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福壽殿的楚歌,讓所有的侍女全部退下後;也向太後行了一個禮。太後讓楚歌平身,問他深夜來此有何事時;楚歌也將所有的疑慮問了出來。

“母後你究竟是何人,還有當年蕭家和外祖父的死是否與你有關。”

“這件事已經藏在我心中二十幾年了,如今也該是時候告訴你真相了。許多年前,蕭家的夫人原本生下了一雙女嬰。可是兩個女嬰生來卻擁有著截然不同的命運,一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一個則被關在別府的閣樓裏暗無天日的過了十七載。

直到十八歲生辰那日,我才好不容易逃出了那個囚禁了自己半生的牢籠;看見了自己世界之外的天地是如此的廣袤遼闊;充滿了新奇。後來,我決心不再回蕭家;遊曆天下時也遇見你的父親。他說願意娶我為妻,此生永不負我。

那時我原以為自己真的遇見此生所愛,不用再過顛沛流離,暗無天日的生活。但是後來,你的外祖父出現將我重新帶回蕭家;而他選擇視若無睹的那一刻我也覺得我的世界已經碎裂成了斷壁殘垣。

重回蕭家的那天,你的外祖父告知我你父親的真實身份和他早已與你親娘定下婚約的事情時;我也根本不知道是該恨老天無情;還是該怨這個世道太過冷漠。後來你的外祖父因為怕我留在蕭家會壞了他們的好事,於是就將我毒啞賣到了奴隸市場。

可是好在我遇見了對我很好的人,也讓我過了一段幸福安樂的日子。但是自從我和你爹爹的孩子沒有了以後,我也幾乎沒有怎麽笑過了。不過好在有他陪著我,我才不至於輕生。

可當我重回蕭家,看見與你爹爹拜堂成親的人時;我才明白你的爹爹愛的隻不過是我的這張臉罷了。所以在我離開蕭家走去斷崖的那段路上,我回想起這些年所經曆的事情時也抱著必死的決心縱身跳下了懸崖。”

“外祖父為何要如此待你,還有你究竟是怎麽活下來的;我的親娘又是怎麽死的。”

“蕭家曆代都會生下一對雙生子,可是那對雙生子中的一個在出生的瞬間;也會被直接殺死。因為他們認為雙生之人,會侵蝕蕭家的財運還有所有後代的性命;所以其中的一個便隻能成為祭品。可是你的曾外祖父他們卻讓生為雙生子的兩個孩子一同活了下來。

可是原本他以為會就此打破蕭家的詛咒時,可是沒想到兩個孩子終究還是走上了一生一死的結局。而你的外祖父以為所有的厄運在他們那一代全部結束時,卻未曾想過他的妻子仍就為他誕下了一對雙生子。

所以他為了蕭家的百年基業,也為了自己死去妻子的遺願;將我在閣樓裏整整關了十七年。而我以為跳下懸崖,就可以了卻自己的生命時卻未曾想到有一個人救下了我。之後他告訴我,可以幫我複仇;奪回曾經屬於我的一切。

但是條件就是我必須給他國師之位,遵照他的意思行事。而我為了可以重新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做回蕭家真正的主人;便答應了他的條件。

一年後,當我們聽說霍城帶著她的妻子去佛寺參拜時;我也扮成侍女混進寺廟之中殺了她。後來,我們怕霍城因為她的死而追捕我們;所以便來了個李代桃僵。”

“拆散你和父皇是外祖父的錯,斷送你的幸福亦是他們不該。可是蕭家其他人有何錯,讓你連他們都不放過。還有當年爹爹並非不是不想救你,隻是因那時他初登寶座;便選擇了放棄皇位遠走天涯。

因此惹來了其他反對他的大臣還有皇子的怨恨和不甘,於是他們便派出了殺手來追殺他。父皇為了保全你,所以找到了你的外祖父。讓她將你帶回去,保證你的安全;並且自願和姑母成婚。

可是沒想到外祖父為了姑母違背了和他的約定,將你賣去了奴隸市場。所以父皇隻能趕去那裏將你買了下來,並且安置在了自己的別苑之中。

而後,父皇雖然想過讓你恢複身份;成為他的妃子。但是因為那時發生了內亂,父皇必須借用蕭家的力量來促成和天朝的合作;所以便也隻能無奈的答應了不再提娶你為妻之事。而當年你的孩子並沒有死,隻是生了重病被父皇給抱走了而已。

