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方便沈黎的輪椅下樓,陳宇寰特意在樓梯上安裝了簡易電梯。

溫芹看著兩人下來,表情交相輝映,嘴角微微上翹了一下。

“沈小姐,你中午也沒吃多少,晚上我做了幾個新菜,好吃的話你多吃一些。”

林姨看到他們過來,趕忙說。

陳宇寰眉頭皺了皺:“中午就胃口不好嗎?”

沈黎現在覺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真是太不值得拿出來說了,隻好胡亂解釋:“可能前兩天吃多了,積食。”

陳宇寰轉頭看看溫芹:“給她把個脈?”

溫芹想說是心病,但也不好揭穿,隻能像模像樣地搭上脈,神情嚴肅。

“怎麽了?阿黎的身體不好嗎?”陳宇寰看她的表情,又緊張了起來。

溫芹心裏暗笑,說:“嗯,心情鬱結,氣血不足。宇寰哥你要多陪陪沈小姐,讓她開心點。但是也不能情緒起伏太大。”

陳宇寰明白,溫芹在給他暗示呢。

“咳!”陳宇寰把手攏在嘴邊,輕咳一聲。

“好,知道了,忙完這一陣,後麵會好一些。”

沈黎也知道他忙,就是從醫院回來之後,基本都是一個人待著。

她不是受不了孤獨,隻是發生綁架事情之後,她這些天突然有一些後怕。尤其是和母親有關,那種不安的感覺又會越來越嚴重。

沈黎晚飯的確多吃了一些。

“沈小姐,今天晚上月亮很亮,你可以讓宇寰哥推你出去走走,多穿點別著涼。”

沈黎點點頭,對溫芹說:“你可以叫我阿黎。”

溫芹點點頭,起身幫林姨一起把碗筷拿到廚房裏,然後洗淨手繼續去搗藥了。

陳宇寰把披肩給沈黎圍上,然後推她出去到後院逛園子。

兩人再回來時,溫芹已經等在沈黎的房間門口,準備給她上藥了。

陳宇寰蹲下身,撫摸著沈黎臉上的傷痕,說:“先去上藥,一會我再過來陪你。”

沈黎點點頭。

進了房裏,溫芹把冰涼的藥膏一層一層抹在沈黎的臉上。

“小芹,謝謝你。”沈黎知道,溫芹剛才是在替她傳話。她雖然覺得孤單,但她也不會開口去提要求。

溫芹回答:“你不怪我,故意說宇寰哥找到救命恩人,但又沒說那個人是你嗎?”

沈黎搖搖頭。

“如果那個人真的不是你,你會怎麽辦呢?”

沈黎:“離開吧。”

溫芹:“阿黎,你還記得當初你對我說的話嗎?”

“你說的我不能成為挾恩圖報的人,我應該追尋我自己的緣分。當時的你,給我的感覺就是沉穩獨立。其實當時我並沒有卸下我的心思,我隻是覺得原來宇寰哥喜歡這樣的女孩,那我就要去做這樣的女孩。”

“當我真的讓我自己獨立起來的時候,我突然發現我沒有了這些心思。我隻想把爺爺的醫術流傳下去,幫助更多的人。就像你說的,他對於我隻是生命中的過客,不是那個緣分的人。”

“阿黎,你有些患得患失了。既然選擇了宇寰哥,你就應該堅定自己心裏的感受。退一萬步說,如果有其他人出現在他身邊,你也應該相信你們之間的感情,不會為任何一個人而轉移,隻要你們彼此信任和堅定。”

溫芹把藥膏塗好,用紗布重新包紮。

“他受傷的時候,堅定不移地要站起來去找你。你也應該堅定不移地相信,他願意和你承擔所有。”

溫芹的話,像一把鑰匙,替沈黎打開了一道門。之前她在躊躇要不要進入門後的世界,溫芹的話語,推動她進入了那道門。

沈黎微微啟唇:“小芹,謝謝。”

溫芹替她包紮好,眉眼彎笑地輕聲說:“放心哈。過兩天我就可以走了,還你們二人世界了。”

沈黎被她逗趣,眼色尷尬。

突然才反應過來:“還有兩天你就走了?”

溫芹點頭:“你臉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肋骨的骨頭也在慢慢愈合了。我會留下藥,告訴林姨怎麽吃,怎麽抹。”

“小芹,你沒想過把溫老的醫術發展到其他地方嗎?”

跟溫芹朝夕相處了這一段時間,沈黎對她的醫術也很佩服,雖然她一直很謙虛地說她隻學到爺爺的兩成功力。

溫芹其實認真地思考過。

“爺爺以前是老一輩的行醫方式,靠口口相傳,上門生意。但最近我也觀察了一下市場需求,雖然靠爺爺的名氣,不愁有人上門,但畢竟宣傳力還是有限。溫家留下來的很多祖傳秘方,確實可以幫助更多的人。”

沈黎:“那你打算到哪裏發展?”

溫芹笑笑:“港城。”

沈黎驚訝了一下,隨即有些歡喜。

“這段時間我也在找地方,和團隊,應該很快就能開第一間醫鋪了。”

沈黎點點頭:“恭喜。如果有需要幫忙的,一定要告訴我。”

溫芹:“那就先麻煩阿黎以後多介紹生意了。”

上好藥,溫芹就退出房間了。

過了一會,陳宇寰進來了,看到沈黎拿著畫板在畫著什麽。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她身後,看到她在畫一個建築設計圖。

好像是兩幢樓隔著一條河,兩岸相望。

其中有一幢有些眼熟,他不禁湊近了看。

沈黎畫著畫著,感覺到畫板上有一片陰影落下,回頭才發現身後的人。

“在畫什麽?”

沈黎豎起畫板,指著左邊的建築,問他:“你看這個覺得眼熟嗎?”

陳宇寰端詳了一會,才說:“有點像當時你去震宇做的提案。”

沈黎點點頭。

“嗯,你還記得呢。不過後來修改成這個樣子,提交給安氏了。”

陳宇寰恍然大悟。

“那另一幢是什麽呢?”

沈黎側頭看他,笑意盈盈地說:“給安氏改完設計,我就總覺得缺點什麽,但怎麽改好像都不合心意。有一天偶然和王楠看了那片區域更大的地圖,才發現原來離海城和港城的海岸線這麽近。”

“這個設計其實有名字的,叫聽海。我突然想如果能在港城建一個隔海相望的建築,能起名叫望岸,就非常完美了。”

經過她這麽解釋,陳宇寰又仔細看了看兩個建築。

聽海,望岸;像一個女子在海這邊聽遙遠的浪潮聲,而她身後,有一個偉岸欣長的身影,隔海望著對岸的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