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國落下細雨的清晨,撐著油紙傘的墨心推開楚家的大門。一步一步朝著裏屋走去的瞬間,腦海中不斷閃現過的畫麵卻宛如一根毒刺刺痛著她的心房。墨心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時,看著出現在廳中的那個身影也倒向了地上。

此時走來的少年看著倒在廳堂門口的人,也抱起她離開了楚家。別宮中的景風看著闖進來的侍衛,退回屋中告訴那些侍衛後會無期後;也踩下自己左腳的機關逃進了暗道之內。

侍衛們看著準備逃走的景風想要上前追去之時,景風轉動暗道內的機關之時;看著被烈焰阻隔的侍衛放下石門後;也從暗道離開了別宮。侍衛們看著已經逃走的景風,想著白易天的交代;也沒有再去搜捕景風。

來到街上的景風看著自己從別宮帶出來的梅花圖,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時;也想起了兩年前的事情。

兩年前當我抱著必死的心走來她的世界,想要解開隱藏在自己身上的謎團時;我也知曉恐怕自己根本無法在從這裏脫身;回到自己的國土了。

但是墨心似乎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所以她甘願違背白家千百年的誓言,將流光城的秘密全部告知給了我。而我也因此沒有後悔過,不遠萬裏來這裏見她;為她所做的一切。

此時遲來的洛則,看著早早來到約定地點等候的白易天也走到石亭中坐下和白易天商量起了議和之事。可是當洛則看著白易天提出的休戰條約,卻直接將它撕毀了。

“十座城池,白易天你是真的想和談嗎?還是說你從頭到尾隻是想要我南國的城池。”

“你們南國的十三座城池,現在都在我手裏。我還給你們三座,已經算是客氣的。至於其他的十座既然是我北國的戰士用自己的命換回來的,我又何必將它還給你們。”

“白易天,既然你無意拿出和談的誠意;那麽我們就看看到底誰能贏到最後吧。”

洛則話音落下的瞬間,兩方的軍隊也全都擺出了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趕來的景風看著此景,也現身在了眾人的麵前。白易天看著逃出來的景風,想不通他是如何從宮中逃脫的同時;也猜到了另一種可能。

白易天問景風是怎麽察覺到流光城的機關之時,景風告訴白易天天機不可泄露後;也對白易天言若他不肯將城池歸還;自己隨時都可以將流光城變成一堆塵土。

白易天聽著景風的話怒火中燒,想要下令將洛則和景風他們全部除掉之時;白易天看著將劍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周公公也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可是當他看著撕下人皮麵具,變回本來樣貌的月蘭;也突然覺得那個一直被當成棋子的人其實是自己才對。景風讓月蘭放開白易天後,也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了他。

“皇上景風雖然隻有十歲的年紀,但是這三年間卻也看盡了生離死別。屍橫遍野,骨肉分離。百姓流離失所,無處為家的日子。還有三軍將士思家不得歸家,馬革裹屍;拋頭顱灑熱血的景象。但是古來征戰幾人回,皇上自己也是從戰場上走下來的人;也應當明白戰士這些僵屍的感受後還有他們思念家人的心情吧。”

“好吧,朕答應議和。不過不是因為朕忌憚南國,而是因為朕相信你。”

景風謝過白易天的寬容大度後,洛則和白易天也簽訂了新的議和條約。之後,白易天言自己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與景風商談時;景風也讓洛則他們先行離去了這裏。

而白易天和景風來到湖邊後,白易天也問景風他來這裏的其中一個理由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孫女白墨心。

“皇上怎會知曉此事的。”

“因為這封信,它是在我下令建造別宮的時候;被挖出來的。雖然我不知道這上麵的內容是什麽,但是我想現在我可以將它物歸原主了。”

“多謝皇上。”

“你不用謝我,因為我知她是真心愛著你的;不然她也不會為了你將白家世代以來守護的秘密告知於你了。朕也知你是真的愛著她,不然你也不用這麽費盡心思想要保住北國了。我想要是你和我孫女沒有相隔兩世,你們一定可以成為最好的良朋知己的。”

白易天說完帶著禁衛軍回城時,獨自站在望月湖上的景風收好手中的信;也去往了客棧。上古部族之中,雲傲因為不想被動挨打之後;也先發製人攻入了北國的軍營。此時在城中的雲尚,看著蒼鬼發回來的信號彈也立刻去往了城外。

此時被打得猝不及防的行殊為了避免兩國再起幹戈,向雲傲解釋他們並沒有要攻打上古部族的意思之時;雲傲卻根本聽不進去行殊所說的話。於是行殊隻能邊退守,邊帶著剩下的侍衛退守到了斷崖附近。

行殊看著緊追不放的雲傲,再三跟他解釋自己根本無異於上古部族為敵後;雲傲卻根本不為所動。

行殊知道他根本不會聽自己勸說後,也隻能選擇和雲傲單挑;以保全自己的將士。在暗中看著的蒼鬼,看著僵持不下的兩人也將弩箭對準了雲傲。

此時來到城郊的雲尚看著已經打獵回來的雲霄,將雲傲突襲北國軍營之事稟告給雲霄後;雲霄也立刻帶上軍隊趕往了斷崖。雲尚看著離開的雲霄,準備離去之時;一旁的瑾妃也喊住了雲尚。

”母妃有什麽事嗎?”

