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喊南初名字的聲音響起,南初當即愣住,巡音而望。

沈屹正開著一輛黑色轎車,緩緩跟在她身後。

“趕緊上車。這邊有抓拍,我不敢停太久。”

沈屹溫和的語氣中透著從未有過的強勢,她沒有糾結,乖乖上了後車座。

車子平緩駛入熙熙攘攘的車道,沈屹問了句去哪兒。

剛剛在片場,她因為沒幫遲到的舒心胡攪蠻纏,而惹怒舒心。

舒心說,馬上讓她滾出辰豐傳媒。

她不想失去這份工作,在錦城又沒有可以為她出謀劃策的朋友。

出於對沈屹的信任,她決定把當前的困境說出來,聽聽沈屹的建議。

“如果沈教授不趕時間,就送我回南區的越藍城吧。”

沈屹爽快應下,輕輕蹙眉,“你每天從越藍城往市區趕,通勤有些不方便。”

“還好。”她若有所思,說起當前最在意的問題,“沈教授,我明天極有可能會麵臨失業。”

“說來聽聽。”沈屹來了興致。

她把舒心遲到的整件事說了一遍,出於對藝人隱私的尊重,隱去了舒心的男朋友。

“你做得沒錯。”沈屹不假思索地鼓勵,“如果辰豐傳媒高層聽信舒心的一麵之詞,把你開除,是他們的損失。”

“可是,我隻是一個沒有任何話語權的實習生。隻要舒心去高層那裏告我的黑狀,很可能不會有人深究事情的真相。與其被辭退,不如我明天主動遞交辭職報告,為自己留一份體麵。”

“無論什麽職場,都充斥著不公和傾軋。你就算從辰豐傳媒離職,入職別的公司,後續也可能遇到更大的不公。不能總是甩下一張辭職報告,一走了之吧?”

沈屹不疾不徐的反駁,南初聽著非但沒有半點不舒服,還很受用。

“南初,你在這件事上唯一做錯的就是,沒有及時提醒舒心要遲到了。”

沈屹語調溫和慵懶,“你不是哪個藝人私自雇傭的助理,而是辰豐傳媒的簽約員工。既要負責藝人的日常生活,也要維護藝人的口碑和名聲。遲到是業內大忌,隻要藝人犯錯,你就要隨時對藝人進行言語約束。”

“你這麽一說,我腰杆又硬起來了。”她由衷地舒了口氣,“就算辰豐傳媒明天逼我離職,我也會據理力爭。”

“這就對了。”沈屹臉上漾出抹欣慰的笑。

這時,沈屹的手機響起。

因為手機連接了車載播放器,前麵中控屏上出現了“母親大人”的備注。

南初莫名想笑。

因為這個備注帶有明顯的調侃,與沈屹一貫的沉穩不符。

沈屹騰出隻手關掉車載播放器,一時之間沒找到藍牙耳機,索性點開接聽鍵和免提。

“阿屹,錦大都放假了,你怎麽還不回京城啊?你二姐上午從M國回來了,今年準備在京城過年。年關將至,你祖母每天都要念叨好幾遍,你什麽時候回京。”

沈媽媽聲音溫和慈愛,對沈屹的關心隔著手機屏溢出來。

“還有些工作在收尾,估計得年底回去,麻煩您老人家向祖母好好解釋。”沈屹還是帶了些許愧疚。

“從你決定去錦城,我就不看好。才半年,就鬧出勾引女學生的醜聞。我實在想不通,你年後為什麽還要繼續留在那裏!”

沈媽媽失望地歎了聲。

沈屹用開玩笑的語氣回,“您和祖母一直替我安排相親,我是真的怕了,準備在錦城避上幾年再說。”

“你都二十八了,連個交往過密的女朋友都沒有。你大姐當年也是京大法律係特優生,二十八歲那年都結婚生子了。”

“我還有事要忙,先不說了。”

沈屹聽到“結婚生子”四個字就頭疼,急著結束通話。

“阿屹,就算我和祖母不催,你也該把工作放一放,交個女朋友談場戀愛了。”

沈母又甩出句令他不舒服的話。

“好好好。”他笑著敷衍,主動結束通話。

坐在後麵的南初想笑,卻又出於對沈屹的尊重不敢笑。

“事業剛剛穩住,家裏就隔三岔五地催婚。我早就想好了,等什麽時候過夠了單身生活再回京城。”

沈屹眼睛的餘光,從後視鏡中落在南初身上。

南初正垂著眼簾看手機,精致的五官上掛著淺淺的笑意。

“我還以為,像沈教授這樣年紀輕輕就事業有成的人,是不會有煩惱的。看來,是我的想法太膚淺了。”

“人有七情六欲,怎麽會沒有煩惱呢。不過,正是因為有了煩惱,才能體會到幸福的來之不易。”沈屹語氣意味深長。

南初聽得心頭一震,“連沈教授都有煩惱,我這點小挫折當真不算什麽。”

“你能這樣想,我由衷替你高興。”

兩人不緊不慢地聊著,南初在沈屹這裏學到了很多為人處世的道理,都是書本上沒有的。

“南初,我們的事兒鬧上錦城熱搜的時候,我看到有網民說,你這些年一直住在周家。”沈屹忽然提起這個話題。

她心情本來很好,聽到“周家”兩個字,臉色當即沉下來,輕聲說了句“是的”。

沈屹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不悅,立馬轉移話題,“什麽時候能完成論文的初稿?”

“年前。”她果斷回應。

“等你的好消息。”沈屹說話的時候,車子駛入越藍城地下停車場。

南初計劃在小區門口下車,沒想到一個走神,沈屹就把車開進了小區。

她沒有矯情,大大方方報出寓所的樓號和單元號。

一兩分鍾之後,車子停在她上樓的入口處。

她擰開車門,“沈教授,時間不早了,我先上樓,你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

“好好睡一覺,把剛剛在片場的不愉快統統忘掉。”

沈屹與她揮手道別。

她禮貌道謝,直奔電梯間。

與舒心在片場不歡而散之後,她一直在後怕,生怕明天會收到辰豐傳媒的離職通知。

與沈屹聊完,內心變得十分平靜。

有錯的是舒心,不是她。

就算辰豐傳媒高層有辭退她的打算,她也要與他們好好掰扯掰扯!

令她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上午迎來了兩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