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無人的街道上,飄落而下的冥紙;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啼哭聲。也讓所有的百姓都在日落西山後關緊了門窗,不再敢踏出家門一步。此時在街上各處巡邏的離岸他們,看著出沒在暗處製造恐慌的人影追上去時。
在大京中巡夜的士兵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鬼火,突然自燃的同伴個個嚇得扔掉手中的武器立刻逃走了。守在暗處埋伏著的雪舞,看著那個消失的人影;落於地麵的瞬間也將手中的暗器發射了出去。
此時躲藏在暗中的人看著飛來的暗器,將它單手接住扔向地麵的同時;也從黑暗的角落中現身站在了雪舞麵前。雪舞看著穿著黑袍,戴著麵具的人握緊手中的劍時;也將自己的疑慮問了出來。
“你到底是何人,竟然會使暗門的武功;還懂得用幻術殺人。”
“那你呢,當年聶家的大小姐。如今竟然會效忠於自己的殺父仇人,若是傳出去恐怕會讓整個聶家蒙羞;淪為世人的笑柄吧。”
“你怎麽會知道我是何人的,難道你也是暗門中人嗎?不過若是的話,你為何還要在大京製造混亂;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我的目的嗎?可能隻是想要你們全部都死在我的手裏吧。畢竟暗門的人,生來都是為殺戮而生的不是嗎?就連你也是如此,就算擺脫了暗門;也根本擺脫不了你骨子裏本就存在的肮髒血液。”
孤狼冷笑著說出此話時,也摘掉麵具;掀開了兜帽。而雪舞望向此時孤狼那雙冷冽無神的眼睛時,也覺得他仿佛像是從無間地獄走來周身散發著肅殺之氣的惡魔。可是雪舞被那股力量擊退的同時,嘴角卻也揚起了和孤狼同樣的冷笑。
因為對於她而言當她從那個魔鬼手中逃出來的那天起,她就再也沒有想過要背負聶家之人的身份而活;也不願再與那個家族有任何瓜葛;不想在記得任何關於過往的事情了。
但是直到現在她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自己願意割舍,便能割舍的掉的。就像他所說的自己的身體裏永遠留存著自己所不願接受的肮髒血脈,還有那個怎樣都抹不掉刻印在自己身上注定跟隨自己一生的烙印一般。
於她而言那根本不是一種榮耀,更是一種恥辱與生不如死的折磨。日日夜夜就像鑽心蝕骨的毒一樣,侵蝕著她的每一寸血肉;啃食著她的每一寸皮膚。
而那時的我也不停的問自己是否當真應該死去,死去了便不會再是惡魔之子;不會擔心命裏注定該來的劫數。可是我放不下,舍不掉;也忘不了。
那個帶自己逃出黑暗,替我摧毀了那座巨大牢籠。殺了那個惡魔,將我從死亡的深淵裏重新救出來;給了我新生的人。所以從那時起,我便立誓即便找不到再令自己存活下去的理由和存在。可我也不想辜負那個人的付出,還有期望。
想好好的活下去,不再輕賤自己的生命。陪伴在他身邊,用一生來償還欠他的恩情。雪舞想著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時,眼中的殺氣也減少了許多。
此時的孤狼看著雪舞的樣子,告訴她一天身為聶家的子嗣;就一天別想與人成婚時;雪舞也很清楚命運早已注定讓她不可能對任何人動情。
所以她所求的隻不過是在還有時間的時候能夠陪在他身邊,守護著他就已經足夠了。而孤狼望著此刻如此天真單純,美好的雪舞也似乎很難在將她與那個昔年除了隻知殺人卻連什麽是人性都不懂的女子在聯係再一起了。
“我還真是沒想到當年小小年紀,就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培養成一件殺人武器的聶家掌門。居然有一天,可以說出這麽單純;天真的話來這還真是好笑。不過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在回憶起那些你最不願接受的記憶;還有那個人留在你體內的東西究竟是什麽的。對了你說要是孟長凡知道了日後他所傾慕的女子,會變成什麽樣子?有什麽驚天的秘密沒有告知於他;你覺得他會露出什麽表情。還有到那時,你說他究竟會和霍楚歌一樣選擇天下;還是殺了所愛的人呢。”
