了的邵定發,如逢大赦,汗透內衣。

此時,邵定發腦袋裏晃**盧明芳影子,那是飽滿的**,是肉色熒光的召喚,是普天之下所有美好的集合。春枝身上沒有,劉雪梅好像有,可是他沒來得及揭秘。其實在盧明芳用玉指擰邵定發腮時他就勃發了占有的衝動,但他還是極力刹住了邪念的輪子。後來每到星期六盧明芳都打電話來讓他去家裏度周末,他很想赴約,膽怯和負罪感一次次製止了他。他推說自己能力有限,事情逼得太急,抽不出時間。盧明芳總是輕輕一笑結束通話。在這段時間裏,他很想去找盧明芳,他還在惦記著袁校長和李主任的委托,還有段瓊希望得到辦公電腦。高主任和餘副主任雖然很看重自己,莫校長那更不用說了,可是,他也看到教委還沒有完全實現電腦辦公。正規的微機室城裏隻有一中和二中才設立不久,而且二中才十八台電腦。在這樣的形勢下怎麽好向主任們開口?要開口了那不是帶他們為難?別人也會有意見的。他想到盧明芳,通過幾次坐過山車般的奇遇,他認識了盧明芳這個辦公室主任的非同小可,興許她有門路。可現在他連盧明芳的麵都不敢見,何談搞電腦了。

今天的電話邵定發沒有推脫,也不能再推脫了。這不是單純的私人約會度假,他要向她開口辦事。他想好了,進門之前要是在看到盧明芳穿著暴露,就不進他的家門或者請求盧明芳衣著得體後進入。他想好了一個借口,自己有恐懼女人身體的毛病,除春枝之外。還想好了那是十八歲那年落下的後遺症。有了這個心理保證,邵定發收拾好桌麵和老師們打招呼說自己提前出去有事。

邵定發看到門裏的盧明芳心裏的擔心沒有了,盧明芳穿著外衣不暴露,盡管現在在家裏很有理由穿得越少越好,天氣還是很炎熱的。盧明芳這幾個星期讓邵定發來家,邵定發推辭了。她知道那次把邵定發嚇怕了,今天忍受了身體上的需要,把自己裝扮成大姐姐的模樣,她很喜愛這個弟弟,因為她沒有弟弟,她需要這份純真的感情。還有邵定發是個很合適當弟弟的人,聰明,精幹,相貌清廉又耐看,最讓盧明芳舍不得的是邵定發性格上的純真和樸實。天下哪能在找到這樣的人?但是,盧明芳在姐弟情的背後或多或少地隱藏著生理上的暗示,這來源她的家庭。無孩子的家庭再怎麽樣都是一種缺憾。

盧明芳笑嗬嗬地讓邵定發坐到餐桌前,說馬上開飯。邵定發要等姐夫一道吃飯,盧明芳笑著告訴他姐夫去省城住黨校了。邵定發感到後背有些發涼,嗓子開始冒煙。盧明芳變魔術般變出四個菜,都是色香味俱全的精品佳肴。撲鼻的香味讓邵定發嗓子得到滋潤,情緒鎖著穩定。他拿出那封信遞給盧明芳,說我已經寄出去兩篇論文了,正準備寫作後麵的第三篇。盧明芳將信放到一邊,笑著說:“你不要繼續寫了,有兩三篇足夠了。”

“為什麽?你不支持我?”邵定發感到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發黑。他不理解盧明芳為什麽要這樣。

“因為我太支持你了,把你當成一家人才這樣對你。我問你憑你的才能隻想在教育上幹一輩子?”

“這樣挺好!以前沒有這個機會,現在有了,我不想失去這個機會!”

盧明芳嗬嗬一笑說:“言不由衷,我問你那你春上幹嘛那麽熱衷於應聘地區住黑河辦事處主任?”

“那,那不是太窩囊了嗎?我想改變自己,跳出來。”

“哈哈,這就對了。你骨子裏還是長存壯懷和激烈。我們不說,不要對不起美味。”給邵定發杯子裏斟酒。邵定發趕緊奪下酒瓶說我來。盧明芳放手讓邵定發斟酒。斟好酒邵定發端起來敬盧明芳道:“芳姐,我能有今天都是你和姐夫親手扶持和促成的,無論今後怎麽變化,你們永遠是我的恩人和最親的親人。當弟弟的今天借姐姐的酒敬姐姐,請!”盧明芳很愉快舉杯喝酒,笑眯眯讓邵定發吃菜。

吃過菜,邵定發笑著說出楊柳中學建微機室的事,說我思量了很久隻有你才可能有這個路子,你無論如何給想想辦法,要不我回去無法麵對他們的渴望眼光。盧明芳嗬嗬一笑道:“哦,我們的弟弟現在想到了麵子了,大有進步,好!”放下筷子,臉色一沉說:“這個忙我不能幫你。”

“那,這這……”

“你不要激動。我不讓你繼續寫教學論文和這個是有關係的。現在你剛剛走上台麵,前途未卜,得時刻小心,要不留神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你這樣憑著自己的影響給下麵辦這辦那,你不成了辦事員了?你辦事要求領導,領導給你辦事那是有代價和次數的。現在講究的是平等交換,請問,你能給領導辦什麽事?何況電腦現在是緊俏的東西,領導能給你開方便之門?憑你現在的麵子不足以調動領導這麽對你傾斜!還有,你即使給中學辦成了,那還有其他的學校呢?你都能一一辦妥?要是鄉裏找你這麽辦呢?你以為你是神人啊?你要是辦不了,那些人會怎麽想你?”

一席話說得邵定發啞口無言,臉色灰敗像冬眠的狗熊,垂頭勾背,毫無生氣,又像當頭挨了一棒。想不到這裏麵還有這許多奧妙和凶險,可見這裏麵學問大了,邵定發自此留心這些事,慢慢磨練和裝備自己。盧明芳看了不忍,停止教訓,換上熱情,讓邵定發吃菜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