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
沈屹的神色忽然凝重起來。
南初被他的表情給鎮住。
在她的認知中，沈屹是個溫潤的謙謙君子，說話做事不急不躁，從來沒有這樣嚴肅過。
“南初。”沈屹再次叫出她的名字，“其實，我喜歡的不是舒心，是——你。”
“……”
這次換做南初不淡定了！
紅著臉起身，又坐下。
坐下之後手足無措，看向沈屹的目光質疑又局促。
“沈教授，你確定你在說什麽？”
“我很確定自己在說什麽。”沈屹深深凝住她，表情比剛剛還從容，“這些年，工作占據了我太多時間和精力，沒有交過女朋友，也沒談過戀愛，到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與喜歡的女孩相處。”
這番真誠的告白，把南初的心攪得昏天黑地。
沈屹喜歡的是她，不是舒心！
為她提供寫論文所需的各種資料，給她耐心的答惑解疑，是因為喜歡她！
三更半夜找人去酒吧救舒心，是因為喜歡她！
聽到她回錦城，立馬訂機票陪她回來，也是因為喜歡她！
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震驚。
這時，服務生的敲門聲把她從不安中解救出來。
服務生是來為他們點菜的。
一向好說話的沈屹立馬向服務生下了逐客令，“我們暫時沒有點餐的需要，請你半小時之後再過來。”
服務生恭敬地離開。
南初的尷尬和局促再次上頭，根本不敢看對麵的沈屹。
“我們繼續剛剛的話題。”沈屹溫潤的眉眼中噙著抹笑意，“如果不是你一直對我和舒小姐有誤解，我現在是不會向你交底兒的。”
“沈教授，這是我有生之年第一次被人告白。”她臉上覆了層緋色，努力平複好情緒，主動看向沈屹，“非常感謝你的喜歡，可是我這些年會以工作為主，不會考慮個人感情。”
“實話講，我說出喜歡你，並沒有奢求能得到你的對等回應。我喜歡你是一回事兒，而你現在隻把我當普通朋友，又是另一回事兒。我真心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我。”
沈屹看向她的眼神，深情與內斂參半。
南初心中五味雜陳。
兩人真正打交道的時間不長，即便沈屹的家世和經濟條件不如周淮言，但骨子裏的修養和為人處世的態度，卻能把周淮言秒成渣。
她能入沈屹的眼，是造化，也是福分，隻是——
這樣內外兼修的好男人，她不配！
她與周淮言滾了床單，還意外懷孕、流產，如此的不堪，怎麽能配得上沈屹這樣光風霽月的男人！
“沈教授，或許是先入為主的想法在作祟，我對你除了敬重，再無別的感情。”
為了讓沈屹死心，她又加了句，“我這兩年，並沒有交男朋友談戀愛的打算。”
“現在沒有談戀愛的打算，以後會有的，對吧？”
沈屹第一次向喜歡的女孩表白，就慘遭滑鐵盧，心情頹敗到了極點，但話音中還是帶了濃濃的期許。
“我不知道。”她咬唇，垂下眼簾喃喃，“順利畢業，順利通過辰豐傳媒的試用期，能賺錢養活自己，是我當前的人生目標。感情和戀愛，不在我的規劃之中。”
“雖然你的話令我很不舒服，但是，我會尊重你的決定。”沈屹看出她的決絕，眼神瞬間落寞，朝她擠出一抹生硬的笑，“剛剛的話就當我沒說。點菜吧。”
其實，說過的話，又怎麽能當做沒說呢！
她已然多了幾分局促，再無兩人昔日獨處時的坦然。
點完菜，服務生退去，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中。
她想挑起話題，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而欲言又止。
沈屹雖滿心失望，但臉上依舊是得體的溫和，主動為她倒果汁，拿碗筷餐碟。
“論文寫的怎麽樣了？”最先開口的是沈屹。
“已經停兩天了。”她實話實話，“年前一定能定稿。”
“論文中哪裏有問題，隨時可以找我。”沈屹柔聲叮囑。
她嗯了聲，抬眼與沈屹的目光不期而遇。
以前出現這種情況，她會平靜與沈屹對視，認真聆聽沈屹說的每一句話。
現在，對視還沒兩秒，她就著急忙慌把目光移到別處。
沈屹也已察覺到她的變化，“南初，抱歉，我的告白給你帶來了不好的體驗。令你現在麵對我，十分局促不安。”
“沒有。”她的辯解很蒼白無力。
“我怕你一直誤解我和舒心，所以才選擇了實話實話。希望不要讓這場無疾而終的告白，影響到我和你的友情。”
沈屹的話並沒有說進她的心坎。
她已經暗暗打定主意，吃完這頓飯之後，與沈屹保持該有的距離。
不再主動聯係，婉拒他所有邀約。
因為，她既不喜歡沈屹，也配不上沈屹，最好的辦法就是——遠離！
出於禮貌，她還是回了句“沈教授多慮了”。
這頓飯，兩人吃得很不盡興。
從包間出來，南初第一時間搶著去付賬，卻被告知已經有人提前掃了付款碼。
南初立馬問收銀員多少餐費，收銀員說五百三十二。
她二話沒說，用微信轉給沈屹。
沈屹看到手機上跳出來的轉賬信息，果斷點了拒接。
“如果還想繼續做朋友，馬上把飯費收了。”南初不想與他有過多經濟來往，再次發起轉賬。
沈屹眸底浮起一抹不悅，“朋友之間非得分這麽清？”
“說好了這頓晚飯我請你，怎麽能讓你付賬呢。”
沈屹還是沒能拗過南初，點了收款。
兩人都以為這隻是一次尋常的聚餐，沒想到兩小時之後，網上再次有了“錦大教授潛規則女學生”的新聞！
還附帶了兩人並肩進出餐廳，南初上沈屹車子的短視頻。
南初是睡覺前看到這則新聞的，立刻翻看了幾個點擊率高的曝光帖子。
網上的評論幾乎都是對著沈屹來的，可謂越看越心寒。
什麽禽獸老師，什麽誘騙女學生……沈屹成了不折不扣的色狼！
這些汙蔑快令她崩潰了，幾經思索撥出沈屹的電話。
沈屹依舊是秒接，但這次一反常態，沒有打招呼，而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