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醒來的楚歌,看著已經空空的床鋪;還有披在自己身上的毯子也立刻離開住處去宮中的其他地方找起了樂離。
此時赤著雙足來到桃花林中的人,看著落在眼前的雪也席地而坐賞起了雪中的桃花。此時被迎春帶回宮中的明洛換上侍衛服,戴好迎春給他準備的麵具後;也帶他去往了洗衣局。
在洗衣局中的翠姑,看著來此打聽樂離之事的迎春;告知她樂離在住處養傷休息後;迎春謝過翠姑後也立刻帶著明洛去往了宮女的住處。
此時來到桃花林中的楚歌看著坐在樹下小憩的人,還有已經放晴的天空。因為不忍心將她喚醒,也隻是坐在她身邊默默地守著她。
醒來的慕容看著在一旁照料自己的婢女,問她自己是怎樣回來的之時;婢女回道是她們將她扶回來的之後;慕容聽著此話也隻是覺得自己的心已經麻木到再也沒有了一絲的痛楚。
之後,慕蓉問及在楚歌現在何處時,婢女答道楚歌和樂離在一起後;慕蓉聽著此話明白他至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真的將她放下後;也讓婢女退到了殿外守著。
桃林中醒來的樂離看著安睡在自己身旁的楚歌,準備起身離開之時;看著那雙握緊自己的手想要抽離開來之時;也被假裝熟睡的楚歌一把拉進了他的懷中。
樂離感受著那個溫暖的懷抱,還有近在咫尺的人想要掙脫出去時;楚歌也鬆開了抱住樂離腰間的手。可是這一次樂離沒有逃開,隻是望著楚歌落下了一滴眼淚。楚歌看著落下眼淚的樂離,還有逐漸被冰封的桃花林;也伸手擦幹樂離眼角的淚滴抱住了她。
“心兒,對不起。是我沒有遵守與你的約定,不過不要害怕。我會救你,不會再讓我們被死亡分離了。”
“我不怕分離,隻要你回來便好。我也會救你的,不會讓你就這樣離我而去的。但是我要楚歌你應承我一件事,不管日後我做和決定你都會不能反駁。”
“這一次我不會在聽心兒的話了,因為我希望你能可以好好的為你自己活一次。還有我體內的幻蠱已經開始侵蝕我的五髒六腑,讓我已經很難在抑製它走向心脈了。所以趁還來得及的時候,離開我的身邊不要再待在這裏了;不然我定會殺了你的。另外不管日後我和孟長凡是否會為自己的家國而戰,我都不希望你插手此事。”
“你和孟長凡可以選擇自己要走的路,我也可以有我自己想要的命運;所以我也不會聽你的。不過今日我有一事要問你,你是何時知曉我的身份的。”
“十歲那年,父親收留了一個晉國的孩子。之後,他將那個孩子帶到了皇宮之中;並且讓她和我們一同練功習字。但是皇兄們並不怎麽喜歡他,但是我卻因為很好奇晉國的事情和他手臂上刺青的由來;所以便向他打聽起了他以前的事情。後來,他告訴我晉國被滅;所有的百姓都被賤賣;你們也都生死未卜後;我也因為無法認同的父皇的做法便去問了他滅掉晉國的理由。後來,父皇告訴我他之所以滅掉晉國是希望天下可以一統時;我也根本無法認同他的做法。後來,當我得到藏在經樓裏的同心玉佩時;我才明白父皇當初奪取晉國的原因是因為他們想要這塊玉佩。”
“當年晉國被滅之前,娘親為了怕同心玉佩在我手中;會給北國也帶來災禍。所以便將它一分為二,留給了我還有她自己。可是沒想到它到最後還是回到了你的手中,不過你的父親和你是怎麽判斷我是晉國公主的。畢竟我和清官初見之時,自己才隻有四五歲的年紀;他根本不可能認出我的。”
“當年父皇聽聞北國皇後誕下公主一事後,便覺得此事另有蹊蹺。因為北國皇後根本無法生育,所以父皇便在猜想那個孩子可能就是晉國公主。可是所有的事情都隻是猜測,要想證實此事必須有證據才行。可大京之人如果去了北國,父皇怕有破綻於是便隻能等待一個合適的人;去執行此事。就在這時,父皇救下了流落至此的重修。之後因為重修是晉國人,也是唯一見過你真麵目的人;所以父皇就想辦法將重修安排進了北國皇宮之中去打聽你的消息。但是因為那時重修剛剛進宮,官位較低所以根本沒有接近你的機會。直到兩年後,他救駕有功才終於成為了禦前侍衛;見到了你證實了你的身份。而我也就在重修回信給父皇的那天,答應了他會離開大京替蕭家的所有人複仇。”
“既然你早已知曉我的身份,也明白我的目的是什麽?為何還要愛上我,不直接殺了我。”
“既然約定了會等你,會尋你;與你結一世夫妻緣。不會再讓你我在飽受分離之苦,相思之情;我自然無悔當初之約。還有無論心兒是誰,亦或我是誰;我都始終如一;愛你無悔。你呢,可曾悔過幾生遇我;卻始終難以白首一世。”
