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坐在最後一排的南初,與舒心定好明天去影視城的時間之後,最先離開會議室。
令她沒想到的是,剛搭上回南區的出租車,直屬領導就來電話,說還有個與助理經紀人有關的會要開,讓她回去。
她沒得選,隻能讓司機調轉方向,回了辰豐傳媒。
再次走進會議室,藝人和其他人員已經散去,隻有二十多個助理和經紀人,稀稀拉拉分散在各個位置。
南初進門到落座沒抬眼,就感受到來自沈屹的注視。
這次,她選的依舊是最後麵一排的座位。
邱副總和沈屹做了講話,她聽得心不在焉。
因為,自從得知沈屹成為辰豐傳媒的副總,她的工作熱情就打了折扣,甚至萌生出離職的想法。
短短一個多月,她喜歡上這份充滿挑戰的工作。
累是累,但薪水高啊!
入職第一個月,舒心拿下兩個分量不小的合作,她作為助理領到了兩萬塊獎金。
如果舒心兩部劇下來順利升咖,她後續的獎金會更多。
隻要沈屹不對她死纏爛打,她就不會選擇離職。
她長睫低垂想了很多,會議在一個半小時之後結束。
期間,她連頭都沒抬一下,也沒與沈屹的目光有過一次交匯。
還好,她跟著大家一起離開的時候,沈屹並沒有找借口把她留下。
回到寓所,她簡單收拾了一下衛生,煮了幾個湯圓,吃完就上床睡覺。
明天舒心的電影開工,她又有的忙了。
今晚,她要好好補覺!
睡覺前,她習慣地刷了下微信。
最先看了下工作群,發現沈屹已經進來了,正與幾個高層在發元宵節紅包,大家搶得那叫一個熱鬧。
連一些很少發言的同事,都被炸出來搶紅包。
她默默退出工作群界麵,翻起朋友圈,看到半小時前沈屹發了條說說:煙花易冷,人事易分。
短短八個字,隻配了一張煙花在夜空綻放的圖片,寂寥又冷清。
南初莫名心酸,放下手機關燈睡覺。
一夜好眠。
次日,與舒心一起開啟了忙碌的工作。
欒鳴在圈內口碑很好,新電影開機,很多業內大佬都來捧場。
作為舒心簽約公司的辰豐傳媒,也特別給力,沈屹和邱副總帶了賀禮和紅包來到片場。
沈屹幾次想與南初說話,都被南初以忙碌為由避開。
開機儀式結束,一眾大佬陸續離開,所有演員進入影棚開啟工作狀態。
舒心是女三,一周後才有戲份,兩人昨晚就訂好了中午飛京城的機票。
離開片場,各自回住所拿行李。
從出租車下來,南初看到有個熟悉的男人身影杵在單元樓入口。
男人一身凝重感十足的黑色係,身材高頃、挺拔,手中夾著一根抽了一半的煙,清俊的五官在白色煙霧中明晦不定。
周淮言。
南初立馬在原地止步,警惕地掏出手機,做好隨時報警的準備。
這一動作映入周淮言眼底,是如鯁在喉的酸澀。
短暫的沉默之後,周淮言掐滅手中煙,扔在地上,“小初。”
“有事?”她敷衍地回了句。
“我明天——”周淮言低沉的嗓音滿是頹敗,“要與季玫訂婚了。”
“恭喜。”南初脫口而出。
周淮言紅著眼眶朝她走近:“你的這句恭喜有幾分真,幾分假?”
“一百分的真,零分的假。”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沒有任何不舒服和違和感。
因為,一次次的傷心和失望,令她對周淮言的愛早就灰飛煙滅了。
周淮言訂婚也好,結婚也罷,與她沒有任何關係。
“南初,你曾說過喜歡了我三年,我與季玫訂婚,你會真心恭喜?”周淮言抬腳朝她走近。
她後退,“有事說事,你別離我太近!”
周淮言被她的抵觸刺激得心口泛酸,止步。
“我已經知道小周總明天要訂婚,也給小周總送了祝福,現在可以上樓了吧?”南初急著拿行李去機場,沒有半點聽他傾訴的心情。
周淮言一直認為,自己在南初心中的位置是NO1,她搬出周家,與沈屹走得近,一次次與自己較真,是在玩欲擒故縱。
現在說出自己要訂婚,她肯定會傷心痛苦、真情流露,卻沒想到她淡定的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南初見他依舊沒有讓路的打算,又道,“錦城沒有訂婚隨禮的習俗,等小周總結婚的時候,我一定隨份子錢恭賀小周總新婚之喜。”
“你總算說了句令我順耳的氣話。”周淮言把她發自肺腑的嘲諷當做在生氣,麵色有所緩和,“小初,我這次來見你,是想向你要一句話——”
她滿眼嫌棄,“我與你沒什麽好說的。”
“都到這個時候了,別再與我強了。南初——”周淮言眼神迫切又灼熱,“肯不肯跟我一起離開錦城,去一個無人認識的地方從頭開始?”
南初覺得嘲諷,冷笑:“小周總明天都要訂婚了還來與我說這個,有病麽?”
“我確實有病。”周淮言來握她的手,被她避開,指著自己的頭道,“我放著好好的聯姻不要,來向你傾訴肺腑之言被你嘲諷!我不光腦子有病,而且病得不輕!”
“周淮言。”南初沒有吵架的欲望,決定開誠布公談一談,做個徹底了結。
“我喜歡你的時候,你不知道珍惜,一次次踐踏我的尊嚴——現在,我對你的心已經徹底涼透了,你再來與我說這個,遲了。我就算孤獨終老,也不會再選擇一個曾經視我如塵埃的男人。”
“因為你有了沈屹,才對我的悔意沒有任何感同身受。”
“與沈屹沒有半點關係!女人離開男人,一樣可以活得很好。我現在有一份喜歡的工作,每天忙碌又充實,有沒有情情愛愛,一點都不重要。”
“兩個月前那個雨夜,你說過愛了我三年,我根本不相信——你會對我明天與別的女人訂婚無動於衷!”周淮言一把扳過她上半身,質問。
“周淮言,你知道嗎,愛與不愛都是有期限的。一個月之前,我就不愛你了。”她聲音理智又疏離,“與豪門千金聯姻是你的人生規劃,如今你即將心想事成,我由衷替你高興。”
“你由衷替我高興——”周淮言滿眼錯愕,垂下手臂後退著喃喃,“我由衷地謝謝你!”
周淮言說完,上了一輛灰色轎跑,開車疾駛而去。
南初舒了口氣。
或許是不愛的緣故,周淮言明天訂婚並未在她心中激起多少波瀾。
正準備上樓,就察覺有道深情又灼熱的目光凝滯在自己身上。
轉身望去,沈屹正站在十幾米處一輛白色轎車旁邊,安靜看著她。
上下級的身份擺在那兒,她硬著頭皮打招呼:“沈副總。”
沈屹當即蹙眉走來,“抱歉,得知你又要回京城,特意趕過來見你一麵。沒想到,聽到了你和小周總的聊天。”
“我和周淮言現在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又能聊什麽呢,誰愛聽誰聽。”
她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自從我入職辰豐傳媒,你一直在躲著我。”沈屹即便在抱怨,也沒有帶一點情緒,“你如果真的抵觸與我同在一家公司,我今天就離開辰豐傳媒。”
“別!”南初脫口而出,“既然你選擇了辰豐傳媒,就好好待著。如果再因為我而離職,我會更加愧疚的。”
她是藝人助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五十天在外麵,回公司的次數屈指可數,與沈屹見麵也不會太多。
她又何必逼沈屹離職呢。