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軍營的霍曦讓蘇念知會所有的將士做好戰鬥準備後,也讓探子將消息送了出去。此時收到消息的長凡讓顏訣下去準備明日出征之事時,也不知為何心中總有隱隱的不安。

此時與樂離會合的離岸謝過樂離後,二人也出發去往了大京的軍營。而在二人去往軍營必經之路上等候的人,看著出現的人對樂離言自己有話要單獨對她說後;樂離也讓離岸先行回了軍營。

可是留下的二人,望著彼此雖有千言萬語想說;但是卻又根本不知道怎麽開口和對方說。明洛想著朝樂離走去伸手抱住她的瞬間,樂離聽著從明洛胸口傳來的心跳聲;想著先前他所說的話也推開了他。

“對不起明洛,可是我不值得你對我這般好。因為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承受那麽多;本不該承受的磨難了。”

“傻丫頭,愛你是我心甘情願的事。我不需要你的回應,也不會需要你的對不起。隻要你可以幸福,讓我可以陪著你走到最後;對我已經是最好的幸福了。不過今日我要離兒你一句真話,這次回來你究竟是想救自己;還是救他。”

“我想救他,也想救你們。但是不管我是生,是死;都會跟你走。因為我和楚歌已經沒有再相見的必要了,畢竟若非我們彼此的錯又怎會造就了那麽多的生死離別呢。”

“這一切不能隻怪你和霍楚歌,畢竟你們兩個隻不過是對彼此用情太深;難以斬斷這份緣罷了。但你可曾想過你走以後,晉國會如何;霍楚歌會如何;還有守著你的我會如何嘛。你不覺得這對於我們來說太殘忍,太生不如死了嗎?”

“昔年百世的孤寂,百世的相思;百世的無悔。都可以讓你和他等到我,尋到我。如今我隻不過是暫時離開,總有一日我會回來的。所以明洛你不必傷感,畢竟我還有未完成的使命不是嗎?”

“我知道了,但是答應我不管怎樣都要活下來;不要就那樣死掉了。不然我不會帶你離開,也不會再盼著你歸來。”

“我答應你。”

樂離和明洛各懷心事,擊掌為憑時;二人望著西沉的夕陽也去往了別處。此時在殿中的楚歌停筆的瞬間,看著寫好的詔書將它放置在安全的地方之後;也去往了福壽殿和太後辭行。可是太後聽著在屋外和她話別的人,也始終沒有開門見他一麵。

因為她怕這一見就成了永別,所以到寧可相信著他會再回來。太後想著擦幹眼角的淚滴,默念經文求神保佑楚歌能逢凶化吉時;楚歌也踏出了皇宮的大門。

此時在軍中操練兵馬的霍曦看著出現在此的楚歌跪下行禮時,楚歌扶起霍曦讓眾人先行回營帳休息後;楚歌也將自己帶來的遺書交給了霍曦。

霍曦看著那封遺書問楚歌究竟是何意時,楚歌告知霍曦自己已經時日無多;希望他能替他擔起守衛大京的重擔後;也將遺詔的所在地告知了霍曦。

霍曦聽著此話將遺書燒毀的同時,也一拳揮在了楚歌的臉上。因為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那個自己曾經崇拜,敬仰的皇兄。會變得這般軟弱無能,毫無理性可言。

楚歌聽著霍曦的話,起身擦幹嘴角的血漬時;嘴角也揚起了一抹冷笑。因為昔年的霍楚歌早已被蘭樂離的那把無情劍傷得支離破碎,也已經被大京的這副重擔壓得喘不過氣來了。所以現在的他隻想就此放下這所有的負累,還自己一片自在安樂的天地罷了。

霍曦聽著楚歌的話,想起當初樂離所言之事時;也似乎懂得了為何自己總覺得他們二人會如此相似。因為自小他們便帶著他人的希望來到這個世間,一個注定活在死亡之下;背負一世難解的仇恨;向死而活。一個必須為拯救蒼生,天下犧牲自己的所愛和自我;向活而死。