父皇本來想等到孩子穩定了以後,將所有的真相告知於你。可是還沒等到告訴你真相,你便選擇了輕生。所以父皇隻能將那個孩子,交給了不能生育的姑母撫養。後來,當你死而複生重新回到父皇身邊的那天;父皇便已經知道你不是姑母了。

但是因為他覺得虧欠了你,所以選擇替你掩蓋所有的罪行;親手埋葬了姑母的屍首。所以姑母從來都不是我的親娘,你才是我的生身母親。”

“怎麽會,怎麽會是這樣的。所以我差點害死了我的親生兒子,也差點斷送了大京嗎?這些年是我錯怪了你的父親,是我做錯了;是我錯了。”

“你將我生於天地之間,給了我生命和全部的愛。讓我成長為了一個有責任,有擔當的人又何錯之有呢。而且,我想父皇也不會責備母後的;所以母後也不用自責內疚。還有長凡和樂離之事,我和父親亦早就知曉。所以根本與母後無關,母後也不要再放不下這個心結;害自己被病痛纏身了。”

“你的意思母後明白了,以後母後不會再插手任何事了。不過你和樂離之事,你打算怎麽辦。”

“凡事總會有答案的,但是不管怎樣我都沒有悔過自己的決定。不管是愛上心兒,還是成為大京的皇帝。還有這是父皇走前交給霍曦的信,上麵沒有署名不過我想應該是他留給你的。”

楚歌說著將自己帶來的信交給蕭玉後,也先行離開了福壽殿。而蕭玉看著離開的人,還有那封已經微微泛黃的信;也擦幹眼角的淚滴撕開信封的口子看起了他離開之時留給自己的信。

“玉兒,當年我自知是我負了你。還隱瞞了楚歌的身世,親手殺死了你;對不起。但是我由始至終都沒有將你的妹妹當成你的替身,將對你的愛轉嫁給她。還有當初我知道我迎娶的並非是你,而是另一個人。可是隻要能夠保住你,我便覺得足夠了。

後來抱走楚歌,是因為我不想你太過擔心他的病情。可是沒想到因此會害你送了性命,讓你我陰陽相隔。可是原本我以為等到死的那天,我才能走到奈何橋頭見你一麵;與你說一句對不起。但是沒想到我們還能活著再見,楚歌也可以重新回到你的身邊。

而關於良妃的死,還有蕭家的事情我從來都沒有怨過你;也沒有恨過你。因為若不是當時朕的軟弱和蕭家對你所做的一切,你也不會經曆了那麽多的生死。

所以下半生,我希望你可以過得很幸福安樂。而我會替你看守好蕭家的陵墓,替你誦經念佛幫你還債的。你也不用再介懷,要記得保重好自己知道嗎?”

蕭玉將信放在胸口歇斯底裏的哭出來時,回到福壽殿的雪舞看著跪在地上哭成淚人的蕭玉也扶起她;讓她坐到了靠椅上。蕭玉收好信擦幹眼角的淚滴後,也總算鎮靜了下來。

而後她問雪舞是否是她告知楚歌自己的心事還有所有的秘密之時;雪舞也回了一句是;因為這畢竟也是她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蕭玉聽著雪舞的話,謝過她之時也問了她一句此事是否也與樂離有關時;雪舞沒有回答隻是略微點了一下頭。

“罷了畢竟若非你們幫忙我們母子也不會冰釋前嫌,了了這麽多年的心結了。還有先前我答應過你等到你過完二十三歲的生辰之後,我便會放你離開;所以如今你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吧。還有這兩個宮牌你收好不要掉了,以後會派上用場的。另外這些銀子是我替你存下來的,你記得收好買些自己喜歡的東西。再來這是我自己給你的玉墜,我希望它可以保佑你;讓你可以心想事成。”