“要是你真想將我的事情和聶家的秘密全部告知孟長凡的話,大可直接去找孟長凡便是,何必要惹出這麽大的亂子;並且讓我知曉你與暗門的關係呢。所以你此次現身見我,想必也是另有目的吧。不過不管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我都無可奉告。因為關於暗門的事情,還有當初聶家的種種我都已經不太記得了。”
“是嘛,不過就算如此你應該不會忘記你們聶家世相傳的止息丹還有天火印鑒吧。告訴我它們在哪裏,要是你不願告知於我的話;我可不敢保證你會付出什麽樣的代價;還有孟長凡的晉國究竟會有何種下場。”
雪舞聽著孤狼的話,雙手微顫握緊拳頭之時;也問了孤狼一句他是從何處知曉止息丹和天火印鑒之事的。
孤狼言這是另一個秘密,不能告知於她時;雪舞也總覺得孤狼不止和暗門有關;甚至可能還和另一個知曉此事的人有關。
但是即便如此,她卻根本不敢問出口。畢竟這隻是猜測罷了,而且若是輕易問出口讓她在陷入危機的話;那麽自己也當真再無任何顏麵留在孟長凡身邊了。
雪舞想著猶豫再三告知孤狼當初聶冰告知自己止息丹和天火印鑒在一個與他們氣息相近之人身上,等到日後自己若有危險便會知曉它們的所在後便斷氣了。
孤狼聽著雪舞的話,問他是否對自己還有所隱瞞時;雪舞一句脫口而出的沒有讓孤狼暫且不再逼問她天火印鑒和止息丹的同時。
孤狼看著她眼中閃過的遲疑,還有那一聲釋然的歎息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此時的雪舞看著孤狼那抹玩味似的笑容,也隻覺得背後冷得發寒。
“你既然對我們的事情這麽了如指掌,又知曉我的身世和我的秘密;為何還要來問我關於止息丹和天火印鑒的所在呢。畢竟既然你知道它們的存在,怎麽可能會找不到它們的所在。還有你雖然不斷威脅我要將我的事情全部告知孟長凡,可是你卻又孤身來此見我恐怕除了問我那兩件東西的所在;也還有別的事情要與我說吧。”
“是的,不過在此之前你們必須先找出現在我給你們出的謎底還有謎底背後的真相才行;要不然接下去會死更多的人的。所以現在我給你們第一個提示:黃金之財,乃百姓之骨所鑄。還有讓孟長凡帶句話給霍楚歌,要是他在暗中搗鬼;派人跟蹤;就別怪我直接毀了他的大京。”
“大京和晉國本是不共戴天的兩個國家,可是最後他們卻因為同一個人。化幹戈為玉帛,還了百姓安定。但是這可不是我所想見的結果,所以我要親手斬斷係在大京和晉國之間的那條線;還有那個人。讓她親眼看著她曾經以命相護的天下分崩離析,遍地白骨;鮮血為河的場景。不過不管我想做什麽,或者我最終的目的是什麽。這些都不應該是你該關心的事情,畢竟你也已經沒有多少時日了不是嗎?繼承了肮髒之血降生於世的惡魔之子。”
孤狼鬆開捏住雪舞下巴的手,往後退去之時也重新成為了隱沒在暗夜下的影子。雪舞看著瞬間消失在自己眼前的人,明白那個人的幻術和內力比自己想要的還要高深莫測時;也不經渾身顫抖著扔掉了手中的劍。
半晌過後,恢複意識的雪舞也深思一口氣趕回宮中將此事告知了孟長凡。孟長凡聽著此話將消息放出之時,看著臉色慘白;驚魂未定的雪舞問她是否還發生了其他事情之時;雪舞也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沒事。
而長凡看著準備離開的雪舞,也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雪舞的手。可是當長凡拉過雪舞讓她看著自己時,雪舞的眼中也劃落下了一滴眼淚。
長凡看著想要伸手替雪舞擦去眼角的淚滴時,雪舞也直接推開了長凡。長凡看著不對勁的雪舞察覺到什麽時,也一把將雪舞拉進了自己懷中。而雪舞雖然知曉長凡的懷抱很溫暖,可是現在的她卻已經再也感知不到那份溫暖了。
雪舞想著憶起孤狼對自己所說的話時,也明白自己可能真的已經時日無多了;因為如今自己的感官和四肢已經逐漸麻木;不再有任何知覺了。
雪舞讓長凡放開自己後,問他若是有一天自己必須違背昔年與他的約定;離開這裏。他會否埋怨自己,憎恨自己時。
長凡告知雪舞無論她去到哪裏自己都會找到她,會將她綁在身邊;讓她留在自己身邊一生一世不再離開時;雪舞聽著此話也勉強露出了一絲開心的神情。
