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已經初春的時節裏,本該暖陽普照的大地上;卻也不知為何被包裹上了一層死寂的悲涼與離愁的傷感。
長凡來到蘇州附近已經將近半個月的時間了,可是所到之處看見的全都是遍地的殘骸;還有一座一座不斷再增加的墳塚。
街上也幾乎看不見任何人影,百姓也全都將家門封的死死的;根本閉門不出。。而一路下來,長凡聽說這些恐慌和死亡都是因為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才變成今日這般荒涼的景象之時;長凡也知道他已經找到他一直在尋找的那個人。
之後長凡沿著蘇州城一直探尋她的下落時,也隻看見了更加滿目瘡痍的天地;還有那些生不如死的百姓。
但是一路下來,長凡除了聽說更多關於她的事情之外;卻至始至終都沒有發現她的身影。而每一次從昏迷中醒來的雪舞看著殘留在自己手上的鮮血也越來越想不起來究竟發生了什麽,自己才會弄得滿手鮮血。
知道半個月前,自己去鎮子上采購東西之時。看著那些被衙役抬走的屍體,從被白布覆蓋的擔架上滑落下來的那隻手臂上;留下的三道黑色的細長的抓痕也終於想起來她這段時間究竟都做了一些什麽?
雪舞害怕的握緊顫抖的雙手,扶著牆角一步一步走出鎮子之時;也終於癱軟在地抱住自己絕望的落下了眼淚。
過後,雪舞感覺自己的腦海不斷湧出那些她殺死無辜之人的畫麵和記憶之時;也讓她再度陷入崩潰;被黑暗包覆成為了魔。
可是此時起身踏入城中的雪舞看著飄落在眼前的梨花,想起長凡的瞬間恢複一絲清醒之時;為了不讓自己再為禍百姓;便也自行去官府投了案。
可是知府看著前來投案的雪舞,害怕她又發狂傷害百姓之後;也讓衙役用特製的選鐵鏈將她關押在了專門收監惡人的牢房。
半個月間,雪舞用抄寫佛經勉強控製自己體內的魔種讓它不要爆發之時;看著自己脖頸間被魔種所侵蝕的皮膚也明白自己已經壓製不了體內的魔種多久時間了。
所以雪舞求見命令知府立刻將她處死之後,知府為了全鎮的百姓著想也判了雪舞四星。此時鄰鎮的百姓聽說殺害自己親人的凶手已經落網後;眾人也立刻紛紛趕往了朱雀鎮。
此時收到消息的長凡趕往朱雀鎮之時,聚集過來的百姓看著被囚車帶去刑場的人立刻跟上去時;看著走上行刑台的雪舞將手中的石子;爛菜葉和雞蛋不停的往雪舞身上扔去之時;此時的雪舞看著流血的傷口;聽著那些刺耳的話語也根本早已沒有了任何感覺。
因為現在的她隻想快點從這場無法醒來,難以解脫的噩夢中逃離醒來。雪舞想著落下眼淚之時,感覺自己的頭涼涼的之時;那滑落下來的鮮紅色血滴也染紅自己的眼淚。
但是此時的雪舞聽著那些讓她償命,讓她馬上去死的聲音;行刑手用酒清洗那柄斷頭刀的景象。也感覺此時自己的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對自己說殺了他們,他們根本不配活著。
他們都應該死,你沒有錯。為什麽要殺了我,我想要活下去。如果你死了,就再也見不到孟長凡了;你舍得扔下他嗎?
長凡,我想要活下去;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想見他,但是我還有資格活下去嗎?畢竟我殺了那麽無辜之人。聶雪舞,根本沒有錯的是那些人。
若不是他們,你怎麽可能變成惡魔。所以你憑什麽要為了他們死,憑什麽要保全他們的生命。
所以乖孩子,隻有你殺了他們;才能從這份痛苦中永遠的解脫。真的嗎?隻要我能那樣做;真的可以就此解脫嗎?
