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之後，沈屹的沉默令南初意識到——這次網暴比上次更嚴重！
“沈教授。”她試探著問，“我們一起出入餐廳的視頻，又被人放到了網上。”
“十分鍾前，我接到了經管學院副院長的電話通知，說——”沈屹頓了頓，“我接連兩次與女學生鬧出醜聞，學院決定提前中止與我的借調合約。”
南初聽得心頭一顫。
沈屹的人事手續在京大，來錦大教書是借調。
提前中止借調合約，意味著沈屹年後不能繼續在錦大教書了！
“上次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是**裸的汙蔑。這次校方還沒做出調查，難道你就準備承認這莫須有的罪名？”
“副院長說，雖然很了解我的為人，但是，學校的聲譽不能一次次因為我而受到質疑。”
沈屹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失落，“其實，我早就有了離職轉行的打算。隻是沒想到，會以‘潛規則女學生’的惡毒罪名被迫離職。”
“沈教授，你先別急。明天上午，我去學校找相關領導說明情況，一定要讓他們還你我一個清白！”
這次聚餐是南初主動提出來的，如果沈屹因為這個被迫離開錦大，她這輩子都良心難安。
“南初，把我們一起吃飯的視頻弄到網上的人，是卯足了勁兒讓我離開錦大。信不信，如果我這次能留下，還會有下次。”
聽到這兒，南初完全篤定這件事的幕後推手是哪個。
“我一個大男人，又是單身，無所謂。你還沒走出校門，工作還在試用期，以後還要麵對相親、談戀愛——這樣的汙蔑，對你造成的傷害比我更大。所以，我更擔心的是你。”
沈屹的話，令南初鼻子一酸，有種想哭的衝動。
在網上看到兩人被造黃謠的新聞又起來那刻，她想最多的是又為沈屹帶來了大麻煩，根本沒考慮自己當前的處境。
如果說第一次被爆出與男老師走太近，是汙蔑。
這才幾天，又與男老師一起同進餐廳吃飯，還上了男老師的車，就算學校肯再次為他們辟謠，會有人相信嗎？
現在錦大已經放寒假，等新學期開學，同學們會怎樣對她指指點點？
倘若辰豐傳媒以她作風不正為借口，終止她的實習合約，她該怎麽辦？
想到這兒，她開始後怕。
“雖然我和你是師生關係，但都是成年人，隻要不涉及對你進行違規的學術幫扶，就算談戀愛也正常。
近些年高校出了幾個學術妲己，大家對師生關係特別敏感。我和你的事兒，就怕越解釋越亂。”
沈屹的聲音再次傳來。
連沈屹都這麽說，南初心裏更沒底兒了，“沈教授，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手機那頭的沈屹沉默片刻，意味深長道：“這次與上次黑我們的，應該是同一個人。”
南初狠狠咬唇，沒有應聲。
“我記得上次出事的時候問過你，有沒有懷疑對象。”沈屹試探著問。
她聽出沈屹的弦外之音，果斷回了句“沒有”。
“你說沒有就沒有吧。”沈屹無奈地回了聲，“上次報了警也沒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這次，我離開錦大，估計對方就真的滿意了。”
“沈教授，此事又是因我而起，我不會袖手旁觀的。明天先去學校找學院的領導，把事情的原委說清楚，再去派出所報警徹查那些帖子，必須讓發帖人賠禮道歉。”
南初對沈屹懷了深深的愧疚，明確表態。
“你不會天真地以為，查出來的發帖人會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吧？”沈屹問。
她被戳中軟肋，沉默。
上次周淮言親口承認匿名舉報了沈屹，報警後，警方查出的卻是錦大一名保潔員。
在網上造謠沈屹勾引女學生，替女學生寫畢業論文的罪魁禍首，竟然是兩個不用承擔刑事責任的初中生！
以周淮言的本事，這次自然也會完美脫身。
“南初，你別想太多。就算錦大沒有終止我的任職合約，我年後也有離職轉行的打算。”
沈屹不希望她有太大壓力，柔聲開解。
“沈教授的學術能力和口碑，在錦大絕對是一等一。如果僅僅因為我，而以這種不光彩的方式離開，我就罪孽深重了。”
此時，道歉已經不足以表達南初心中的愧疚。
“我橫豎都要離開錦大，以什麽方式離開真的沒有那麽重要。”沈屹繼續安撫，“你別較真了。”
“沈教授——”
南初尾音帶了哽咽，滿腹的愧疚滌**在嗓子眼，還是沒有說出口。
“聽我一句，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馬上關掉手機，睡個好覺。”
沈屹苦口婆心的叮囑，令南初瞬間破防，眼淚順著臉頰流下。
結束通話之後，她果斷撥出周淮言的手機號。
電話接通，裏麵傳來的是周淮言密友上官珩的聲音。
“是南初啊，言哥打牌呢，手腕受了傷，騰不出手接你的電話。你把想說的話告訴我，我替你轉達。”
南初隻是咬破了周淮言的手腕，又沒有咬斷，這擺明了是故意折騰她！
“替我恭喜小初，又和姓沈的上了錦城的花邊新聞。”
南初還沒想好要不要質問周淮言，周淮言就不冷不熱地懟了句。
緊接著，上官珩皮笑肉不笑地說：“言哥讓我恭喜你和姓沈的——”
南初聽不下去了，掛了電話。
躺在**，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明明已經確定是周淮言在使壞，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翌日醒來，她打開手機，就在辰豐傳媒工作群看到了一個震驚的消息！
兩位高層被降級降薪，原因是嚴重失職。
當南初看到，兩人分別是市場部經理和一位分管領導時，立馬陷入疑惑之中。
因為，舒心出事的那個晚上，她曾經向他們打電話求助。
兩人一個關機，一個調成靜音，都沒接聽。
這事兒她隻告訴了沈屹一個人，連舒心都不知道！
為什麽辰豐傳媒高層無一人知曉這兩位失職，卻光速處理了他們？
南初思緒悠悠。
很快，所有的不解和懷疑都落在了沈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