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心接連一周都沒有拍攝通告,南初以為這幾天不用出門了。
可是沒想到,晚上十點半,工作群中發了明天上午九點在辰豐傳媒開會的通知。
南初早上坐地鐵去的市區,路上收到了沈屹發來的一條微信轉載。
點開,是錦大公眾號對她和沈屹被舉報問題的詳細說明。
洋洋灑灑兩千多字,措辭淺顯易懂又不失嚴謹。
最後,還附上了學校替她和沈屹起訴匿名舉報者汙蔑、造謠的法院回執。
南初看完之後意猶未盡,又認認真真看了一遍,才長長舒了口氣。
在心中積壓了幾天的憋屈和鬱悶,這一刻總算煙消雲散。
下地鐵前一分鍾,她才想起高興過頭,忘記給沈屹做回複了。
忙在微信中、發去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包。
沈屹秒回四個字:塵埃落定。
到了辰豐傳媒,南初發現來參加會議的,除了像她這樣沒什麽業績的助理經紀人,就是公司內所有的十八線藝人。
舒心自然也來了。
作為舒心的助理,即便昨晚發生了不愉快,她還是主動走向舒心,喊了聲舒小姐。
舒心妝容精致,長睫輕垂緊盯手機,沒做任何回應。
南初臉頰泛紅,有種熱臉貼冷屁股的既視感,選擇了會議室最後一排最不起眼的位子落座。
會議由辰豐傳媒一位姓邱的副總主持,言辭犀利,先責問再坐的藝人,為什麽到現在還在十八線晃**。
這個時候,坐了三十多名辰豐傳媒員工的會議室鴉雀無聲。
邱副總又板著臉說:“入職時間短的,情有可原。入職兩年以上的就該好好反思了!公司把拍攝資源給到你手裏,你遲到,耽誤拍攝,讓人家以後怎麽敢用你!”
雖然內涵的是舒心,但南初心裏很不是滋味。
會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邱副總最後公布了更為嚴苛的考核製度。
從明天開始,公司隻為咖位低的藝人提供相應的合作資源,能否拿到這個資源,還要看合作方對藝人的認可度。
藝人想提高認可度,必須足夠敬業、認真。
公司對旗下的十八線藝人,放棄的心思很明顯。
要想在同一個起跑線中衝出來,以後需要經紀人去為藝人找合作!
更可怕的是,辰豐傳媒隻給了他們一年的時間。
邱副總還說,明年這一天,在座的藝人和助理,隻要咖位在原地不動,那麽就是離開辰豐傳媒之時。
隻要藝人咖位能提高,哪怕是還在試用期的助理,一樣可以漲薪水。
會議結束,會議室內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但,又不得不簽了類似於軍令狀的合約。
每位藝人和助理經紀人就是一個整體,隻要一年升不了咖位,就一起離開辰豐。
辰豐影視傳媒在國內娛樂圈地位很高,縱使這種合約有不合理的地方,也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兒。
因為,接受不了可以走人,想簽辰豐傳媒的藝人多了去!
南初走進會場那刻,有些忐忑。
生怕因為昨晚的事,被要求離職,沒想到壓根沒人提那檔子事兒。
簽合約的時候,盡管舒心看都沒看她一眼,但兩人的手寫簽名還是緊緊寫在了一起!
從今往後,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對初入職場的南初來說,無異於一個巨大的挑戰。
辰豐傳媒高層離開之後,會議室先是竊竊私語,後來變成了憤憤不平的議論。
激烈的議論之後,是歎息,是不得不屈從於現實的無可奈何。
南初沒有怨天尤人,大家在急聲抱怨的時候,已經在規劃舒心以後的工作了。
因為有壓力,才有動力!
她試著從辰豐傳媒高層的角度,解讀剛剛的會議。
儼然是甩包袱的節奏!
如果不想成為被甩掉的那個,從明天起,必須去為舒心找資源拉合作。
等到舒心拎著包包從後門經過,她起身追過去,“舒小姐,談談吧。”
“我約了男朋友吃午餐,沒時間與你談。”舒心頭也不回地走掉。
南初氣得差點心梗!
舒心就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隻怕辰豐傳媒的考核業績還沒壓死她,她就被舒心給氣死了。
從辰豐傳媒出來,手機來電響起。
看到是周淮言,她以為自己眼花了。
又看了眼手機屏,還真是周淮言。
如今,腹中的小東西沒有了,她也徹底絕了對周淮言的念想,根本沒有接聽周淮言電話的欲望。
果斷拒接。
緊接著,來電又響。
這次不是周淮言,而是她親媽——餘清韻。
點開接聽鍵,餘清韻帶了抱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來錦城了,現在在周家老宅,你過來一趟,我有事與你說。”
“我在忙,沒時間過去,真要有事,在電話中說就行。”
她曾經發過誓:如果再去一次周家,就變成一條狗。
發過的誓言還曆曆在目,她又怎麽會食言呢?
“看到你被人在網上肆意汙蔑,我剛到K國度假又趕了回來。”餘清韻了解女兒的脾氣,主動做出讓步,“已經到飯點兒了,你真要不來周家老宅,我們就約個地方見麵、一起吃頓飯。”
這六年,南初內心深處對母愛是深深渴望的。
餘清韻的話,還是觸動了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顫聲說出個“好”字兒。
“我來定餐廳,稍後發你手機上。”餘清韻尾音泛著惆悵掛了電話。
南初很快收到了訂餐信息,是一家高端私廚。
在南初眼裏,餘清韻骨子中的利己主義根深蒂固,每花一分錢,都會掂量這錢以後能不能回饋到自己身上。
母女見個麵、吃頓飯而已,選擇人均四位數的私廚,與餘清韻的做事風格嚴重不符。
南初的猜測一點沒錯。
等她敲響私廚包間的房門,最先看到的是周淮言那張宜嗔宜喜的臉!
“小初來了。餘阿姨一直在念叨你,趕緊坐到阿姨身側好好聊聊。”
周淮言的聲音令她渾身惡寒。
她沒有應聲,轉眸看到了周母。
第三個入眼的才是餘清韻。
正準備與餘清韻打招呼,一個她不想看到的男人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