被投入戰爭,背負仇恨而活。沒有自由,沒有自我的在生死裏掙紮求生。看盡了馬革裹屍,鮮血與死亡的悲歡離合。不管多苦,多難。身邊也隻有自己一人為伴。

想要獲得一點關懷,渴望親情的溫暖;換來的也隻有無情和更冰冷的心。所以這樣的他們也逐漸成了一件沒有溫暖,不再渴望任何感情的武器。隻知為殺戮而活,為掠奪天下而生。

所以當遇見那個可以溫暖自己的人,有了一顆人類的心髒時;便也會更加貪圖那份溫暖和幸福。因為彼此明白隻有他(她)才可以讓自己不再獨自前行在黑暗之下,不用自己一個人再生死之間遍體鱗傷的活著。

但是這樣的他們也忘了,其實彼此便是殺死自己最好的一柄利器。因為有了太多相似,另一個自己也會變得想要殺死那個不一樣的自己。霍曦想著告知楚歌大京永遠是他的,他沒有權利擅自放下這副重擔後;也將驍騎營的兵符交還給了他。

可是楚歌看著那塊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令牌,告訴霍曦這塊令牌是假的時;也將真的驍騎營玉佩交給了他。並且告訴霍曦自己相信他的忠心,也希望他能替自己管理好驍騎營後;也將今日前來的目的告知了霍曦。

“我希望明日你能夠將所有的將士留在軍營裏,如若誰敢反抗;不聽命令你可以直接發落他們。”

“皇兄這是何意,莫不成明日你想獨自去麵對晉國的大軍嗎?若真是如此,恕臣弟不能聽你的。”

“我相信有她在,孟長凡的大軍不會動我分毫的。所以你不用擔心,而且這本來就是我和樂離之間的事情;也該由我們自己來做個了結才是。”

“可是若是你和樂離有個萬一,團圓怎麽辦。要是以後他問起此事,你讓我怎麽告訴他。難道說他的爹娘因為自己的家國,反目成仇;殺了對方嗎?”

“我相信團圓會明白我們的,還有若是這一次我和樂離真的有什麽萬一的話。團圓和大京就煩勞六弟你多加照料了,不要讓它毀在我們這一輩人手裏。至於團圓若他不想繼承皇位留在這裏,那就讓他自己去決定自己的人生便好。畢竟我不想在讓他過我們的生活,走我們的老路了。”

“我知道了,但是如果可以皇兄你定要活著回來。因為光憑我一人,我真的沒有信心可以將大京治理的如你再時一樣。”

“若可以活著回來,恐怕我和她再相見的那天;也不可能在守護大京的安寧了。”

霍曦聽著此話,問楚歌何出此言時;楚歌也隻是輕笑著沒有回話。霍曦明白楚歌不說自有自己的原因後,便也沒有在多問。而楚歌看著那飄落在眼前的梨花,想著今日樂離所說之言;也覺得自己已然心如死灰。

因為他覺得若是她能達成所願,自己便也願意成全她時。卻也覺得這幾世走來,自己與她早已將這份愛和天下係在了一起;無論生死都不再由自己而定了。

來到山頂的二人拿著兩壇酒席地而坐,談及這些年發生的事情時;也覺得時光總是走得好快;快得隻剩留在自己心上的傷痕與腦海中逐漸褪色殘舊的回憶了。

明洛望著樂離替她整理起被風吹亂的發絲,將衣服披在她身上時;也問了她一句若可以重來自己是會選擇他還是自己時。

樂離聽著此話,起身望著明洛對他言若可以重來;自己願永生不入凡塵。不生在帝皇家,背負一世情仇愛恨。隻願做個尋常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時;也將雙手掙開朝著身後的懸崖倒了下去。

明洛見狀縱身一躍與她一同掉落懸崖時,原本以為這一次已然再劫難逃;不成想自己竟落在了一片懸空的冰雪之地。

但是此時的樂離看著逐漸冰封自己全身的寒霜,再也支撐不住倒向地麵時;明洛也抱起樂離飛身上到崖頂帶她回了晉國軍營。

此時來到練兵場的人,拿起放置在那裏的長劍;朝木樁子一劍一劍不停的砍去之時;從手心間傳來的刺骨之痛也讓他隻能將劍扔向了地麵。

可是走來的雪舞看著不甘心朝木樁子出氣的人,也因為不忍心他這樣傷害自己;便走過去用自己的手帕包紮好了他流血的傷口。

之後,雪舞告訴長凡即便他對樂離有愧;但也不能這樣傷害自己時;也問了長凡一句如果樂離最終的目的是救活霍楚歌;他會怎樣時。長凡告訴雪舞,不管她最終選擇的是生還是死。自己都願意做一回瞎子,陪著她演完這場戲時;長凡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傷悲的神情。

