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執明還想再說些什麽,沈弦思聲音帶著哀求和疲憊,“執明,就當我求你,讓我一個人待著一會兒吧。”
容執明微握拳頭,目光在沈弦思身上幾度流轉,最終隻餘下沉沉的一個“好”字,然後轉身出了房間。門關上的那一刻,沈弦思眼淚如雨,瞬間流瀉。
容執明站在門外看著夜空中的彎月,他負著手,背影挺拔如鬆。
兩個人相處啊,總會有各自有各自的一小片領地,你知道,但不會去觸碰,這是對彼此最大的尊重。
沈弦思看似柔弱,但他骨子裏的堅強與自傲是連他都不能觸碰的。容執明微微掀唇一笑,反正他們有一輩子,過去的一切是抵不過兩個人攜手到老的歲月的。
容執明站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推門進去,果不其然,沈弦思已經靠在小床桌上睡著了,眼睫還是濕潤的。他抱起了人,對方沒有醒過來,隻是在容執明睡到他身邊時,轉過身鑽進了他的懷裏,咕噥了一聲“執明,好夢。”
“悅知,好夢。”他把人摟緊,閉上了眼睛。
明日,又是一個好天氣。
……
第二日用早膳時蕭玨現了聲,所有人都上桌後,沈弦思才打著哈欠姍姍來遲,一落座,就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身體,雪白的脖頸上的紅印子就明晃晃地出現在蕭玨麵前,他自然明白那是什麽,他自己現在可是穿著高領遮著的。沈弦思旁若無人地靠在容執明肩上,等著對方投喂。畫麵過分膩人了,蕭玨知道自己可能永遠都做不到這樣。
可是,宋微會不會也喜歡這樣……
這樣想著,他就把目光落在了宋微身上,正在給對方挑魚刺的宋微感受到對方的目光,衝他傻傻一笑,問:“怎麽了?”說著就把魚肉夾到了蕭玨旁邊的小碟子裏。
蕭玨搖了搖頭,想了想夾了一筷鹹菜放到宋微粥裏,“你也快吃,別隻顧著我。”
“嘿嘿,好。”宋微開心得像個小孩,喝粥時的眉眼都開了花。蕭玨也忍不住勾唇笑了,他微轉視線,便對上了沈弦思似笑非笑的目光,蕭玨立刻斂去笑意,他想到了琮琮今日轉述給他的昨日下午沈弦思說的話,什麽幸福軟幸福累啊這類的,蕭玨隻覺得臉頰發燙,對方好像很懂,他移開了目光,脊背挺得更加筆直。
用過早膳後容執明和宋微去了軍營。有幾個士兵連續感染上了一種疾病,怕造成更大的損失,容執明拽著宋微的胳膊就把人扯走了。
蕭玨在宋微的屋子裏待著看書,不到一刻鍾,他聽到了小孩子開心的笑聲,琮琮笑得最大聲。他有些難過,他自然是疼孩子的,但孩子在他身邊從來沒有這樣肆意笑過。抬目看向窗外,小兔子和小貓的風箏在風中飛得很高。
他眯著眼睛看了一陣,最終還是出了宋微的小院到了王府的後花園去。他皇帝的身份瞞著的,所以沒有已出現就引人戰戰兢兢,於是他站了好一陣都沒有人發現他。
一身水藍廣袖衣袍的沈弦思隨意盤腿坐在地上做風箏,小姑娘嬌嬌在他身邊的毯子上爬來爬去,兩個小團子在下人的看護下比賽誰放得更高。
畫麵很溫馨,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融進去,直到沈弦思向他招手。
這本是極大的不尊重,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亡國之君。可蕭玨卻知道,當初他能順利攻下南蕭,這位亡國之君起了關鍵作用。有些時候,他是敬重他的。
於是蕭玨走了過去,站在了那寬絨毯之外。
“您不做嗎?”沈弦思正在給風箏上色,頭也沒抬地問。
這樣坐著,很沒有儀態,但是看上去很放鬆。他最終還是席地坐下。隻不過比起沈弦思的坐沒坐像,他雙手搭在膝蓋上,脊背挺直。
蕭玉琮察覺自己的父皇來了,連風箏都忘了放,急忙跑過來,恭恭敬敬地喊:“爹親。”
“琮琮去玩自己的呀,你爹親又沒事找你。”把做好的小燕子放在一邊,沈弦思拍了拍手道。
蕭玉琮沒說話,隻是乖乖地低著頭。
蕭玨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軟了聲調:“琮琮去吧,開心就好。”
蕭玉琮燦爛一笑,說了聲是就跑過去了。他盯著那風箏看愣神之際,嬌嬌爬到了他身邊,穿著粉色小裙子的小姑娘軟綿綿嬌滴滴跟朵花一樣,一股腦就紮進了他的懷裏,然後衝著他甜甜地笑。
蕭玨抱起了嬌嬌。到現在他也算明白了,王府裏的這兩個小孩都是沈弦思生的。這樣一來,他們倒是應該有許多共同語言的。
“您見笑了,打小在宮裏明麵上所有人都寵著我,沒多少管束,所以我有些散漫了。”沈弦思倒了杯茶,喝在嘴裏他隻覺得味道寡淡。
“很自由。”蕭玨把手給懷裏的小姑娘把玩,平靜地道。
“論起自由有趣,其實還數您家的宋微。”
這個您家的宋微成功讓蕭玨紅了臉。沈弦思瞧得有趣,他眼波流轉間心裏有了個計較。於是他接著說:“我夫君您也清楚的,早些年間也是根古板端正的木頭,後來同師兄相識後,畫風就偏頗了,倒是很有趣,至少這日子很好過,在**就更加美妙了。”沈弦思閉著眼睛瞎扯,容執明從來都不是木頭,他是高級騷。
蕭玨答不上話,此等言辭太過孟浪,於是他抬起茶水後,通紅的耳朵卻支棱起來,內心啊,是希望沈弦思再說一些的。
“師兄從來都是個趣人,您,同師兄花樣應該很多吧?”沈弦思向來沒臉沒皮,張口就問。
問得皇帝陛下茶杯都差點握不穩,“還能有什麽花樣。”不就是躺著蓋著,進去出來嗎?當然他沒說出來。
“花樣可多了,尤其是我們下麵的,其實也有很多講究的,我們也可以主動,就連姿勢也是多樣的,可不隻是躺著。當然,這等閨房之樂,既取悅了對方,也是取悅我們自己。”沈弦思一猜,這位陛下在**保證是根木頭。隻是這些直白的話說出來沈弦思自己都有些燙舌臉紅。
原來,取悅是這個意思嗎?怪不得昨日,他們兩個人光著身子幹等。現在想想,未免太尷尬了。於是他粉著一張臉皺著眉嚴肅地問:“你,很懂?”
“呀呀呀,略知一二一二,不過,有可以讓我們懂的地方,想起來,我也是時候去學習一下了,您要同我一起去嗎?”哎呀,既撮合幸福了師兄,又可以戲耍蕭玨解解怨,還可以光明正大喝花酒,沈弦思高興得臉上都泛起了紅暈。被蕭玨誤會成了,這人還是知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