“娘娘,這些年你待雪舞就像是親生女兒一樣;雪舞真的很幸福。可是雪舞不能再您身旁盡孝了,你要保重你自己的身體。還有這個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你既然說我待你像女兒一樣,那麽我這個做娘親的人送給女兒一份生辰禮物又有何不可呢。還有若是以後你有了自己喜歡的人,或是可以和長凡成為一對。記得一定不要像當年的我一樣錯過了自己的幸福,讓自己後悔了大半輩子。畢竟有些緣分,錯過了便不會在有了。”

雪舞應了一句是後,也拜別太後拿上行李離開了福壽殿。而太後看著離開的雪舞,覺得像是在送自己的女兒遠嫁時;也決心潛心理佛不再理會那些恩怨情仇。

醒來的樂離披上披風,走到屋外看著站在院中看信的明洛問他發生了何事時;明洛也將霍曦已經帶禁軍回城的消息告訴了樂離。樂離聽後讓明洛先去處理霍曦的事情時,也告訴他不得再回宮中。

明洛聽後雖然不放心樂離的安危,但還是和樂離辭別離開了宮中。而樂離看著離開的人,知道他定然不會順自己的心意真的離開這裏時;也先行回了房間。

在驛站等候多時的幻兒和重修看著出現在此的人,讓他換上便服和他們進宮後;也讓琉璃獨自留在了驛站之內。可星河看著乖乖留下,不吵不鬧的琉璃;也帶著不安的離開了這裏。

而琉璃看著離開的人,也換上一身素衣偷偷的離開了驛站。在城外的蘇念和顏訣看著明洛送來的信,也立刻趕回了生死閣。來到大京附近的霍曦,讓所有人換上乞丐服後;也和離岸一同將他們帶往了生死閣。

此時先行回到生死閣的人,讓所有的暗衛先行退下後;看著出現在此的霍曦也讓他們將禁軍的家人留在了此地暫避。

之後顏訣將楚歌性情大變的原因和重修的事情告訴霍曦後,霍曦聽著此話對顏訣言自己希望可以見孟長凡一麵後;顏訣也帶著霍曦去往了城外的晉國軍營。留在城中的離岸和蘇念將生死閣的安危和所有的禁軍編製在一起後,也讓他們隨自己離開了這裏。

此時在宮中的楚歌推開鳳殿的大門,看著坐在那裏刺繡的慕蓉對她說希望她能夠找一個自己真正所愛的人之時;也將當初她留在自己處的休書重新放在了她的麵前。慕蓉看著那封再一次被放置在自己麵前的休書,也似乎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那份恨意。

“現在我成全了你們二人,你應當很滿意吧。不過我不懂,為何你明明中了蠱毒。應該對她隻有恨,沒有愛。但是為何你還這般護她,愛她。而我呢因你沾上了滿手的鮮血,等你愛我等到了容顏不複的昨日。可你呢,始終隻傾慕她一人;也隻對她一人情衷。而我努力了那麽久,卻也始終分不得你的一絲愛慕;也難成你心中的唯一。”

“兩世之前,在我還未遇見心兒之時。她隻是我的一個夢,一個殘留在我腦海中的身影。可是我知曉為了她,我可以一人獨自前行不懼風雨;去為她創造一個太平盛世。為她可以在人世等上千年不悔,為她種幾生的相思無怨。

後來遇見她的那天,我雖愛她無悔;與她定下了白首約。可是我卻無力守她一生,隻能看著她離開我的身邊。所以為了與她續未了之緣,我在人世尋了她一世又一世;等了她一生又一生。

直到在遇見她的那時,我也將自己前生的記憶封存在同心玉佩之中送給了她;然後轉生成為了大京的四皇子。可是後來當我知曉晉國被滅,樂離如今的命運都是因為我留給她的那塊同心玉佩所致之後;我也矛盾過;後悔過是否不該愛上她。

但是後來我明白了,既然我們在遇見之前;她仍然可以守著與我的白首約。記得守護我的承諾,我又何以要自尋煩惱;糾結自己是否該愛她還是不該愛她呢。後來雖然雲寒怕我因為兒女私情,會誤了正事所以讓我服下忘情丹忘了心兒。

可是我從來都未曾忘記過與她的約定,還有答應她的事情。後來,與你成親前的那幾天裏我腦海中所想的也隻有樂離一人。所以,我才會在與你成親的那天;選擇離開了大京。因為她早已活在了我的腦海裏,烙印在了我的生命中;早已成為了我心中的唯一。