雪舞自言自語的冷笑著時,看著那柄朝她揮來的刀;也震斷鐵鏈直接將行刑手準備朝自己砍來的大刀一分為二插進了他的胸口。
而百姓看著突然死在行刑台上的人,失去控製再度入魔的雪舞四處亂竄逃走之時;看著的知府也立刻讓所有的衙役唇動包圍了雪舞。
可是衙役門看著失去理智,直接將自己同伴抬起扯斷他們的胳膊;扭斷他們頭顱的雪舞也根本嚇得不敢在與她作戰。
雪舞扔掉手上的頭顱,舔舐著指尖的血液;不斷發出冷笑朝那兩個最接近自己的衙役靠近。用鐵鏈纏住他們的腰將他們拉到自己的身邊之時;也直接張開嘴咬掉了他們脖子上的皮肉。
百姓和剩下的官員看著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之時,不停發抖之時;雪舞聞著那越來越濃鬱的血腥味也直接用內力控製住那些遺落在地上的刀劍朝那些百姓飛了過去。
而百姓看著那一柄柄穿過他人身體之後沒有停下的刀劍,也根本不敢隨意亂走;隻能躲在隱秘之處。
可是雪舞撿起重新掉落在地上的刀劍,在地麵劃出陣陣火光之時;聞著那些甜膩的血腥味也總是很快便能找到躲藏在黑暗中的人。
百信們看著不斷在自己眼前死去的親人,嗬護備至現在倒在血泊裏的親生骨肉。衝出去和雪舞拚命之時,卻也被雪舞直接一劍給殺死了。
而其餘的人看著不斷倒下的人,隻能忍下這口怨氣;恨蒼天無眼之時;也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才是。
此時趕來的長凡看著鮮血洗過的長街,那個已經殺紅眼站在遍地屍體之間的雪舞;也立刻用當初離開雲層山之前阿黎所贈的冰蠶絲纏住了雪舞的全身。
而雪舞動彈不得的掙紮著之時,長凡也席地而坐彈起了古琴。站在原地的雪舞聽著那悠揚而起的琴音,慢慢冷靜下來之後;也倒向了地麵。
百姓們看著平靜下來的雪舞,因為害怕她再度醒來之時;也根本不敢靠近她的身旁一步。長凡收好琴從人群中擠出來之時,看著雪舞脖頸間暫時消失的那團黑氣;也抱起她使出輕功離開了這裏。
百姓們看著離開的人,走出去抱住自己的親人歇斯底裏的痛哭起來之時;知府也立刻派出衙役去探查了二人的下落。
此時長凡因為害怕被人跟蹤,造成不必要的傷亡之後;也帶著雪舞躲進了山林之中。而長凡看著昏睡的雪舞明白她體內的魔種突然如此失控暴走,定然是與當初救走她的那個人有著什麽關係。於是他安頓好雪舞之後,也立刻書信一封讓血鴿捎去了西雲國。
此時來到宮中的紅伊,看著那個安睡在偏殿的人;拔出自己手中的匕首朝樂離此去的同時;也發現樂離變成一團霧氣消失在了這裏。此時她才明白自己已經中計,而當她想要逃走之際;殿門也被衝進來的人給徹底封死了。
“我跟隨了你這麽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沒想到你既然暗算我,為什麽?明明我一直那麽聽你的話。”
“就是因為我念在你跟隨我這麽多年的份上,我才會一次又一次的縱容你;放過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你無數次的機會。可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背地裏做了什麽嗎?給聶雪舞服食毒藥,讓她體內的魔種失控;造成無辜百姓的慘死。暗中控製我的人,去殺害樂離。但是我知道那是因為你覺得他們虧欠了你,所以才想要複仇。而我也總以為等你想通了便會自己放下這份仇恨了,可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毀掉了我給你的信任;又豈能怪我不顧昔日的情分。”
“那是因為他們都該死,要不是他們我的父母;還有我的哥哥怎麽會死。還有你,你明明說過讓我成為你的左膀右臂;幫你奪得天下的不是嗎?可是為什麽如今你又要因為一個蘭樂離,毀掉我對你這麽多年的期盼還有信任;那我這一路走來所付出的一切還有隱忍到現在都沒有殺了他們究竟是為了什麽?”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可是我也對你提醒過你;要是你永遠的忘不掉那份仇恨便沒有資格留在我身邊。還有當初你可知為何我不肯收你為徒,傳你武功嗎?就是因為我知曉若我當真收了你這個徒弟,隻會成為全天下的罪人。因為你根本連自我的都沒有,隻是一個沒有心;被仇恨操控的可憐人。”