“不論幾世之前,還是幾生後的現在;我都無悔過自己的選擇。因為能遇見你,愛上你;以是我此生最好的事情了我。可是如今的楚歌和現在的我都已經不可能再為彼此而去做任何選擇了,因為我們所想抵達的終點已然不同了。”
樂離說完準備離開之時,楚歌也將半塊同心玉佩交給了樂離。樂離收好半塊同心玉,告訴楚歌自己定會救他後也先行離開了桃花林。
而楚歌望著離開的人,那逐漸開始消融的冰雪。還有自己手腕間已經若隱若現出來的那條黑線,也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才是。
此時回到住處的樂離,看著又來找自己的迎春還有她身旁的那個人;讓他們先進屋後也立刻關上了屋門。之後,樂離問明洛為何來此之時;明洛也揭下了麵具。
“我答應孟長凡會帶你離開宮中,可是我知道你放不下霍楚歌。所以我會留在宮中保護你,直到你可以平安離開的那天為止。”
“我知道我勸阻不了你,但是我也有一個條件。如果你暴露了身份,就必須離開宮中。還有我要可以解開楚歌幻蠱的解藥,如果你不給我的話;就轉告孟長凡讓他準備替我收屍好了。”
“長凡隻有可以抑製幻蠱的解藥,而那個解藥已經給霍楚歌了。所以如果你當真想救霍楚歌,就必須另想辦法才行。還有長凡雖然從沒有盡到做哥哥的責任,可是他已經盡力在彌補欠你的親情了。所以我希望樂離你能夠和長凡冰釋前嫌,畢竟你和他都是彼此,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我已經不恨長凡了,隻是現在的我根本不可能因為你們任何人而放棄我的計劃的。還有我要你把太後所做的事情全部告訴楚歌,還有我要慕蓉和霍楚歌親眼看見我死在他們麵前。隻要你們可以幫我完成此事,我便和明洛離開宮中。”
“你可知如果楚歌和太後鬧翻意味著什麽嗎?還有若是他因此遷怒於你。以他如此失控的情況,你覺得你還有命活著走出這個皇宮嗎?還是說從你進入皇宮中的那天開始,你就沒有打算可以活著走出這扇宮門。如果是真的,我便不會幫你;因為如果你有什麽萬一的話;長凡定然不會原諒我的。”
“長凡知道我的心思,所以他不會斥責於你的。而且就算哥哥沒有我的幫襯,隻要你和星河還在他的身邊;他便不會倒下的。至於我和楚歌不管會有怎樣的結果,那都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你們誰都不可以插手。但是此事除你們二人之外,不得再告知於他人。”
“既然你無懼殊死一搏,那麽我也答應你的條件。還有畢竟如今宮中不安生,你們自己定要小心行事;不要被感情所左右了。”
迎春說完先行離開這裏時,樂離看著至今未言一句的人;問他是否會怨自己的決定時;明洛也隻是言語了不會。
樂離聽著此話謝過明洛時,明洛對樂離言以後不要在說感謝自己的話語後;明洛也讓樂離向自己保證以後不會再讓自己遍體鱗傷。不然他不會再聽她所言,會直接帶她離開這裏。
“當年三歲時,我望著國破山河;被鮮血染紅的晉國。想過逃離,想過這一切都不是真的。畢竟那時的生離死別於我是撕心裂肺,生不如死的切膚之痛。可是後來我才明白,並不是我所想的都會成真。所以我遵照哥哥和舅父的意願,成為了為光複晉國而生的存在。但是一路走來,我造成了太多的死亡和犧牲;甚至是害了你。不過現在我不想再看著我所珍視的人,我所愛的人;一個一個死在我的麵前了。所以就當是我最後的任性行嗎?不要阻止我。”
“若是你當真有了決斷,我也會陪著你走到最後的。可是你也要答應我,絕不可以死掉;不然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
“是,我答應你;絕不會死的。”
樂離和明洛拉鉤為證,彼此約定後;明洛也先行回了侍衛的住處。而樂離看著離開的人,也準備起了接下來的事情。此時晉國內的星河接到從大京的來信後,也準備起了去往大京的行李。
此時來到星河房中的琉璃看著在準備行李的人,問他是否是要去大京時;星河也隻是回了一句這一次不能帶她前去。琉璃聽著此話不悅的求星河帶她一起去時,星河也將她拉到屋外關上了房門。
琉璃悶悶不樂的拍著星河的房門,不停的央求他帶自己一同前去大京之時;星河聽著此話也打開了房門。琉璃看著推門出來的星河,以為他同意帶自己前去大京時;星河卻直接管自己去往了前廳。