所以即便後來你讓我服下幻蠱,讓我忘了她;不再愛她。可是心永遠不會騙人,它隻會為我所愛的人而跳動。所以我希望慕蓉你也可以有你的所衷,可以有你的一生所愛。”

“謝謝你的忠告,我也希望你和樂離當真可以破解所有的厄運;走到一起。可是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樂離所等的人根本不是你;你會如何呢。應該會很傷心呢,還是很心痛呢。對了為了感謝你放我離開,那麽這個就當禮物送給你好了;還有以後我這鳳殿你也不要再來了。畢竟我們不用再演戲給別人看了不是嗎?另外當初你在王府時對我所說的話也不用再遵守了;反正你也守不住不是嗎?因為如果你是一座城牆,那麽白墨心輕輕一推就能倒了不是嗎?”

楚歌聽著慕蓉的話,覺得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在預示著什麽時;楚歌也先行離開了鳳殿。慕蓉看著遠去的人,想著他們日後可能背負起的宿命時;看著不知何時飛回來的靈鳥也明白所有的事情已經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隻是不知何時在重啟的宿命,會讓他們走向何種結局。來到軍營的顏訣讓霍曦先行在外等候後,也去往了長凡所在的營帳之中。

長凡聽著顏訣的稟告,走到營帳外麵看著在軍營外麵的霍曦,也讓霍曦和他去往了別處議事。而霍曦質問長凡大京所發生的事情和楚歌中幻蠱一事是否都與他有關時,長凡也承認了所有的事情。

“為何你如此執意於複仇,不願放下這份執念呢。還有為何你非要斷送自己妹妹的幸福,讓她和皇兄經曆一次一次的生離死別不可呢;難道你就不能成全他們一次嗎?”

“綰綰還真是幸福,有那麽多人守護著她;願意為她出麵說服我。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打算放棄複仇了。但是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幫我最後一個忙,我想這也是綰綰最後的心願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樂離最後的心願又是什麽意思?樂離她怎麽了,還有你究竟要我幫你什麽忙。”

“當年樂離在內力失衡的情況下,生下楚默的同時就已經讓自己的五髒六腑因為自身的內力;遭到了嚴重的反噬和損傷。而後雖然雲寒用還魂丹保住了她的性命,讓她得以多活了幾年。可是如今,就算神醫再世;也已經無人可以在救她了。不過此事隻有蘭明洛與我知曉,我希望你可以對霍楚歌保密。還有這是驍騎營的兵符,我要你拿著它去接管那裏所有的兵士。”

“你的意思是讓我和皇兄成為敵人,幫你們奪取大京嗎?”

“不是奪取大京,隻是在必要的時候演一出戲而已。而且你不是希望救你皇兄嗎?那麽這就是最好的方法。”

“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也可以暫時相信你說的話。但是如果你違背今日說過的話,那麽我也會將今日之事徹底作廢;不會再和你們合作。”

霍曦說完先行離開後,顏訣也和長凡回了軍營。此時在屋中的樂離聽著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笛聲,頭痛欲裂的倒向地麵不停打滾時;寢殿中的楚歌看著自己嘴角不斷滲出的血漬。

伸手將它擦幹再起身的瞬間,嘴角也揚起了一抹陰冷的笑容。此時在某處的明洛聽著不斷劈開天空的雷聲,也立刻趕回了樂離的住處。

而此時在宮外等候的雪舞看著終於出現的人也帶著他們去往了樂離的住處。可是此時已經喪失意識,沒有任何感知能力的二人;也拿上佩劍去找尋了彼此。

鳳殿之中,慕蓉看著那不知何時落在天地間的冰涼雨絲;還有那些已經開始凋落的梨花也覺得這番景象和他們所經曆的一切當真好像。

既深愛著豢養自己的樹木,可是卻又不得不與它分離;落入天地間耗盡自己的生命。慕蓉想著關上鳳殿的大門後,也重新做起了繡活。

此時趕來樂離住處的明洛撞見趕來的四人後,告知他們樂離已經不見了之時;所有人的心中也升起了不安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