“紅伊當初是我這個做師父的沒有教好你,可是趁還來得及;就此放下這些一切吧。不要一錯再錯,讓自己無法回頭了。”
“夠了,我不需要你們的同情和可憐。還有你冷玥我曾經以為自己沒有跟錯人;但是現在我發現是我錯了。不過如今我就要糾正這個錯誤,讓你們還有蘭樂離都死在我的劍下。”
紅伊話音落下的瞬間,四人看著從暗中出現護在紅伊麵前的四個人和他們打起來之時;刀光劍影間冷玥他們看著招招不留情的人卻根本不敢下重手。
紅伊看著處處留手的幾人拿出損吹起來的同時,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蛇蟲鼠蟻也爬到了楚歌他們的身上。
而楚歌他們一邊驅趕毒蟲,一邊阻止幻兒他們的攻擊之時;在密室中的樂離看著長凡的來信因為擔憂大殿中的情況後也離開了密室。
此時在殿中的楚歌他們,因為那些毒蟲開始失去內力之時;冷玥看著站在那裏紋絲未動的人也抽出手中的血紅劍朝紅紅伊一劍刺了過去。
紅伊看著破損的塤,消失不見的毒蟲;氣憤的朝冷玥一掌打去的瞬間。紅伊看著從冷玥胳膊上爬出來,鑽進自己皮膚中的毒蟲;口吐鮮血推開冷玥之時也半跪在了地上。
楚歌看著被控製住的紅伊,合理使出鞭子纏住其餘的四人後;也用內力逼出了他們體內的毒針。
冷玥看著倒在地上生不如死的人,告訴她自己答應慕蓉會留她一命;必然會做到之後也將她體內的毒蟲逼了出來。
可是紅伊看著自己已經被毒素侵蝕的脈絡,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後;慕蓉也將解毒丸交給了紅伊。
可是紅伊看著慕蓉手中的解毒藥,卻直接將它仍在了地上。並且告訴他們自己寧死也不會將雪舞體內的毒解除;她要讓整個人世還有她給自己陪葬之時;冷玥看著冥頑不靈的人也將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此時走來的人,讓冷玥住手並且讓所有人先行離開時;眾人雖然不放心讓樂離獨自一個人離下;但是也還是聽從她的話先行將昏迷的四個人帶了下去。
“怎麽你也要假惺惺的勸我活下去,然後說服我去救聶雪舞嗎?別做夢了,我不會讓你們稱心如意的。”
“如果你覺得你全部的意義隻是為了複仇,隻有報了仇你才能覺得自己活著;那麽你就繼續為仇恨而活著好了。但是如果你今日就這樣死了,那麽不是違背了自己的初衷嗎?還是說你空有複仇的決心和意誌,卻又接受不了失敗嗎?如果是這樣,我也不再勸你。另外,如果冷玥他們真的不在乎你;沒有把你當成家人。那麽他們便不會一直縱容你,對你百般忍讓;甚至可以包容你所有的過錯了。紅伊有的時候,你退一步看便會可能會看見海闊天空;進一步可能會是萬丈懸崖。而你究竟是要海闊天空,還是粉身碎骨;如今都隻在你一念之間。畢竟你的生死,隻有你自己才能做主。”
“我隻是不明白為何冷玥當初明明讓我們殺了你,可是如今卻不止讓你活下來;還有把西雲國交給你。我想不明白,這到底是因為什麽;而且當初若不是因為你的父親;因為離家我的哥哥又怎麽會無辜慘死。所以我不想在因為你,因為別人毀了我現在這個好不容易重新擁有的家;也不想在經曆曾經的痛苦還有傷悲了。”
“我為當年爹爹和暗門所做的事情和你道歉,也理解你的怨恨。而我也答應你,我會和冷玥一樣建立一個紅伊所需要的家國;不會再讓你還有其他的百姓過著骨肉分離;顛沛流離的日子了。所以請你相信我一次,也相信冷玥一次如何。如果我做不到的話,那麽不管你是要將冷玥重新找回來;還是將西雲國重新奪回來我都沒有意見。另外這麽多年,你既然恨冷玥對你無情無義;為何不去問問他當年他既如此恨你;又要將你留下的原因呢。”
樂離說完將那顆掉落在地的藥丸撿起重新塞回紅伊的手中時,也拄著拐杖離開了大殿。而紅伊看著手心中的藥丸,想著樂離的話也才發現原來自己軟弱的要死。根本不甘心就這樣死去,想要活下來。
紅伊想著將藥丸吃去去之時,在外麵看見的冷玥對樂離道了一聲謝謝之後;樂離告訴冷玥自己雖然可以讓她放下仇恨;但是解鈴還須係鈴人後也先行離開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