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想給周嘉寧打電話,讓她幫忙把書留到晚上。

可是轉念一想,偌大的周宅不可能容不下她的兩箱書,肯定是周淮言搞的幺蛾子。

以她對周淮言的了解,剛剛在機場被她懟了,肯定懷恨在心要折騰她。

找周嘉寧,不如找周淮言這個始作俑者!

周淮言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傳來那刻,她立馬放低姿態,“剛剛接到何姨發來的信息,說阿姨讓她清理我臥室的兩箱書。麻煩你給阿姨說一聲,我現在有事要忙,等傍晚回去搬書。”

“現在是十一點十五,我隻給你四十五分鍾的時間。過了十二點,就讓何姨把兩箱書扔進外麵的垃圾桶。”

周淮言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南初氣得想罵人,卻因為沒有多少罵人的詞語儲備而語塞。

“你還有四十四分鍾二十八秒,倒計時開始。”

周淮言果斷結束通話。

南初崩潰咬唇。

越是不想去周家,周淮言越是卯足了勁兒逼她!

上次離開的時候,她已經發過誓,如果再踏進周宅半步,就讓老天爺把她變成一條狗。

現在不去周宅,那兩箱書就別想了。

去了,麵對她的肯定是周淮言母子的言語羞辱。

坐在副駕駛的沈屹,把她與周淮言的通話聽了去,雙眉輕蹙問道:“先回周宅?”

她愣了片刻,艱難地說了句“好”,向司機報出地址。

車子駛入市區,路過錦大南門所在的昭陽路時,南初向沈屹下了早就想好的逐客令。

“沈教授,這兩天你幫了我們太多,感激道謝的話我也不會說,等舒心出院,我們一定請你吃飯。我現在要去周家,你先回公寓休息吧。”

錦大一直有為外地教職員工提供住房的福利,南初認為沈屹一定住在學校的教職員工公寓。

沈屹麵色微滯,眸底快速劃過外人窺不到的不悅,朝司機喊了聲:“前麵路口停車。”

車子又駛出幾十米,穩穩停靠在路邊。

沈屹下車前已經調整好情緒,看向南初的時候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真要遇到不好解決的問題,記得打我電話。”

“好。”她對沈屹心懷感激。

沈屹到京城還沒在家待幾天,就陪她回了錦城。

雖說沈屹愛慕舒心,是心甘情願的幫舒心,但撇開舒心,沈屹這陣子也幫她不少。

新論文寫作材料的百分之八十,是沈屹提供的,手機被周淮言摔壞後,是沈屹借給她錢買了新的。

她,真的有必要向沈屹表示一下謝意。

“沈教授,如果晚上有時間,一起吃頓飯。”

沈屹當即愣住,展顏一笑,“好。我來定位子,待會兒發你微信上。”

“我來定位子,先說好,這次由我來掏錢。如果你再與我搶,今晚的約飯立馬取消。”

她強勢表態。

沈屹點頭,“我完全尊重你的意見。”

周宅,是周淮言的父親二十年前買地建造的。

地處錦城最繁華的商圈腹地,主打一個鬧中取靜。

出租車載著南初來到周宅大門口之後,南初給司機加了一筆錢,讓司機跟她去主樓搬書。

可是,看門的保安攔住了他們,“言少說了,隻許南小姐一個人進宅子。”

南初徹底沒招兒,隻好讓司機在門口等消息,懷著發過的毒誓要應驗的心情,走進周宅。

正是午飯點兒,周嘉寧又放寒假回來了,這個時候一樓的飯廳應該正飄著飯香才對。

可是,整個一樓冷冷清清,隻有何姨在擦拭著一套茶具。

南初主動開口:“何姨,中午家裏沒開火做飯啊?”

“夫人的一個牌友為嘉寧小姐擺了洗塵宴,她們都出去吃了。言少在二樓等你。”

何姨的最後一句,令南初心裏咯噔一下。

這個時候,她越發確定周淮言逼她回來沒懷好意!

上樓前,她做了個深呼吸。

她和周淮言的臥室相鄰,兩個臥室都開著門。

路過周淮言的臥室時朝裏麵瞥了眼,空無一人。

也就是說,周淮言此時正在她住過的臥室裏等她。

進門前,她沒敲門,直接清了清嗓子咳了聲。

“去了京城一趟,被那裏的風給吹感冒了?看來,京城還不如錦城養人。”

周淮言嘲諷的聲音,在房間的落地窗前響起。

她知道,但凡說一句反駁之詞,周淮言會有更犀利的回應。

“書太多了,我隻能分幾次往下搬。”

她沒看周淮言一眼,目光定格在地板上兩個半米高的收納箱上。

搬出周宅那天,她試過,憑一己之力一個收納箱都搬不動!

能幫忙的司機進不來,這些書,她隻能少量多次往下折騰。

正準備找個厚實的袋子裝書,周淮言忽然越過她身邊,把房門關上。

門鎖“哢噠”落下,南初一個激靈轉身,看向周淮言,“你關門做什麽?”

“好好談談。”周淮言眸底閃爍著壓抑多日的欲念,朝她走近。

她沒有躲,勇敢對上周淮言喜怒難辨的雙眼,“談什麽?”

周淮言深深凝視住她,把她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一遍。

即便此時的她素麵朝天,穿的是件寬鬆的大衣,也沒能掩蓋住與生俱來的絕色。

這抹絕色,早就勾住了周淮言的心。

對他來說,南初是周家圈養的一隻金絲雀,飛不高,跳不遠,好拿捏。

但,南初卻寧可喝西北風也要搬出周家,對他越來越冷漠,和沈屹越走越近。

這是他無法容忍的!

在機場看到南初和沈屹同框,他有種牢牢把玩在股掌的小玩意兒,被搶走的既視感。

更多的是內心深處的不安。

再不把南初牢牢困住,隻怕兩人的關係,很快就會徹底偏離他設定好的軌道。

他從西褲口袋摸出支煙單手夾住,看向南初的目光再無昔日的冷漠。

“想談什麽,快點說。出租車司機還在大門口等我。”南初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急聲催促。

“南初。”他握住煙的手指忽然用力,在煙紙上掐出一道痕跡。

她不卑不亢與他對視。

“我想與你——”他眸色如火,席卷了所有的矜持,“繼續一月前那個雨夜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