琉璃看著離開的星河跟上去時,星河看著纏上來不斷求自己的人;猶豫再三後也答應了她的要求。但是於此同時,星河也提出了帶她前去大京的條件。
第一:她必須乖乖聽他的話,不能再亂跑。第二:不能擅自行動,超出自己可看得見的範圍之內。琉璃聽著此話,雖然覺得星河對自己太過過度保護;可還是答應了星河提出的條件。
星河看著露出笑容的琉璃,問她是否還想知曉自己的身世還有自己娘親的死因時;琉璃也回了一句是。星河聽著此話讓她坐下後,也將所有的事情告知了琉璃。
“當年娘親死後不久,我便被父親送回了雲家祖宅交由祖父和祖母撫養。父親則獨自去雲遊天下,尋找起了殺害母親的仇人。也就是在那時他重新遇見了你的母親,還有那時還在繈褓中的你。可是在你六歲的那年,父親雖然找到了殺害我娘親的仇人;替我娘親報了仇。
可是那個人也因為自己的家人被自己所累怒火中燒,將你的娘親認作了我的母親;將她殺死在了你的麵前。而你因為目睹了當時你娘親的死狀,發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高燒。
醒來之後,父親見你忘了當初的事情;便也決心對過往隻字不提。讓你可以好好地活著,不用在為過去的恩怨所累。”
“那殺害我娘親還有雲大哥娘親的人究竟是誰,師父為什麽一開始就不將那個凶手殺死。如果他一開始就殺了那個人的話,娘親她也就不用死了。”
“那個人就是你師父霍曦的生母,當年她原本愛慕我的父親。可是爹爹隻將她當成了妹妹,毀了婚約後便離開了故地。之後回來時,爹爹去發現她仍就在等他回來;但是告訴她自己已經有了妻子後;也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麵前過了。
可是霍曦的娘親卻因此對我的父親懷恨在心,立誓一定要殺了他。所以她懷著一顆複仇的心嫁給了霍城,之後也殺了我的娘親;摧毀了我父親的幸福。而父親為了複仇,也殺死了霍曦的外祖父。
可是沒想到這不止沒有讓霍曦的生母停止複仇,反而連累了你的娘親和你。所以我也應該代替父親和你說一聲對不起,可是哥哥不想你去複仇。因為這已經是上一代的恩怨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不再介懷此事。”
“那哥哥呢,你難道不恨那個人殺了你的生母;讓你和師父分離了這麽多年的人嗎?”
“起初我也恨,恨到想親自殺了她。可是當我經曆了亡國之痛,看過了那麽多生死離別。每天都在刀尖上求生存,過著不知是否有明天的生活後;我才明白能夠好好的活著便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了。所以我也希望你可以幸福,安樂的過每一天就好。”
“若是你希望我放下成恨,不再糾結往昔之事;我聽你的便是。反正對我而言隻要星河可以一直在我身邊,我就已經很幸福了。”
星河聽著琉璃的話,摸著她的頭讓她趕緊吃飯後;二人也坐在飯桌前吃起了飯。此時來到惡人村的霍曦和離岸會合後,離岸告訴霍曦談判並不順利時;霍曦也和離岸一同去尋了禁軍的後代。
因為現在隻有說服了他們,他們才有背水一戰的可能。不然不止是霍楚歌,就連整個大京可能都會因此走向滅亡的道路。
在城外營帳中的長凡收到迎春的消息後,看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大京也回了帳中。此時在住處的樂離拿上燈籠,走在席卷著風雪的天地間時;也將同心玉佩掛在了桃林中的一棵桃樹上。
楚歌若命運難逃,讓你我終是天人永隔了。那麽我希望你再看見這塊同心玉時,能夠明白我將你留給它的用意;也希望你可以讓我無悔我做出的選擇。
因為當初的傾寒為我舍棄的太多了,所以這一次我不能再讓你因我舍棄了天下蒼生;也不想在令你兩難了。
所以我無悔替你做出的選擇,畢竟你我從一開始便注定了生離死別的命運。樂離想著走在逐漸被冰封的天地間時,也在心中想著雖然這一路走來荊棘滿布;終不如自己所願。
可是能守護自己所想守護的天下還有所愛之人,便也以無他求了。樂離想著站在冰雪之間,看著被凝固的萬物轉身離開的瞬間;身後的冰雪也全部消融進了大地的血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