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和沈屹並肩走出航站樓,抬眼就看到了周淮言。

周淮言正拎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與妹妹周嘉寧從另一個出口出來。

周嘉寧的注意力在手機上,根本沒看到南初。

南初和周淮言的目光隔著十幾米的熙攘人群,不期而遇。

明明昨天還在京城見了一麵,這一刻對南初來說,卻隔了萬水千山。

有的人,剛剛認識卻能令人推心置腹。

而有的人,認識的時間很長,卻漸行漸遠。

周淮言眯著眸,玩味的目光從南初落到她身側的沈屹身上。

沈屹朝他頷首一笑,溫聲對南初說:“遇到小周總了,去打個招呼吧。”

“不用了。”南初斂起視線,聲音清冷。

“也好。”沈屹忙轉移話題,“等見到舒心,你好好與她聊一聊。如果她能從失戀中走出來,辰豐傳媒或許會網開一麵,繼續給她資源。如果還是消極怠工,我朋友也幫不了他。”

“沈教授,我會努力說服她的。其實她長得漂亮,又是科班出身,有演技、台詞兒功底也紮實,就是有點戀愛腦。隻要以後不在感情上犯渾,遇到個契機,一定會翻身。還是要麻煩沈教授,在辰豐傳媒高層朋友那裏替她說句好話。”

登機前,沈屹曾告訴她,有個朋友在辰豐傳媒做高層管理人員。

“娛樂圈中最不值錢的就是年輕、漂亮。”沈屹不疾不徐否定掉舒心的優點,“拚的是腦子和努力。真要戀愛大過天,不如退圈找個人嫁了。”

這話說得沒毛病,南初找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

“抱歉,我隻是就事論事,沒有詆毀舒小姐的意思。”沈屹以為她生氣了,解釋道。

“我是該好好與舒心談談了。”南初若有所思,“做她的助理,不光要照顧衣食住行,還要時刻擔心她的情緒和人身安全。長此以往,隻怕她還活得好好的,我已經被折騰瘋了。”

“南初,你隻是辰豐傳媒的一個實習生,一個月也就五六千塊的薪水,年後還有論文答辯,到時候精力可能跟不上。倒不如,我讓朋友給你換個安分守己的藝人來帶。”

“還是算了。”她一口回絕,“我與舒心處了幾天,已經有了遠超同事的友誼了。”

“我隻能說祝你好運——”沈屹說話時,周淮言喊“小初”的聲音從對麵傳來!

南初巡音而望,周淮言正獨自站在她和沈屹前方三四米的地方!

沈屹是個得體的人,想打聲招呼,卻因為周淮言眸底深深的敵意、而打消這個念想。

雖然沈屹沒有談過一場正兒八經的戀愛,但也知道,這份沒由來的敵意,是明目張膽的醋意!

不用南初和周淮言兩個當事人說,他已猜到兩人曾經的關係。

一時之間,沈屹心口百轉千回。

“沈教授,我有話與小初說。”周淮言冷聲對沈屹下了逐客令。

沈屹試探地看向南初,“我去二號停車場等你。”

“我和小周總沒什麽好說的。我們直接打車回市區。”南初最看不慣周淮言說一不二的樣子,冷聲拒絕。

周淮言看到她和沈屹並肩走在一起那刻,就窩了火,現在,更是顏麵掃地。

“餘阿姨動手術需要簽字,你忙著所謂的工作,連個麵都不露。現在,餘阿姨還在醫院躺著,你作為親生女兒該去看看了。”

“去,還是不去,不勞小周總費心。”

她一口一個小周總,令周淮言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疏離。

周淮言依舊擋在前麵,沒有讓路的打算,“有了沈教授撐腰,說話比以前硬氣了很多。”

“確實如此。”她賭氣回應。

麵對強勢霸道的周淮言,服軟低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周淮言說氣話胡話,她非但不生氣不解釋,還順著往下說,為的就是氣到周淮言!

此時此刻,周淮言憤怒又隱忍的表情已經在告訴她——她做到了!

“小周總,麻煩你讓一下,我和南初趕時間。”

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的沈屹,徐徐開口。

周淮言訓斥南初的話哽在嗓子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因為,南初的冷漠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自從他從淩城回來,南初就變得淩厲較真,時不時地與他唱反調。

如果他再強勢一點,兩人指定還要發生口舌之爭,又要被沈屹看了笑話。

就此打住,算是為自己留了體麵。

他努力平複好情緒,“餘阿姨住在第二人民醫院2號住院部,16層八號病房。”

南初還沒來得及應聲,周淮言已闊步走進人群中。

“阿姨住院了。”沈屹問了句。

她嗯了聲。

沈屹沒再吭聲,兩人上了出租車後,沈屹對司機說去二院。

南初這些年早就被餘清韻傷透了心,暫時沒有去看她的想法,朝正在開車的司機喊,“不去二院,去頤和醫院。”

頤和,是錦城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人醫院。

舒心跳河被救,第一時間被送進頤和。

坐在副駕駛的沈屹轉眸,不解地看向她,“舒心已經脫險,也有家人陪伴,你不用急著過去。”

“還是去頤和吧。”她固執己見。

沈屹得體地說了句“好”。

這時,南初的手機來電響了。

看到是周家的座機號,她不想接,剛把手機調成靜音,不明就裏的沈屹友好地提醒了句“你有電話”。

“不接了,是個推銷保險的。”她撒謊。

但一分鍾不到,她收到一條信息:南初小姐,我是何姨。夫人讓我清理你的臥室,裏麵的兩箱書你今天務必搬走,否則夫人就讓我當垃圾處理掉。

何姨,是在周宅多年的住家保姆。

南初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上午十一點十分。

如果直接去周宅,就趕上了飯點兒,在京城念書的周嘉寧剛回來,周淮言和周母十有八九也在。

她不想與任何周家人打交道,即便是關係不錯的周嘉寧,也不想見。

還是繼續原來的計劃,先去頤和看望舒心。

為了留住臥室的兩箱書,她果斷撥出周淮言的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