“其實當初樂離進宮的時候,霍楚歌便已經靠自身的內力;暫時控製住了體內的幻蠱。不過他也明白,樂離這一次回來並非是為了複仇;是為了斬斷與他的緣分。所以他寧可什麽都不說破,和你一樣陪著她把這出戲演完。隻是霍楚歌和樂離所想的都是一樣的,希望對方可以活下來。但是最終他們二人卻始終做不到兩全,也始終難以同生共死。不過今日我也想問長凡一句,昔年娘親打入樂離體內的那股力量究竟有多強大;為何會消耗她的壽命。”

“其實關於那股力量的由來和它究竟有多大反噬的力量我也不清楚,隻是當初國師告訴我綰綰擁有這股力量與她是壞事卻也是幸事。至於他所說的是何意,我至今為止都沒有猜透。不過當初若非那股力量維持著綰綰的生命,我想她也不可能重新活著回來的。所以我覺得那股力量,可能是一柄雙刃劍。如果綰綰可以控製住它,於她將會是一件幸事的。隻是我們根本無人知曉可以控製它的方法,但是關於綰綰的病情你是如何知曉的。”

“是樂離在宮中暫住的這段時間我發現的,雖然我問她之時;她說並不是。可我知道她在騙我,就像你讓星河隱瞞我樂離的病情;也是怕我無法原諒自己。可是就算你不說我也根本無法原諒我自己身體裏留著一個惡魔的血,還有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和像樂離他們一樣耗盡一生都難以擺脫那時的夢魘;隻能帶著那些恥辱印記生不如死活著的人。雖說那些都是他造成的傷痕,可是卻也是我一輩子所洗刷不掉的罪孽。因為那個人畢竟是我的父親,所以你讓我怎麽可能與你在一起。”

“我知道你跨不過心裏的這道坎,所以我願意等你。等你願意放下往昔,等你心裏的那道傷口完全愈合的那天。”

“可是我寧願長凡你一輩子都不會對我動情,因為我根本忘不了他們對我還有樂離所做的事情。而且當年若非你來救樂離,怎麽會變成今日的樣子。所以我根本無法原諒自己,也不可能剜掉心裏的那個傷疤的。”

“但是那都是你父親所犯下的錯,你為何一定要往你自己身上攬不可。而且我和綰綰從來都沒有怪過你半分,隻是希望你可以忘記當初的傷痛;重新開始新的生活而已。但是為何雪舞你始終都不明白,也永遠都不肯卸下你的心防試著讓我走進去呢。”

“每個人都有秘密,我也有。而且如果你當真愛我,那麽就不要逼我;不然可能我不會再見你了。”

雪舞說著打算離開之時,明洛也抱著樂離回到了軍營之中。隨後,明洛將樂離抱到雪舞的帳中後;雪舞也將星河留給她的還魂丹給樂離服了下去。醒來的樂離讓明洛和長凡先行出去後,也小聲的問了雪舞一句自己還有多少時日。

雪舞告知樂離不到一個月後,樂離回了一句知道後;也讓雪舞先行離開了營帳。此時在帳外等候的二人,看著搖著頭出來的雪舞明白她是何意後;望了一眼已經熄滅燭火的的營帳也先行離開了。此時在帳內的樂離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也披上鬥篷去往了別處。

而當她來到湖邊望著那飄落在月下的梨花,祈願能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時。在遠處默默跟來的明洛和在別處望著同一樹梨花的楚歌也明白明日過後便是各安聽命的生死離別了。

可是或許在那個天地裏,你不會再記得深愛於你的我;不會再有曾經約定過的天長地久;海誓山盟。但是那裏會有我最想留住的幸福還有那個我曾經深愛過的你,陪著我永生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