長凡看著又哭又笑的雪舞,擦幹她眼角的淚滴讓她先隨自己去一趟議政院時;長凡看著先行踏出大殿的人也知道總有一天雪舞會承受聶家世代以來的詛咒,她體內殘於的力量也會再度爆發。
而到了那天,她也許真的會如自己所說的那樣離開這裏;不會再回來此地。自己所與她定下的一生一世,恐怕也不會有實現的那天了。
雪舞轉身看著愣在原地未動半步的長凡喚了他一聲時,長凡看著那洋溢著暖陽般微笑的雪舞也走過去牽起她的手;隨她一同去往了議政院。
此時來到府衙外的楚歌看著飛來的信鴿,拆開信看著信上的內容;想著長凡信上提及的暗門還有那個幕後黑手所說的話也明白他所說的人就是樂離不假。
可是令他疑惑不解的是既然他手下有那麽多的殺手,還有收集情報的人;又豈會不知樂離已死之事。還是說他的目的不止是在於樂離,而是讓我們解開殺人案背後的真相。
楚歌想著走進府衙中時,另一邊跟著殺手來到城郊亂葬崗的離岸他們看著那數十座幾乎已經隻剩一半名字的墓碑;握緊手中的劍時在地底埋伏已久的黑衣人也破土而出包圍了離岸他們。
此時現身的紅伊命令殺手放下手中的武器後,告訴離岸這些墓碑上的名字;就是昨晚那些死去的人後;也扔下煙幕彈和那些殺手離開了墓地。
此時離岸他們看著四散的煙霧,消失不見的人覺得奇怪之時。離岸想著那個人的話,雖然覺得一頭霧水。
但是想著那些名字可能會有用處後,也將他們一一記在了腦海深處。之後,離岸讓侍衛們繼續在城內各處巡查後;自己也先行去了府衙。
此時在府衙探查了許久的霍曦發現那些百姓手上的繭子,根本不是由於長期幹農活才長出的繭子後;也發現那些人的骨骼驚奇根本不是一般的平頭百姓。
隨後,霍曦檢查幾具屍體的虎口處時;也終於明白他們的身份其實是武林中人。還有他們身上所穿的布料,也根本不是一般的麻布;而是上好的絲綢布料。
此時走進停屍房的楚歌,看著還在裏麵忙活的霍曦問他是否有查到什麽有用的線索時,霍曦也將自己發現的線索和整理好的證據交給了楚歌。
楚歌看著那些證據,聽著霍曦所說之言;詢問霍曦是否有查清楚他們究竟是做什麽的之時;來到府衙的離岸也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知了他們。
霍曦聽著這些話和楚歌看著登記冊上的名字,知道現在死去的人其實早就已經死掉了之後;也懷疑這些人冒用死人的名字可能目的不止是為了擺脫江湖恩怨這般簡單。因為若是為了擺脫江湖恩怨,那麽豈會一夜之間造成那麽多的傷亡。
晉國之中來到議政院的二人查看著官員檔案,回想起那些人的容貌和現在自己所看見的畫像時也似乎明白了什麽?
“是審判嗎?不過那個人究竟是誰。不止知道你的身份還有止息丹和天火印鑒的事情。甚至於還可以找到這些改名換姓,喪盡天良的惡魔。”
“曾經我聽爹爹提及過在暗門之中有兩個與我一樣,經曆了你死我活的戰爭;屠殺了自己所有的同伴。通過他最後的試煉,活下來繼承了他所有武藝和絕技的兩個人。可是後來其中的一個,因為一個女子反叛爹爹被他趕出了暗門。自此之後,暗門中人便再也沒有見過他了。至於現在據我探聽的消息好像在我解散暗門不久後,暗門的人似乎被他的另一個弟子繼承;改為了血影衛。不過如果那個人當真是昔年爹爹所說的人的話,恐怕血影衛也逃脫不了幹係。畢竟那時在血影衛,他們二人的關係就非同一般。”
“血影衛,看來若想知道所有的答案;恐怕隻有親自去那裏走一趟了。不過目前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情要緊,畢竟這麽多年了;也是時候給枉死的人一個交代了。”
長凡說完和雪舞召集所有的侍衛,讓他們帶上鋤頭隨自己出宮後;重新來到事發地點的長凡看著那些閃現在某處的冥火讓侍衛將鋤頭拿來親自動手挖起來時;也讓他們散開刨起了地麵。
此時在府衙內的三人確認了死者的真實身份後,也分頭重新趕往了案發地點。而楚歌因為覺得蘇家被滅門一事還有可疑之處,便獨自一人去往了蘇家。此時在暗中監視那些殺手去向的人,看著消失在舞樂坊前的人也現身站在了樂坊門前。
與此同時,顏訣看著飛來的信鴿,拆開信看著上麵的內容;得知真兒的近況後;也想起了三年前樂離的話還有許多年前的事情後也感到了隱隱的不安。
因為自從自己的爹娘死後,自己便成為了孟長凡的手下。而她則被白梨送往了某處,自此以後便斷了與她的消息;也沒有再見過一麵。
