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猛然醒來,腦海中還殘留著夢裏那個可怕的場景。

左右兩個都是她最愛的人,竟然要她選擇隻能救一個。

突然,她腦子閃過一個光團,似是讓她明白了什麽,可是她卻又沒有抓住。

她醒來就再也睡不著了。

輕輕拿開陳宇寰纏著她的手臂,套了一件外套,就下床悄悄地走到客廳。

她也睡不著,不知道幹什麽,倒了一杯水,就窩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把音量調到了最小,就這樣讓電視上放的場景在自己眼前閃來閃去。

她抹不掉剛才那個夢遺留的感覺,實在是太真實了。她都能感覺到夢裏自己那種撕裂般的心疼,兩邊都是摯愛的人,卻隻能救一個。

太可怕了!

陳宇寰半夜醒來發現身邊空無一人,等了一會還沒見人回來,他隻能起身出了房間。

房間門才開出一條縫,就看到外麵閃著亮光的電視前,坐著一個黑影。

陳宇寰走過去,慢慢旋開了角落裏的落地燈。

沈黎完全沒感覺到周圍的光線變亮了,還是這樣默默地看著電視機。

“阿黎,怎麽了?”

直到身邊的沙發陷下去,沈黎才感覺到旁邊有人,不過她還是沒有什麽反應。

陳宇寰攬過她的肩膀,替她掖了掖衣角。

“做噩夢了嗎?為什麽不叫醒我,要自己跑出來?”

沈黎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才驚覺自己的心涼颼颼。

她突然顫抖了一下,陳宇寰才低頭看她的臉色蒼白得很。

他把沈黎緊緊抱住,緊張但又保持的溫柔的音調:“阿黎,夢都不會成真的。可能隻是昨天太累了。”

沈黎搖搖頭:“宇寰,你還記得昨天在海邊的機場公路上看到的那場車禍嗎?”

陳宇寰一驚,這事情他原本不打算跟沈黎說的。既然處理幹淨了,就不需要和她說了。

但沈黎問起,他也隻能先應和一下。

“嗯,我記得。”

沈黎:“我總覺得那個場景和你當時出車禍的樣子好像,總覺得是同一個人幹的。”

說完,沈黎又打了一個冷戰。

陳宇寰嘴上安慰著沈黎,但心裏卻把這話聽進去了。

沈黎在他安撫之下,慢慢又睡著了。他把沈黎抱回房裏,然後關上門,又拿起手機返回客廳。

“老秦,那邊怎麽樣?”

老秦:“七哥去回複完成任務了。”

陳宇寰:“沈從呢?”

老秦:“給他換裝送上回國的飛機了,按你的吩咐直接送到陳家,就說是陳家的來探親的親戚。”

陳宇寰:“嗯。繼續跟進。還有,找人再去調查當年我的車禍。”

老秦愕然:“陳總,當年老陳總也說讓我們去調查,我們查遍了所有可能性,都沒有針對你的證據。”

陳宇寰:“不是針對我,是針對沈黎。”

放下電話,他輕手輕腳回到房間,看到沈黎睡得很熟,但是總是翻來翻去的。

他繼續回到**,把她抱入懷裏,她才睡得更安穩一些。

這回輪到他睡不著了,靠著床頭,看著懷裏睡著了也時不時皺眉的人,他的腦中反複地在演算一個問題。

第二天,他們又一起去見了凡叔。

“你們這是來監督我來了?”

凡叔在茶桌前泡著茶,看著他們肩並肩走了進來。

沈黎笑笑說:“凡叔說笑呢。”

凡晟:“放心。貨物前兩天已經全部移交給小顧了,他現在應該已經在和Y國聯係了。”

沈黎點點頭,感謝凡晟的辦事神速。

“聽說你們去A國見了你弟弟?”

沈黎:“是的,他本來想和我一起回去。但我覺得他待在A國會好一些。”

陳宇寰聽到,握著茶杯的手不自覺抖了一下。

凡晟也同意沈黎的安排。

“那你們下一步想怎麽做?”

陳宇寰:“之前綁架沈黎的那個人,我們放了回去做眼線。他發現慕容玲瓏和沈雲朗可能有些不對頭的關係。正在從這條線往下查。還有一條線,就是阿黎母親給你們的兩套衣服。我覺得這兩套衣服應該藏有什麽玄機。”

凡晟和沈黎互相看了一眼。

“那我們一起研究研究吧。”

上次沈黎來時,就把衣服留下了。這時兩件衣服又重新拿了出來,平鋪著放在一張大長桌上。

凡晟拿個放大鏡仔細地看著兩件衣服的紋路,沈黎則走得遠一些,把兩件衣服當成一個整體來端詳。

兩個人圍著衣服轉了一圈又一圈,也沒看出什麽特殊的地方。

沈黎突然好像看出了點什麽,她走近長桌,把母親給她的那套衣服從左邊拿到了右邊。

現場頓時突然安靜了下來。

隻是簡單地換了個位置,兩套衣服擺在一起,就好像變成了一幅畫。

左邊是黑色的龍服,右邊是紅色的鳳服,本來是涇渭分明的兩件衣服,此時卻因為兩套衣服上的龍鳳金線纏合在一起,組成了龍鳳呈祥的圖形。

沈黎自己也驚了一下。

她剛才隻是想著婚服是男左女右,試了一試,結果真的試出了驚人的效果。

兩套衣服上的金線,合並在一起仿佛突然有了生命,那些金燦燦的絲線似是突然散發了光芒。

那條眼神灼灼的金龍,和向上和鳴的鳳凰,好似動了起來,隨著金線勾勒的圓形輪廓在遊動。

凡晟也很驚訝,蘇慈的手藝他看的成品很少,沒想到如此出神入化。

沈黎腦中突然又有昨晚那一個光團掠過,似乎又悟出了什麽。

她下意識地走過去,用手在兩件衣服的連接處不停地按壓。

“這裏好像藏著東西。”

凡晟和陳宇寰趕忙走上前,也都伸手上去學沈黎的樣子按壓了一下。如果隻是按壓一次,確實沒什麽區別,但是按壓了幾次,的確會感覺到裏麵某一部分跟旁邊的布料按壓下去手感不一樣。

凡晟也有同樣的感覺。

三人互相停下了手,都沒有說話。

“阿黎,我覺得沒有一定的證據,我們不要破壞這兩件衣服吧。”

凡晟猜出了沈黎想做的事情。

沒錯,她想把這兩件衣服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