"我問你,你王兄突襲北國軍營一事是不是和你有關。你們兩個好歹是親兄弟,難道要為了一個可汗之位;弄得兄弟相殘嗎?”

“親兄弟,你有將我當成是你的兒子嗎?當年父汗本有意封我為太子,你以死相逼;讓我將太子之位讓給了他。那時我和王兄喜歡上了同一個女子,於是你就想出了李代桃僵之計;讓她嫁給了王兄。

這些我都忍了,也都認了。可是我最不能容忍的是當年你為了讓我不至於威脅王兄的地位,既然讓父汗將我送去荒蕪之地;任由我在那裏自生自滅。那時你可曾想過我是你的兒子,擔心過我會不會死在那裏。

骨肉親情又怎樣,血濃於水又如何;根本比不上一個皇位來得重要。所以當我再一次回來這裏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就算失去所有;我也要成為下一任的可汗。至於你要是不想你那個寶貝兒子死的話,最好讓他把腦子放聰明點;別那麽蠢。”

雲尚說完轉身離開之時,瑾妃也癱坐在地上落下了兩行清淚。斷崖之上,行殊和雲傲擦拭著自己嘴角的血漬;扯下自己的衣角包住自己的手後也提劍朝著對方殺了過去。此時的蒼鬼看著天空中出現的五色煙霧,知曉雲尚改變了自己的計劃後;也將弩箭收回了竹筒之中。

行殊和雲傲看著斷裂的劍,咳出暗紅色的鮮血之時;趕來的雲霄也一巴掌打在了雲傲的臉上。雲傲看著出現在這裏的雲霄,知曉自己中了雲尚的計後;也氣憤的握緊了拳頭。

雲霄看著被雲傲重傷的行殊,親自向行殊賠禮之時;行殊告訴雲霄自己不會追究此事後也先行帶著剩下的侍衛離開了斷崖。雲傲看著怒氣未消的雲霄,也跪下向雲霄認起了錯。雲霄告訴雲傲暫時將兵權收回,讓他在王府禁足後;雲霄也先行離開了斷崖。

雲傲看著離開的雲霄,不甘心的踢著塵土之時;躲在暗中看了半天白戲的雲尚和蒼鬼也現身站在了雲傲麵前。雲傲看著不請自來的人,抄起地上的劍想要襲擊雲尚之時;蒼鬼一腳朝雲傲踢去的同時;雲傲也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

“為什麽,我們好歹是血脈相連的兄弟;你為何要如此算計我。”

“兄弟,我和你算什麽兄弟。還有我隻是將你從我這裏奪走的東西,在我身上插的刀全部奉還給你而已。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這麽容易就死了的。但是你別想著能夠殺死我,否則死的更慘的隻會是你。”

“當年的事情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不該和你爭。可是現在我真的想要彌補我的過錯,為什麽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我曾經相信過我的母親,我的兄長。可是他們一次次利用我,奪走我的幸福。把我發配邊疆,讓我自生自滅。所以從那時起我就對自己說除了自己,我不會相信任何人。

還有別再跟我講什麽兄弟情,想要彌補什麽的。要是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這個兄弟,那麽就自刎或者交出你的太子之位給我看看吧。不過你應該舍不得吧,強盜。”

雲傲聽著雲尚的話頓時啞口無言了起來,雲尚看著此刻在他眼中既可笑;又可悲的雲傲也和蒼鬼先行下了山。而雲傲站在斷崖上望著那輪明月,也深深的明白了那一句最是無情帝皇家的含義究竟是什麽意思。

清早收拾好行李來到客棧外的景風看著來此接他的楚葉,準備和他一起回南國時;突然出現的洛則也擋住了他們的去路。景風看著出現在這裏的洛則明白他的意思後,卻婉拒了洛則的招募。

洛則聽著景風的話,尊重他的意見後;也放他離開了這裏。楚葉不解的問景風為何放棄自己的信念,不再追尋自己的理想後;景風也告訴楚葉因為他現在才明白贏的代價是要用無數的鮮血和犧牲來換取的之時;也終於理解了為何當年楚葉歸隱山林;不讓他入朝為官的原因。

“其實古往今來不論是皇位的爭奪,還是天下的爭奪要付出的都是流血犧牲的代價。而你總有一天也要經曆生離死別的,所以你如果真的還想堅持自己的信念;就應該去戰勝你自己心中的恐懼。”

“那如果有一天娘親先你而去,爹爹你會怎麽樣?”

“我會依然向現在這樣生活,因為隻有這樣你娘親才會安心。就像有一天爹爹和娘親會離你而去一樣,我們希望的也隻是你能夠好好的活著;做你自己認為對的事情。可以快樂,幸福的生活就好了。”

景風聽著楚葉的話,望著不知從何方吹來的風。那飄落在眼前的桃花,已經褪去稚嫩的臉龐時;臉上也多了一份看不穿的感傷與釋然。

景風,如你所言我選擇放下了你。也希望你可以重新擁有自己所想要的未來,走你自己想走的路;找到一份屬於自己的幸福。

丫頭,當年月湖之約。連理枝頭,我許過的承諾永遠不會變。即使你忘了,即使隻有我一人記得。

桌案上那寫滿情思與不舍的兩封信件,穿越兩世的情緣。讓兩人也體會到了情至深處的相思如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度日如年。是讓人如此的望穿秋水,肝腸寸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