直到十六歲那年她和樂離還有幻兒二人從那裏再度歸來後,也不知為何她發了整整一個月的燒不說;手腕處還多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印記。
一個月後當她再度醒來時,我本想問她究竟發生了何事。可是沒想到真兒經過那次以後,不止性子變了許多;也不像以前般那麽開朗樂觀了。之後雖然自己旁敲側擊的問過她,到底那時發生了何事?可是她也什麽都沒有說。
現在想來或許當初應該再向樂離打聽清楚一些那時發生的事情,因為他總覺得現在所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和她們三人那時所經曆的事情有關。
一旁的蘇念看著顏訣不安的神情,問他在想何事時。顏訣回了一句無事後,便也和蘇念一同走進了樂坊中。此時站在二樓的人,望著來此的人嘴角也揚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在一旁看著的無烈,勸霓裳趕緊與自己離開莫在滋生事端時;霓裳對無烈說這是最後一場遊戲讓她玩完在走後;也掙脫開無烈的手去往了樓下。
來到蘇家的楚歌推開那扇別苑樓閣的屋門,看著擺在梳妝台上的首飾和胭脂水粉。還有那幅被掛在牆上的畫上時,望著畫中和樂離有著相同容貌的女子;也終於明白他們為何滅掉了蘇家卻又留下蘇家千金性命的理由了。
南國飛舞螢火的暗夜下,一襲藍衣款款走來的紅伊看著站在山頂眺望南國都城的孤狼也行起了禮。
“主上,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辦妥了。可是我不明白你既然想毀掉大京和晉國,為何還要幫他們解決這些殘留的腐敗問題呢。”
“因為太快終止這場遊戲,會很無趣。不過現在比起這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吩咐你去辦。如今陌聲扣著蘇家小姐,違反了和我了的約定。所以我要你混進血影衛,替我重新將那個獵物取回來。如果她不願跟你回來的話,就給我殺了她。”
“是,屬下遵命。可是主上現在便和血影衛宣戰,當真沒有問題嗎?畢竟到了關切時刻,我們可能還會需要他們的幫襯的。”
“他既然可以違背約定,我又何須在遵守和他之間的協議。所以你按照我的吩咐去辦便是,其他的你不用管。”
紅伊明白孤狼的意思後,也立刻離開了南國。此時獨自留下的孤狼望著燈火輝煌,熱鬧非凡的南國也走去了林中的某處;取走了那樣對於所有人來說拚死都想守護的至寶。
而掘地三尺的侍衛和長凡,還有霍曦他們看著終於重見天日的黃金與埋葬在黃金下麵的白骨也命令侍衛將他們全部抬去了府衙。
來到樂坊的二人看著站在台上翩翩起舞的霓裳與她手腕上處露出的印記,準備上台抓捕霓裳時;霓裳也扔下煙霧彈消失在了眾人眼前。顏訣和蘇念看著逃走的人追上去時,霓裳看著來人也停下腳步轉身揭下了麵紗。
“你手腕上的印記到底是從哪裏來了,還有都城發生的事情是否與你有關。”
“等到霍楚歌他們解開第一個謎底之後,你們自然就會明白所有的真相的。還有他讓我帶句話給你們,你們所珍視守護;隱藏起來的至寶已經成為他的囊中之物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還有你們究竟有什麽目的?”
“我所說的是什麽意思,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畢竟我可以沒有隱瞞你們皇帝的秘密,還有不能告知他的真相。”
霓裳說完跳下樓頂後,也化作蝴蝶消失在了他們眼前。而早早在城門口等候的無烈,看著終於趕回來的霓裳;伸手將她抱上馬背後也帶著她一同離開了大京。
此時趕來看著這一幕的顏訣和蘇念也隻能暫時放棄追查,去找了霍曦他們。第二日,來到大京的星河和琉璃也並未去找楚歌;而是調頭去往了另一個地方。
因為星河覺得都城混亂的原因,是因為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情;而且那其中還有他不願讓琉璃知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